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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不断在心中回响。
犹记得那日,他被一群人压得动弹不得,还奋力的向她伸着手……“阮玉,我不让你走,不让你走”……
呵。
她笑了。
一滴泪落下,在火光中划出耀眼的一星,转瞬不见。
其实不是没有幻想的,幻想他能来找她,出现在她面前。
她幻想了各种地点,各种方式,连对话都想好了,虽然知道不可能,可是止不住啊。
然后是各种悲剧或感人的情节,她几乎快成小说家了。
有了幻想,就难免期待,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倒不觉得枯燥,有时她甚至觉得,她会幻想成真。
百顺把地契交给她的时候,曾经隐隐晦晦的说,金玦焱很不好,很惦记她。
她是有些得意的,因为哪个女人不想被心爱的男人放在心上?
她把买庄子的钱交给百顺,面上冷冷的,好像是一副两清的样子,可是她心里难道没有想过他会怒冲冲的来找她,说她是个没心肝的女人?
可是她左等,右等。
夏天过去了,秋天来了,风高气爽,心就像这天明澈澈,空洞洞。
他没有来。
她想,不过是两个月,金家应是看他看得很紧吧,出不来也是正常的,还有他的手,总需要养养的。
可她不曾想,竟会等来这种结果。
其实这种结果有什么好意外呢?难道还要他为她守一辈子?只因了那一句话?
他本就中意温香,如是当真是缘分呢,只不知温香是怎么想通的。
不,或许人家本来就对他有意,对尹金表示好感不过是为了吸引金玦焱的注意吧。
真快呢,原来一切就这么解决了。
怪不得他不曾出现,倒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复杂了。
真难为她刚刚听说时还在想可能是另一个金家,可能是另一个温二姑娘,而这个世上,又有哪一个金家四爷会喜欢温二姑娘,如痴如醉,非她不娶?又怎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既然一切注定要回归原点,中间又为什么要发生那么多不该发生的事?
罢了,一切都结束了,那个在密林为她收集露水的背影,那些心照不宣的甜蜜岁月,那些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笑,那个在山顶心跳而心动的夜晚,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唤,都去了,都去了……
她想哭,却攥紧了拳,于是胸口就像塞了棉花,憋闷得难受。
阮洵在外面喊她盛饭,她忙忙的掀了锅盖,手抖得差点摔了碗。
阮玉端了饭出去,两个男人好像正喝得高兴,谁也没有注意她。
又过一会,饭吃完了,阮洵送狗剩出门,兴冲冲的谈论今年是个好年景,声音在夜里传出老远。
她则收拾饭桌。
待到院门落钥的声音传来,耳边一下子安静了,只有虫声在草丛里轻唱。
阮洵当是喝得不少,腿瘸得更严重了,却不要她扶。
“爹今天喝多了些,你就自己收拾吧,爹去躺一会……”
阮洵住在楼下,阮玉听他一脚轻一脚重的进了门,然后床重重一响。
她想着爹还没有洗脸洗脚,这样睡很不舒服,但只是想了想,然后将碗碟都收拾在托盘里,告诉自己拿稳了,便到厨房里去洗涮。
忙完了,她还泡了个澡,一切都跟往日没什么不同。
直到这一天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她上了楼梯,回到自己的小屋。
她没有点灯,就那么静静的背靠门站着。
呼吸好像很绵长,很有规律,如同睡着了一般。
窗外的虫声传进来,仿若应和。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走到床边,倒在床上,拿被子蒙住头。
——————————
阮玉铺开一张大席子,把切好的萝卜片往上摆。
虽是深秋,但阳光正好,白日在外晒晒,身子暖洋洋的。
其实她满可以把萝卜片往上一倒,再统一铺平,可是她就想慢吞吞的干着,好像只有这样,时间才不会走得太快。
“玉儿,外面有人找。”阮洵喊了一句,然后继续鼓捣他的“试验田”。
阮玉回头,见院外站着个高高的身影。
似乎永远不会改变的青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在秋日的暖阳下,在黄绿交错的背景中,如同一道别样的风景。
“季先生……”她上前,端端正正的施了一礼。
作者有话要说:
改多处~
大家五一快乐O(∩_∩)O~
求点求评求收藏……这大约要成为我最近这段时间的签名(⊙﹏⊙)b
第6章 寸寸相思
“呵,青莲社在前头那个庄子聚会,我就过来走走。”季桐特意指了指那个阮玉根本就看不见的庄子。
阮玉弯弯唇角。
“你……”季桐的语气忽而低沉:“还好吗?”
