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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钟表妹揉着手绢,目光一下一下的往金玦焱身上睇,在座的哪个不心知肚明?
卢氏讪笑:“姐姐说得是,不过总要等老四的身子再好点……”
如今儿子要重新选媳妇,她又觉得外甥女有些不合适了。
“还等什么等?”姨太太拿筷子猛敲桌子:“老四这毛病还不就是阴阳不调?今儿晚上你便找个人给他塞房里,我保证他明儿早上就活蹦乱跳!”
噗嗤。
一向老实的金玦鑫一个没忍住,把喝进去的酒喷了出来。
那边姜氏借口照顾他,心里是憋不住的乐。
“行了,你也别说这个那个了。忆柳是我闺女,也是他表妹,俩人一块长大,真真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做主了,今儿就让忆柳过去……”
嗄?
所有人都抬了头望住姨太太……这,这也太快了吧?
不过不快也不行,表姑娘再等不得了。再说遇到卢氏这种蒸不熟煮不烂的,总想给儿子找个最好的,然后再拉着外甥女对付儿媳妇,儿媳妇一天不落定,外甥女就一天没找落,落到谁身上,谁又等得起?
这回姨太太是彻底撕破脸把事摆明面上了,卢氏是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卢氏吓呆了,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可是偏没人帮她说一句话。
姜氏忽然想,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这姨太太一家是铁了心的要耗在金家,给女儿撑腰。再说,好吃好喝的供着,还能呼奴使婢,谁会想回去过穷日子?
瞧着吧,今后可是有热闹了。
眼下,姨太太就很豪迈的挥了挥手:“先把事办了,至于三书六礼拜堂什么的,再找日子。咱们都是亲戚,也不讲究那个,只要他们小两口幸福我就乐呵了……”
倒也真不讲究,直接往抬姨娘的道上走了。
而姨太太说到这,竟捂着脸呜呜哭起来,又念叨起自己的死鬼老公,结果哭声越大,这边还得找人劝着。
金玦焱端起酒盅,一口饮尽,然后起身就往外走。
“老四,老四……”卢氏在后面唤。
“表哥,表哥……”钟忆柳在后面娇呼。
“表弟,哈哈,妹夫,今儿可是你大喜的日子,稍后我去闹洞房啊……”钟忆杨在后面大笑。
金玦焱快步离开鱼跃轩,走到雪地里,直走出老远,方停住脚步。
他静下心,仔细观察。
没人跟着。
他保持着四平八稳的姿态,但脚下飞快,眨眼就回到清风小筑。
觑四周没人,他急速绕到后墙,身子只一纵,便越墙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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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地方住了半年,周围的人又都很淳朴,所以阮玉也就慢慢跟他们混熟了。
今天是人日,按照她在现代的规矩,是要吃面条的。
所以从昨天晚上,她就开始揉面和面,又擀又切。
面条放在外面,一会工夫就冻硬了,然后拿红绳系成一捆一捆的,挨家挨户的送,感谢他们平日里的照顾,而且有了这点过往,将来再有什么相求也好说话。
她给狗剩家格外多送了些,因为面条既是冻着的,就可以摆在外面,想吃便拿过来下锅里,方便得很。
她又待了一阵子,主要是平日里狗剩对她跟阮洵帮助最多,常送这送那,她不知该怎么报答,见崔氏在洗衣服,就急忙抢过来。
崔氏语气凉凉:“阮娘子金枝玉叶,我可劳烦不起……”
“娘……”狗剩很是哀求的唤了一声。
他个子高大,身材强壮,这么可怜巴巴,看得人心里也不好受,于是崔氏只瞪了儿子一眼,就撩了蓝布帘子,回屋生闷气去了。
“你别洗了,水凉,坐下歇会。我娘昨晚上做了炸丸子,可好吃了。”
狗剩扎着两手,在屋里转圈,给她找好吃好玩的东西。
“不用了,狗剩哥,你过年好容易歇两天,快坐下。我那篮子里还有红豆糕,你尝尝。我以前只是看人家做过,也不知自己弄得正宗不正宗……”
“你做的,总是好的……”狗剩的嘴里心里都是甜蜜蜜的。
屋里就发出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阮玉语气顿了顿,便拽过小板凳,坐下洗衣服。
狗剩不干:“别洗了,小心冻病了。再说,手总泡在冷水里,该变粗了……”
屋里又是一声响。
阮玉看得出,崔氏很不喜欢她。
也难怪,她这个身份,上人家里,人家还要以为她看上人家儿子了呢,其实她不过是想……
也罢,等她的“度假村”建起来,让狗剩入上一股,到时多分点银子也就是了。
于是依旧坚持把衣裳洗完。
狗剩帮她提水,倒水,怕她冷着又烧水兑进去,然后晾到外面。
这么一忙,就到了黄昏。
崔氏黑着脸出来烧火,狗剩便要留阮玉吃饭,阮玉还未等推辞,崔氏手里的饭勺便“不小心”的掉到了地上。
阮玉客气两句,就出了门。
狗剩要送,崔氏在屋里喊:“狗剩,去把柴劈了……”
阮玉便笑道:“狗剩哥,你去忙吧,我家离这也不远,再说,天还亮着呢……”
狗剩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嗫嚅了半天:“玉儿妹妹,你以后别叫我狗剩哥了,我让阮伯伯帮我取了个大号,我叫赵大胜!”
