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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心一动,捏着白果的手便是一紧,脸上的笑便有些勉强:“我来的时日虽短,这些年,倒也没听说谁病得这般严重……”
“那是你孤陋寡闻!”老李立即来了精神:“就是那个罗先生……帮人打官司的状师,也不知在外面遭了什么罪,咳得厉害,现在已经开始吐血了……”
“罗先生,是干爹么?”金蛋一惊。
“到底是什么病?”阮玉根本来不及顾虑,急急发问。
“还能是什么病?痨病呗。”老李摇摇头,也不知是叹息还是无所谓:“身上还有伤,说是早前帮人家打官司,弄得不分明叫人打的。可还能唬得过我老江湖?那分明是刀剑之伤。究竟是什么人才能被伤成这样?我看着罗先生怕是来历不明。”
说到这,还有意瞧了阮玉一眼。
这些话,当着旁人的面他是不会提的,谁让辛先生的来历似乎也不大清楚呢?而且,他就看不惯这些年轻人,尤其是外来的在镇子上飞扬跋扈。
还记不记得那位小冲大夫?就是这位辛先生的妻子,她一来,他的生意就没了,他能有好心情?
阮玉根本没有留意到老李的用意,只喃喃道:“这病还有得治吗?”
她隐约记得痨病就是肺结核,祖奶奶还活着的时候曾经告诉她,解放前得这种病的人很多。发热,咳,吐血,无力,身体一点点的变瘦变小,到最后……
若是在现代社会,或许算不得顽症,但是医治晚了,也有生命危险。
老李又往药钵里扔了点草药,继续捣:“还能怎么治?这病就没有能根治的,就是个维持,拖上一天是一天。哎呀辛先生,你该不会也吐血了吧?”
“你才吐血,我爹是肾虚!”
金蛋跳起来维护爹爹,结果后一句……怎么这么别扭?
老李噗嗤一笑,结果药钵里的草药沫子就呼的飞起,直扑了他一脸:“哎呦!”
“李大夫,您能不能给开一张药方,就是治疗这个病的?还有,您这有没有医书?就是……”阮玉绞尽脑汁:“《本草纲目》之类的?”
“催催催,没看我这眼睛……哎呦……”
“我帮您瞅瞅?”
“不行不行,你粗手笨脚的,再把我眼珠子抠出来!”
“我爹才不稀罕呢!”金蛋跳脚。
阮玉拉住儿子,好声好气劝老李:“您若是不放心我,就去打盆水,把眼睛泡在里面,眨一眨,看怎么样?对了,别忘了先把脸洗了……”
老李跌跌撞撞去内堂寻水了,临走还不忘威胁:“我这台面、药柜里的东西都别碰,你们赔不起……”
金蛋叉腰:“谁稀罕!”
阮玉便瞪儿子:“不是告诉过你要尊老爱幼?”
“他欺负爹……”
“怎么叫欺负,这叫探讨病情。”
金蛋小脸一垮,停了停,仰头看他:“爹,你说干爹会死吗?”
“不许胡说八道!”
“咣”!
内堂传出一声响,吓了俩人一跳。
阮玉摇头。
老李只想着把手艺传给儿子,偏偏儿子不好这个,他又不想便宜别人,结果到现在连个徒弟都没收,一把年纪了,什么都要亲力亲为,真是……
不多时,老李出来了,看起来比早前精神许多,就是眼睛有些红。
“喏,你要的方子,就在这了。”递给她一张纸,上面的字果真如现代医生一般龙飞凤舞:“不过你是不是这个病还不好说,可不能乱吃。来,我给你摸摸脉……”
作者有话要说:
祝光棍们节日快乐(^o^)/
第154章 做贼心虚
阮玉往后一躲,看到老李胡子一跳:“怎么,信不过我?”
阮玉连忙摇头。
她听说,号脉能够号出本尊是男是女,她可不敢冒这个险。
“其实我就是嗓子痒痒……”
“小病不肯治,待成了大病就难治。知道蔡桓公是怎么死的吗?”
阮玉只好赔笑:“知道,知道……”
老李便又吹了吹胡子:“别人都说你能耐,还不是一样要生病?还不是一样要到我这里来看病?哼!”
