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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呀小杜,给你的线索也不少了,但凡动动脑子的,也该想想这其中的故事啊。
杜舜卿却没细想,只是心中冷笑,我表姐虽是年长我一岁,却是姿容无双的人物,岂是凡女俗人能比的?
思索良久才道,“年伯恕罪,小侄实话实说,原是自有一段心事,不愿成亲,还请年伯将令侄女另许贵婿。”
永正在一边听得分明,心道,小杜呀小杜,若真将黄家姐姐许了贵婿,看你上哪儿哭去?
忙劝道,“杜兄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杜家就你一个独子,你若不成亲,却把父母至于何地?这可不是不孝么?”
说着便冲着舜卿一个劲儿的眨眼,可惜舜卿此时钻了牛角尖,只想赶紧回绝了离了这逼婚之处,哪管得上好友是否眼抽筋了,只是死不松口,说是不敢高攀。
维明听得有些恼了,心想这些孩儿们,为了些小儿女之事就要死要活起来,若真是黄镜英身故了,难道还要老杜家绝后不成?这父母养儿还有什么用?
想到此节便冷然道,“我侄女也不是无人可嫁,不过是爱舜卿人才罢了,一团美意反遭嫌弃,既然舜卿不愿,那就此作罢,不过可得有言在先,若是日后舜卿反悔,也不须再来求亲的了。”
舜卿心想,好好一个相爷千金偏偏要上赶着嫁我,定不是什么好的,何况我只终意表姐一个,旁的再看不到眼里,哪会再来求什么亲,便微微笑道,“年伯尽管放心,小侄定不反悔,更不来求。”
维明也冷笑,“舜卿说得容易,就怕你日后打听得了我侄女如此人才,又要巴巴地来求。”
舜卿听得好气又好笑,夸口道,“年伯若不放心,不若小侄立据为凭。”
维明失笑道,“立据?”
“咳,咳咳咳,杜兄三思而后行啊。”
永正一听,这下可闹大发了,小杜你这是自寻死路啊,便眼色不管用,他只好咳上了。
舜卿却是一门心思地觉得这父子二人就是一搭一唱来破坏自己对表姐的誓言的,咬钉嚼铁道,“小侄便立了据,省得年伯疑心我日后反悔。”
这话赶话的,维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大显,令人上了纸笔,果然杜舜卿一挥而就,他只想着把这门莫名其妙的婚推了,免得爹娘也起了心思,令他耳根不得清净。
维明接了过来一看,果然写明了不愿与左府侄女对亲且不反悔,誓不再求,便将这字据笼入袖中,道,“贤侄果有大志气,你今日立了誓,我也来立个誓,从此再不与杜家对亲,若要对亲时,除非杜公子长跪府门!”
说完了念了句诗,“刘郎复入天台路,要问仙姬哪里寻?”
维明也不瞧杜舜卿,起身离去。
☆、一三三 安排巧钓得金龟
杜公子倒觉得此事已了,一身轻松,辞别出了左府,临别见左永正似笑非笑,微微摇头的模样,心里还想,这人今日怎地做出这许多怪模样出来?难道为了他堂姐嫁个人,倒要他这般费心不成?
瞧着杜公子离去时的马上英姿,倒是迫不及待地离了左府的样子,永正瞧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杜啊小杜,哥也帮不上你了,自求多福吧。
回了内堂,见维明桓清和三位小姐都在厅中坐着,维明犹自怒气未消。
“那杜舜卿着实可恶,不愿对亲也就罢了,还要写什么执照为凭,纵然他心里不满,念在世交的情份也该留些礼体,这般狂妄目中无人!”
说着把那字据取了出来,念给大家伙听。
“立誓书人杜舜卿,今因左丞相大人,愿将侄女许舜卿为婚,奈因人各有志,是以坚辞不允,又恐将来或有反悔,再来左府复求,故两下约定,永不反悔,誓不来求,恐后无凭,立书存照。”
众人听了,都是笑个不住。
只有黄镜英面上虽微笑,心中暗暗叫苦,心道舜卿表弟这回可是把左伯父给得罪了,这可怎么好?
维明将字据又收好,恼道,“原本一片好心要成全他们,谁知狂生如此无礼,也罢,他既无礼,莫怪我无情。如今倒要给镜英另寻婚事,绝不偏宜了这小子!”
桓清笑道,“镜英自有父母在,老爷怎么自家做起主来,且如今知交人家的儿子们都大多订了亲,老爷却上哪儿寻合适的亲去?”