“咣”!
里面又不知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崔氏旋即开始咒骂:“也不知哪来的耗子,尽想着干见不得人的事,看我不打死你!”
狗剩摸着脑袋,一脸苦闷。
阮玉笑了笑,转身走了。
乡下的风比城里的冷,硬,吹在脸上刀片似的。雪倒是停了,夕阳映在雪上,金灿灿的,但也添不了半分暖意。
阮玉尽量把领子竖起,手抄在袖子里疾步往福满多赶,想着崔氏的指桑骂槐,心道,自己是不是特别不招中老年妇女的待见?
摇摇头,更加快了脚步。
爹还在家等着呢,天寒地冻的,他的腿疼得要命,如今下床都困难,还总惦着喂那只被她留下来的野鸡,说那是活凤凰,真拿他没辙。
她又疾走了两步,简直是小跑了,到了院门口,正打算推门而入,却心有所感的,猛的回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小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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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逼婚大戏
院门前是条两丈宽的路,如今,草都衰败了,被积雪厚厚的盖着,唯有几棵榆树坚强挺立,而树旁,立着个人,手撑着树干,看去是刚刚从后面绕出来。
不知他在那待了多久,只穿了件袍子,宽肩上覆了一层雪,也不知道掸一掸。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瞬,因为当她看到那个人时,只觉周围一空,仿佛一切都变成了白色。
天没了,地没了,她好像飘在空中,先是看着那人在远处,然后距离慢慢接近,也不知谁走向了谁,想来是被风吹到了一处吧。
他瘦了许多,整张脸的轮廓愈显深邃,竟有几分凌厉之势,令人见之心惊。
原本如星辉般的眸子,此刻异常暗沉,深深的嵌在眼窝里,像是静止的夜空。
唯有唇是动着的,即便他抿得很紧,如同一条直线,可是她能看到他的唇角微颤,好像要对她说什么。
阮玉心头一抖,急忙转身。
转瞬一想,她为什么要回避,如是倒好像……
于是,又慢慢转过来,努力调整表情。
可是她为什么要面对他?如何面对他?这依旧是个问题,只不过此刻,她不能再转回去了,如是倒好像,倒好像……
金玦焱深深的望住她。
她瘦了,面色有些苍白,精神却很好的样子。
只是,她怎么会好?他能看出她的强作镇定,于是,他也动了动唇角。
她穿得很粗糙,但足够厚实。衣裤都是乡下常见的棉衣棉裤,肥肥大大,还镶了圈兔毛,耳朵上也扣了两团,配上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使得她看起来就像只小兔子。
但是他还记得,成亲第二日,她穿着大红色刻丝牡丹花开通袖袄、墨绿色镶遥П叩淖廴拐驹诟H鹛玫难印�
当时他是气冲牛斗,但也没有忽略她的美丽。他头回见人将红配绿穿得这么养眼,简直是惊艳。
可是现在……
她还在冲他笑,浅浅的弯起唇角,淡粉色的唇瓣有些颤抖,但依旧对他绽开灿烂,他听到她问:“你,还好吧?”
这一刻,他忽然想将她抱进怀里,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才能填满满心的空落,可他只是攥紧了拳,紧紧的攥着,然后,霍然转身……
他竟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