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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七笑道,“不远,也不过几个时辰坐马车的路,且若是从水路上直接去,今儿赶天黑前就能到啊!比去襄阳还快呢。怎么,客官可是想先去那里乐呵乐呵再到襄阳么?”
那二人对视一眼,圆胖汉子笑道,“我们哥俩商量商量去!”
说罢这两人果真进了船舱,听着在里头好一阵嘀咕,只是听不清说的什么。
不大会儿,那圆胖脸汉子出来,扔给王家兄弟一锭碎银,笑道,“多承船家说的这等好去处,这个给你们打酒吃!如今便先去荆门罢!”
王家兄弟见不过只是动动嘴皮子就有银子,自然乐得奉承,高声应着,打点精神卖力掌船,果然早早的便到了渡口,还殷勤地帮着叫了几乘滑竿,张罗着这两人和侍从们坐上,自然又得了些赏银。
等这人的背影都瞧不见了,王家两兄弟这才对望一眼,俱是一笑,王小六道,“这两人是京城口音,看那包袱,里头似是有刀剑,又不象客商,不知是做什么的,倒要跟上官报上一声,也看看这二人到了镇上如何?”
王小七点点头,“六哥说的对,你留着看船,我回去禀报一声。”
说罢,便抄小路向小镇方向疾奔而行,看身形步伐,竟是个练过的。
王小七脚力奇快,不过一柱香的工夫就到了王府,寻了他的上官陆平把这事禀报了。
原来他们两个正是新培训出来的王府密探之二,专门在水路上探听消息的,见这京中来的一行人可疑,便忙哄了几句,没想到这些人竟这般容易就被说动了。
这下子落在了王府的地盘,想摸清他们底儿可太容易了。
那两个外乡人到了小镇的时候天色快要擦黑了,果然让侍卫们去把这地方的各个去处都打听了,先到最贵的酒楼里去点了一桌酒席,果然这酒菜不能说比京中那些有名的酒楼还强些,但也是别有风味,独具特色,这两人并四个侍从都吃得肚子溜圆儿,又灌了二斤曲酒,摇摇晃晃地出了酒楼,直向那传说中的红香会馆趸来。
他们在酒楼的时候,那酒楼的店小二就知情识趣地问他们打算在何处下榻,他可以帮着订房间跑腿儿,他们吃完了酒菜,那红香会馆的几间头等客房也备好了,店小二热情地给这几个晕晕乎乎的人带着路。
红香会馆果然不同凡响,黑夜里虽是没看太清,但光看那雅致的门楼,一进大门就见轻纱飘飘,淡香微微,小巧别致的红纱灯笼在暗中散放着朦胧旖旎的光,那掩映在竹林或假山间的小院子,里头似乎隐隐飘来几声细细的笑语,待要细听时,却又寂然无声,反倒叫人心上好生惦念!
出来迎接外乡人的是位身段福态白净妇人,大约三十来岁,衣着素色绫罗,头上只戴了支碧玉钗,耳朵上也是同色的碧玉滴水附儿,体态风流,未语先笑,虽是十分亲和,神情举止间却带着几分端庄,不似寻常见过的老鸨,倒似哪家大户人家的主母一般。
店小二忙给二人介绍,“这位便是这里的主人柳大娘了,柳大娘,就是这二位老客订得上等客房。这位是张大爷,这位是李二爷,都是从京里来的贵人呐!”
柳大娘目光一转,一双星眸在二人面上望过,仿佛一双小手轻轻拍抚过二人心间似的,盈盈笑道,“原来是二位贵人,快请院里坐。”
登时有会馆中清秀小厮来扶着二人进了一处小院,进了院才看出,这格局果然和大户人家的内院极是相似,屋舍极精,布局极巧,不过以这二人粗野性子,也觉不出哪里好来,只是在心里赞了一声,好个院子!
二人坐定在厅里,有丫环来上茶,也是打扮得规规整整地,若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定然会当这是一般的内院了。
“二位贵客先尝尝这明前的新茶…”
这两人心想,俺们可不是来喝茶的!
那柳大娘见这二人面上都有些急色,这才微微笑道,“去请两位小姐来见过贵客。”
但听得环佩声响,香风渐近,珠帘开处,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儿翩然而入,温婉地对着二人行个福礼,语声软软侬侬,莲腮半低,含羞带怯,“见过二位贵客!”
这两只一见,登时魂都飞了去!
