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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福急道:“库房昨夜失窃了!”
李昐一愣,随即问:“丢什么了?”
“前些日子刚入库的那几口箱子不见了。”
李昐怒道:“哪个毛贼如此胆大包天,竟窃到了老夫头上!”
赵福道:“库房里留下了一枝梅花。”
李昐想了想,猜测道:“难道是……一枝梅?”
赵福点了点头:“八成是他,这段时间京城不少官宦大户人家都被他盗过。”
“报顺天府衙门了吗?”
赵福却支支吾吾道:“还没……”
李昐气道:“遭贼了为何不报官?”
赵福咽了口唾沫,才开口道:“那、那东西也被一枝梅一起带走了……”
李昐霎时瞪大了双眼:“你再说一遍!!!”
赵福苦着脸道:“那一枝梅拿走的几口箱子中,其中一口装着那东西……”
“废物!全都是废物!”李昐喘着粗气,抚着胸口跌坐桌前。
“只要赶在他发现之前将东西找回来就行了。”赵福赶紧道。
李昐半晌才捯匀了气儿,又惊又气,颤声道:“黄白之物可以不要,但那东西必须给我找回来!赶紧派人去打听一枝梅的下落!务必要将东西给我拿回来!”
赵福道了声“是”,便急匆匆地出屋办事。
“一枝梅……”李昐像是要嚼了他的名字一般,阴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
挂在院子里的红脚黄雀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忧惧怒火,不由颤喘着叫了几声,嘶哑惴惴……
☆、第105章 会面
天晴气好,云淡风轻。
已是入暑; 街上人大多换上了颜色明艳的薄装; 一眼望去; 赏心悦目。
唯独杨清笳仍旧是一身素色走在街上; 方便又不显眼。
她已经逛了一个上午; 根据那乞丐告知的失踪之人常去的区域; 一番沿路打听,却始终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
这些乞丐根本不识字; 很多又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名字都是随意乱取的。
来找杨清笳帮忙的乞儿说自己叫小凤; 失踪的大哥叫大全。
这名字太过普通,一路问下来,根本无人知晓。
而且失踪那天大致是在傍晚,街上人本就不算多,哪里会有人注意一个随处可见的乞丐。
她折腾了一上午; 接过全都做了无用功。
不过好歹是个大活人; 总不会无缘无故凭空消失; 她想着回去再理一理线索; 改日还得再试试。
杨清笳想着打道回府,路上却突然想起自己练字的宣纸即将告罄,于是又拐到了书寓打算买些回去。
这家书寓是百年字号; 门脸大不说; 里面的东西也是琳琅满目。
光写字用的宣纸就不下十几种; 当然; 价格自然也略高,不少家境殷实的文人墨客都喜欢来这里买文房用品。
她一进门,伙计便迎了上来,十分热情。
杨清笳说了自己想要的种类,问过价格之后便利落地掏钱结账。
正当她拿着东西欲转身离去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略带惊喜的叫声:“杨姑娘?”
她闻声转过身,发现自己身后正站着位男子。
“郑公子。”她有些惊讶,随即礼貌招呼道。
对方几步走过来,喜道:“好久不见了,我前些日子造访贵府,却被告知你已南下。”
杨清笳道:“那段时间我的确不在京城,前些日子方才归京,郑公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郑阕指了指店家安置在一旁的雅座,道:“坐下说吧。”
说罢,他便自顾自地走过去坐下,看着杨清笳。
她实在不好就这么抬腿走人,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坐在了对面。
“郑公子找我究竟何事?”
郑阕似是没感觉到对方的疏离客气似的,笑道:“倒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想请姑娘你赴宴。”
“赴宴?”
郑阕道:“在下不才,今年殿试有幸入了二甲。”
人生四大得意之时,金榜题名怕是其中最畅快的。
数年苦读得偿所愿,她虽跟对方没什么交情,却还是诚心实意地道了句:“恭喜。”
郑阕见状趁热打铁,有些紧张地问:“明日……杨姑娘是否有空?”