阮玉正打算继续“您老说的是”,面前忽然出现两本书。
一本是《黄帝内经》,一本是《张仲景伤寒杂病论》。
“人都说我抠门,不肯把手艺外传。可哪是我不外传,是你们根本学不会嘛。东西都在这两本书里,拿去,莫要说我就想把手艺带进棺材里!”
阮玉很虔诚的接了过来,心道老李大夫也不是那么小气嘛,然而……
“有什么需要,就到这里来。我这边的药材虽然贵了点,但都是真货,可比西街那家强。再说也就多上那么几文钱,你还在乎这点钱?有工夫绕到西街,这几文都够你买两双鞋了……”
阮玉“是,是”的应着,又说了好些感谢话,狠狠飘扬了老李大夫几句,还是站在门口说的,只把老李乐得露着豁牙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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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既亡,春秋作,寓褒贬,别善恶……干爹,我什么时候才能读《论语》?”
“等你将《三字经》背完,再读《百家姓》。金蛋知道吗?百家姓一个姓就是一个故事,都有自己的来历……”
“我姓‘辛’,干爹说有什么来历?”
尹金笑着瞅了阮玉一眼,阮玉面无表情的出去了。
“这个辛姓嘛,等你背好《三字经》干爹再告诉你。”
金蛋撅小嘴,然而听到尹金在《百家姓》前又排了个《幼学琼林》立马苦了脸。
“还有那么多啊。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学《论语》,当宰相?”
“金蛋现在还小,待到……”
“不小了,人家甘罗七岁就当相国了。”
尹金眼睛一亮,什么也没说,只摸着他的小脑瓜。
“干爹,”金蛋又来了疑问:“你识这么多字,怎么不去当丞相?”
“金蛋……”阮玉的威胁遥遥的从屋外传来。
金蛋吐了吐舌头。
爹说,干爹身体不好,最好不要让干爹多讲话。
于是低了头去读《三字经》了。
“金蛋,其实读书不一定要当官,关键是让咱们知是非,明道理。若是你做得很好,不当官也可以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人。”
“像干爹一样吗?”
尹金笑容一滞,再次摸了摸他的小脑瓜。
一股药香从外面传来,尹金的笑意缓缓绽放,就像花儿落在水面的倒影,随着水波荡漾,一层层的扩散开来。
阮玉端着药进来,跟往常一样没有好脸色。
将药往尹金跟前一放,也不说话,尹金便把药端了,一饮而尽。
阮玉急了:“你怎么不说晾晾,烫坏了怎么办?”
尹金便微笑的看她。
她忽觉自己反应过度,而且那语气……
她清清嗓子:“药是得趁热喝。”
尹金只是笑,眼神温润而平静,倒显得她做贼心虚。
阮玉有些生气了,一把夺过碗。
转身的时候,听金蛋贼兮兮的跟尹金说:“干爹,我告诉你个秘密……我爹的脸跟身子俩色儿……”
“金蛋!”
阮玉怒喝,但来不及收拾儿子,就在尹金的满眼含笑下颓败的逃到外面。
屋里响起笑声,伴着轻咳。
阮玉恨恨的刷着碗。
都说童言无忌,今天晚上就让金蛋好好的忌一忌。
屋内,金蛋继续跟尹金献宝。
搬了小板凳趴在窗台张望,见无危险,方溜进里屋。
不多时,捧出两本书。
书是包了皮的,但是仅看那书页,便知老旧。
“这是我爹从李大夫那拿来的,也不知上面写了什么,每天都要看到深夜,还不让我看……”金蛋撅着小嘴。
他总觉得爹有事瞒着他,他提出什么问题,爹虽然能回答,可是据他观察,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比如有关爹的奶奶为什么总拿长布带一层层的裹起来还说什么男人有奶奶很难看,可是赵铁匠也有奶奶,却整日里晾在外面,大家都盯着瞅,也没人说难看啊,不少大姑娘小媳妇还喜欢多瞧上两眼,然后抿着嘴笑。
还总说什么那叫“凶鸡”,凶鸡都忙着掐架呢,哪能长在那?
爹一定是在骗他!
可是爹为什么要骗他?难道他不是爹的儿子吗?
许多人都说不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爹长得太难看,但是爹说,这是基因在组合时把爹娘的好基因都给了他。
可是,什么是基因?
他的娘在哪?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
这一点,镇上的人倒是众口一词,说是他娘自打生下他就走了。
不过他们说到这的时候,总是惋惜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