维明哼了声道。“老黄自家把女儿沉了河,就是断绝父女之情,镜英被我救起又当亲生闺女般,在咱府里也一年了,怎么做不得主?春闱在即,届时举国英才无数尽聚京师。本相略加留心。还寻不到几个新进士?”
镜英听了这话,把头一低,垂下眼帘,心中难过欲泣。只强忍着莫要露出形迹来。
桓清又笑,“他哪里知道是黄小姐,这才坚拒的。老爷若是明说是黄小姐,他当然乐意得很。”
可见是老爷促狭心又起,非要试探杜公子一番才肯罢休。
“哼。就是不说是黄小姐,难道我与他父亲相交一场,好心把侄女儿许他,也该婉言谢绝才是,他可倒好,还立什么执照,发什么大誓!且我话中透出多少玄机。这小杜却只一味推辞,全不动些脑筋。可谓是朽木一块了。”
永正在一边也是暗自摇头,往日这杜公子可是最伶俐的,如今怎么倒呆笨起来?
仪贞暗自发笑,老爹当人人都和你似的心似比干多一窍?
那小杜估计本来就念书念得有些呆气,又是恋爱中的人,智商又下降了不少,这才傻不愣登地着了道儿。
桓清微笑道,“这杜公子不过是心里想着黄小姐,为他守着呗,也算得个有情有义的了。”
左维明却道,“可不是胡来,老杜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只守着不娶,竟是要断了杜家香烟!岂不知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也是老杜面软只知将就,惯出来的。”
仪贞在旁笑道,“爹爹难道不知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么?”
维明也笑道,“你就是个惯执拗有小心眼的,果然也向着这种不孝之子。这种儿子要来何用,若是我有这般儿子,立即打死还省事些。”
几人说笑着,下人们将晚膳送到厅内,众人齐入席中。
黄镜英心中愁肠百结,食不知味,也不挟菜,只数着碗中的米粒。
维明瞧了心中暗笑,故意道,“镜英侄女为何这般愁容惨淡,莫非是方才听了不许与杜家,心中怨忿么?”
黄镜英双颊生晕,低头只是羞惭不语。
维明道,“非是我不许你们亲事,但是那小杜张狂,自写凭据,分明是一纸退婚文书,如何还能成得好事,侄女也不消伤心,日后新进士甚多,伯父与你挑一个强似小杜百倍的来便是。”
黄镜英听了面色更红,却是呐呐道,“劳伯父挂心,只是镜英不愿婚嫁之事,只愿就此孤老一生也罢。”
维明正色道,“岂有年华正盛之女,非要孤老的道理?侄女莫要学小杜左性,日后只须在闺中待嫁,一切事宜皆包在伯父身上便是,管教侄女风光大嫁。那小杜张狂,老夫如今偏要争这口气回来。”
黄镜英听他说得认真,想到日后自己就要与杜舜卿各自婚嫁,不由得心如刀绞,泪水夺眶而出,丢下手中玉箸,便起身离座而去,坐在内堂里间低头试泪。
德贞一瞧这光景,心道黄家姐姐倒是好大的气性,换了自己可是不敢如此作为的。
桓清见了便数落维明,“好好的正用饭,老爷为何多言语那几句,也不管是不是自已亲生的,当面就说什么婚嫁起来。”
同了德贞仪贞几个进去将黄镜英劝了出来,维明见了心中暗笑,二贞忙提起旁的话,将这婚事岔开了去,好歹吃完一顿饭,各人都回房中歇下。
镜英想着自己这一番心事,难道果然终要成空不成?若是嫁不成杜舜卿,还真不如死了的好。
仪贞瞧着,便劝她几句,“黄姐姐莫要烦恼了。”
“我爹平日偏爱游戏,常戏言取笑,今日只怕多是取笑,也顺便试探你们两个是否真心,黄姐姐可千万莫认真起来。”
黄镜英抬起泪眼瞧着仪贞,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似的。
仪贞忙又宽慰几句,还把当初老爹从朝堂回来,骗家人说要被砍头一事拿出来当佐证,黄镜英闻之咋舌不已,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到得夜间仪贞把这事当新闻给朱常泓说了,朱常泓也乐得直打跌。
“哈哈,这真是一对呆头鹅啊,那小杜也笨得要死,明明老左一直就只有两个女儿,哪里多出来一个侄女,还正好是比他大一岁,偏偏看中了他,都不好好琢磨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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