阮玉笑笑:“季先生看我这样像不好吗?”
季桐目露沉思。
阮玉又笑:“当然了,如今不穿绫罗绸缎,也不簪金戴银,是不如以前光鲜了。可是这衣料……纯棉的,最是养人呢。而且……”
垂了眸:“若不是这般质朴无华的,季先生怕也不能纡尊降贵吧?”
自从她嫁为金家妇,她对他的态度基本不算友好,但也很少如此露骨的讽刺。早前他也来探过她,全不是这般模样。
季桐缓缓皱了长眉:“你是听说……”
阮玉急忙打断他,她才不要听说什么。
“季先生来有什么事?”
既是不想提及那个人,就不提。
季桐松了口气,露出惯常的温润表情:“你能不能不叫我‘季先生’?听起来怪生分的。”
“那叫什么?”
“可以叫我的名字,或者……”笑:“狗剩哥也不错。”
季桐这般的风流名士若是被唤作“狗剩哥”……
阮玉也忍不住笑了。
气氛一松,连风声都悦耳了。
季桐便弯了眼角看她,那神色就像古画中的男子在对心爱的女子含情脉脉。
阮玉收了笑意:“玦琳……季夫人,快生了吧?”
“是啊……”
季桐的语气中透着虚无,令阮玉不由自主的盯了他一眼。
他怔了怔神,笑了一声,低头看自己的袍袖:“其实许多次,许多次我一直想问你……”
狗剩今天中午回了趟家,习惯的要“路过”福满多,结果一眼就见到阮玉正跟一个他实在想不出什么绝妙的词来形容总之就是一个神仙般的男人说话,顿时心头一蹦,直接找了棵老槐树躲起来。
“季先生想问什么?”
“就是……”季桐的眉心紧了又紧,终于长长的吐了口气:“我觉得玦琳,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阮玉心中一紧,立即看住他:“怎么会不一样?我听说女人在孕中脾气会有些古怪,你不要……”
“不是,”季桐摇头:“她似乎不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病弱的小姑娘,而是……”
深深的望住她:“很像曾经的你。”
阮玉差点跳起来,连忙尴尬的牵牵唇角:“怎么会?”
“的确很像。”季桐深思,点头:“关键是像那阵子,那阵子……”
他不好说,目光频闪,阮玉替他道,是像向他逼婚的那个阮玉吧,就是自己成了如花,而金玦琳终于变回原主的那段日子。
其实金玦琳终于做回自己,阮玉是有预见的,毕竟她那么的爱季桐,几乎到了神经质的程度,又怎能将戏演得长久?
于是阮玉试探道:“或许早前你看错了,这才是真正的她……”
季桐想了想,摇头:“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任是如何都不能改变。”
“那你想……”
“我还能怎样?”季桐苦笑:“左不过就这么一辈子罢了。”
阮玉忽然有些同情他。
有人说,面对一个喜欢自己与自己喜欢的人,选择前者会比较幸福,可是在季桐身上,似乎没太体现出来。
季桐……其实对原先的阮玉也是有感情的,而老天也果然开恩的让他们走到了一起,可如今看来,怎么更像一个恶作剧?
“阮玉……”
“吖……”
“你现在好吗?”
“嗄?”
阮玉回过神,见季桐正目光闪闪的瞅她,顿时心生警惕。
岂料季桐也没再继续,只环顾四周的景致:“其实住在乡间倒也是一种乐趣,不似城里那么繁杂,那么多事,不管是什么人你都得提起全部心思应对……”
季桐似是在感叹自己的无奈:“只是伯父年纪大了,如今腿脚又不好,你一个女儿家……”
目光调向她:“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狗剩的心跟着阮玉同时一紧。
“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