杨清笳并未回答,只是以眼神询问何事。
郑阕道:“我明日正巧在苏记酒楼订了一桌席,希望杨姑娘能赏脸。当日若非姑娘仗义出手,我这条命怕是也保不住。希望姑娘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听对方所言,这席上肯定也不光是自己一人,杨清笳想了想,虽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勉强答应了。
次日,苏记酒楼。
杨清笳依约而来,刚一入门,便见郑阕站在门口候着,一副生怕她不来的模样。
他身着碧色湖罗衫,头戴方巾做生员打扮,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姿态,竟比她一个女子还要讲究。
“我们上楼吧。”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杨清笳提裙随他向楼上走。
这苏记酒楼一共两层,一楼大堂,二楼都是雅间。
郑阕引她来到最靠里的雅间,杨清笳抬眼一看,门旁挂了个牌子,上刻四个隶书大字——“佳人独秀”
她翘了翘嘴角,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却没表现出来,跟着他进了雅间。
杨清笳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内,眉头微挑问道:“郑公子不是说早就订了桌酒席么,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郑阕大言不惭地胡说道:“本来还有两人,但他们临时有事,无法赴约。”
“那可真是太巧了。”她讽刺道。
他闻言脸一红,随即伸手道:“杨姑娘坐吧,这家苏记酒楼以淮扬菜闻名,姑娘不妨尝尝合不合口味。”
他说着便摇了摇座位左手旁的铃铛,一阵清脆之音响起,不一会儿小二就陆陆续续进来上菜。
太|祖烧蘑菇,三套鸭,葵花大斩肉,烩通印子鱼,四鲜鱼片,醩酿螃蟹……
足足十几样,荤素各异,尽是淮扬名菜。
北方本来口味重,这家苏记淮扬菜百年来能屹立不倒,生意兴隆,从其菜品便可见一斑。
杨清笳尝了一口,道:“果然色香味俱全,不愧是‘东南第一佳味’。”
郑阕笑道:“没想到杨姑娘竟也喜爱淮扬菜,我之前还怕姑娘吃不惯……”
杨清笳道:“饮食亦是种文化,正如南人细腻温缓,北人粗犷豪迈一般,菜色定是各有各的味道,各有各的妙处。”
“杨姑娘言之有理,我大明土地辽阔,南北东西差异大得很。”
她道:“华夏之巨,岂非饕客之幸。”
郑阕道:“杨姑娘以菜为题也能辩出这一番道理,果然是‘御状’。”
杨清笳道:“不过皇上随口一句戏言,郑公子何必拿这个消遣我。”
郑阕闻言赶紧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见对方并没有不悦之意,于是端起酒盅道:“我敬杨姑娘一杯,多谢杨姑娘当日救命之恩。”
他说罢,便扬头一饮而尽。
杨清笳却道:“不必谢我,我只不过做了一个状师应做的,你本就未曾杀人,我还你清白,再正当不过。”
“杨姑娘何须自谦,你当日顶着莫大风险,上报大理寺替我翻案,这份情,郑阕毕生铭记于心。”
她闻言有些词穷,总不能说——当日之所以极力翻案,主要缘由是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也不想看一个无辜性命枉送而已。
杨清笳想了想,只得道:“郑公子不必挂怀,当日若是换作其他陌生之人,我也会义无反顾。”
☆、第106章 意外
“杨姑娘; ”郑阕闻言放下酒盅; 白面微惭:“我当日……陷于牢中束手待毙时,只觉一切晚矣。开始那几日我很怕,忍不住想着自己人头落地时该是何等情状,这一想; 便是心胆俱寒,毛骨悚然。过了几日后,我开始不服不平; 我不懂; 明明自己未曾杀人; 却为何要代人受过?可在牢里一日复一日地熬着; 到最后……我已不再忧惧抑或不平了; 只觉世间一切,都是过眼烟云,哀莫大于心死; 我万念俱灰,只待引颈就戮。”
杨清笳停下筷子; 静静听他讲着。
“然后你便出现了……”他偏过头,定定看着她沉静的侧脸:“他们告诉我; 有一位姑娘竟然找到了大理寺替我翻案!我当时又喜又怕,唯恐一切又是大梦一场。当日在刑部大堂,我眼睁睁看着你孤身一人; 步步将我拉出地狱; 还我清白; 保我性命,复我前程……我从来没想过世间会有你这样一个人,能于危难之中伸出援手,明明我都已无望了……”
“我们郑家……欠你良多,小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