☆、一九八 帝都来使惊天雷
夜深人静,王府外院的各处出入门禁虽然还点着灯,也有人把守,但那排列齐整的各处院落里已经都沉浸在夜色酣梦之中。
忽然一处院落的大门被急急地拍响。
“开门,开门!”
外头有人喊了两嗓子,门房老吴头听得声音,心中一惊,这可是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寻长史大人了?
正披衣下床,准备去问问是什么事儿,却听得院子里已经有脚步声响,原来外头的人已等不得,自行翻进了墙内。
老吴头正要喝斥,却听那人开口道,“老吴,是我!”
老吴头一楞,这声音是有几分熟悉啊。
但见那人已经进了门房,灯光映照之下,此人居然是王府的仪卫副大人陆平,这么晚了,陆大人来,肯定是有要事啊。再看院子里,还有个穿着黑衣的女子,也看不清是谁,想来是陆大人带来的。
“陆大人,老仆这就去唤长史大人去!”
陆平忙道,“不是寻长史大人,是要找你家小姐沈秀!快去唤她来,有要事。”
老吴头更是大为惊异,这陆大人却寻自家小姐有什么事,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
但陆平那急切的表情让他也没法推脱,只好去把自家老伴叫起来,让她去叫醒小姐。
沈秀深更半夜里被叫醒本来还有些恼火,但一听是陆大人亲自来了,立马精神一振,眼睛睁得大大的,睡意尽去,三两下披了外衣,连头发也是拢了一把就跑出了门,把个吴婆子惊得直在心里犯嘀咕:这…陆大人可是娶的王妃身边大丫环啊!
老吴两口子眼睁睁地瞧着沈秀,见她跟只刚飞出笼子的小家雀一般,快快活活地跟了陆平和那黑衣女人出了沈家院子,不由得对瞧一眼。都是心中骇然。
沈平此时也听了外头动静,开了门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老吴头忙把方才的事说了,心里还担心沈平会发怒什么的,谁知沈平听了只是淡定地点点头,只吩咐听着大门声响,给小姐留着门。便回自己屋接着睡去了。
这可不是邪门么?不过老吴头身为王府奴仆,对于主家之事自然晓得万事不多口为要。
不过一柱香的工夫,红香会馆的后门处便迎接进来了三人,柳大娘亲自打着盏气死风灯笼。带着三人悄悄地进了一间小屋,屋中别物皆无,只有一桌一椅。桌上摆着一个类似进香袋子的绸布口袋,柳大娘伸手一指,“就是那个了。”
陆平望了一眼,神色庄重地点点头,柳大娘微微福身。并不上前,反而退到屋子外头。
陆平吸了口气,上前把那口袋打开,里头却是用白绫包着的一团物事,捏着里头似是一本册页之类的东西。然而整个白绫都用针线缝得密密实实,上头还糊着纸做的封条。盖着印。
陆平在京中待过几年,认得那印似是东厂专用的,心中不由得打个突,这几人难道还是东厂的不成?
黑衣女子在一边道,“沈秀你去试试!”
沈秀点点头,心情有些紧张地走到桌边,伸出手去,手指头都微微颤抖着,好在很快便落在了那白绫之上。
沈秀的手有些干瘦,手指修长,上头还有茧子,这是早年依着伯父一家人生活时留下的印记,如今已比刚来王府时强了许多了!她整个手掌都贴在了白绫上,感到白绫那特有的丝滑微凉,沈秀闭上了眼睛。
室中一片紧张中的宁静,陆平撇开眼,看着桌子腿儿,黑衣女子垂下眼,似在琢磨着什么。
忽然沈秀身子一晃,面色大变,蓦然睁开了眼。
“可是看到了?”
屋内二人几乎同时问出了声,沈秀仿佛被沸水烫到一般快速收回了手,本来清秀的脸上血色全无,额角沁出了薄汗!
沈秀低促地应了一声,“看到了!快!一定要赶快,把这事告诉王爷王妃!”
就在她的手放在白绫上时,那里头的一卷东西就像没有遮挡一般呈现在沈秀眼前,还有那上面的图画和字迹…没错,这个十六岁小姑娘的特长便是,以手视物!
“左维明告假归乡,朕闻其广散财帛,外托济贫为名,内实阴招亡命,大抵邀结民心,图谋不轨!本应扭解来京,付法司严讯;姑念系先朝旧臣,免其拿问,赐剑令其自裁。即着襄阳府以首级解京呈验。钦此!”
深夜进了王府内府,站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