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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跨步出列,却突闻后方传来一声低喝:“臣有本奏!”
却见董亭侯抢先出列。
定王颔首道:“奏吧。”
“去岁大涝,后与王商议引南洋米粮救灾。今年实见成效。本月南洋来船……”只听董亭侯絮絮叨叨的开始申报米粮之事,毛尚书松了口气,心中暗笑,这老董恐怕是无计可施了吧?知道他要弹劾卫东洌В讲拍眯┧鍪吕闯噬希獗咀嗟模把院笥镏疃嗖煌祝约窍帜獾模≌媸强尚Γ≌饽睦锬茏璧昧怂�
董亭侯啰嗦了一大通,直说道口干舌燥、无话可说,还不肯罢,只拉扎了一堆事来扯。定王卫齐峥在上也察觉了堂下异动,他撇了眼卫东洌В移ばα车模阒蓝邮切闹杏惺模谑潜愣远ず畹溃骸按说刃∈峦ず罹涂醋虐彀桑扌牖刭魑伊恕!�
董亭侯无法,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只得闭口退回队列中去。
毛钦晟心中得意,掏出奏本,再度准备出列,却突闻前方一声低吟:“臣有本奏。”
又有奏?毛钦晟抬眼瞧去,却见兵部刘老尚书缓缓出列,摸着胡须道:“臣家里遭了灾,水淹得是不成样子,听说主宅的房顶也漏了,恐怕祠堂也不保。臣心中惶恐,欲请恩回乡探望,不知王爷可否看在老臣兢兢业业的份上,准老臣五日假,回德州一趟……”
他拉拉杂杂的说到家里怎么困难,兵部多少事又放不下,如果回家某事应交与谁办、某事又该由谁盯着,等等等等,层出不穷。
毛钦晟听的那个叫肝疼,有没有搞错啊?去年大涝是不错,可德州因地势较高,分明就是受灾最轻的,不少灾民后来还安置去了德州呢!老尚书家的主宅也是,去年洪涝,近岁来漏雨了?这说出去谁信?谁信!
再者,德州就在润州临近,刘尚书这也就是请五日假么!用得着交代这个交代那个交代个没完?
他分明就是来搅局的!
毛钦晟几度想开口插话,没成想刘老尚书那个话说得层次强啊!一件事说完了,只喘口气的份,便又连贯上另一件事,其间行云流水、自然贯通,简直就是恨不得将兵部的事务都给交代清楚了!压根就没给他插空的机会!
毛钦晟那个急啊!这两人一啰嗦,眼看着大半个时辰便去了。联名的诸臣也纷纷不耐,咳嗽的咳嗽、叹息的叹息,眼睛都瞅着毛尚书,简直都要将他的后背给灼穿了!
终于,老尚书交代完毕,挤了两滴眼泪,和定王爷讨来了五日假期。就连定王都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想这么个兢兢业业的老尚书,回家前还不忘公务,忙又问:“五日可够?可需多请几天?”
老尚书一抹眼角,感激涕零道:“五日足以,微臣实在是放心不下兵部!放心不下王爷啊!”
毛钦晟翻了个白眼,静等这君臣情深思切的感慨完毕,终于消停下来,他深吸口气,准备一鸣惊人的陈诉。满堂臣子,参与联名的人随即也悬心起来,都瞧着毛尚书的背影,心中激潮澎湃起来。
毛钦晟一撩袍子,刚迈出脚,那步子尚未落下,却听队列最后方远远的传来一声高叫:“臣有本奏!”
毛钦晟一个趔趄,差点崴到脚踝,你妹的!怎么又有人奏本?奏什么本?杂事、家事都说了,究竟还要闹那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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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参的就是你(二更)
这声音来的较远,想是个六七品的芝麻小官。可即便是如此,毛尚书端着个尚书的架子,便不方便与之较真,总不能闹出个尚书与小吏当堂争话的名头出去不是?
他第三度压下心火,暗自骂道:让你奏!让你奏!!不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吗?我倒要看看还能不让我说话不成?
却听堂上定王道:“近前来奏吧。”
那小吏谢了恩,脚步飞快的走上前。毛尚书撇了眼,很是面生,那人大约二十出头,极为年轻,身着墨蓝官服,脚蹬官靴,腰带上没挂任何彰显品级位次的东西,恐怕还真是不入流的角色。
他近的堂前,兜头便跪倒,高举奏本过头,冲着堂上定王道:“臣有本奏,臣要参本朝户部尚书毛钦晟毛大人!”
他这话一出,如当堂惊雷,瞬间大厅中便炸开了锅!毛尚书是目瞪口呆,只拿手指着那小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这人是谁?如何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空口白牙参他的本?又或者其背后是有谁授意?
随即他猛然醒悟,转眼投向卫东洌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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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尚书一口气哽在胸中,差点没被他这一笑气得爆粗口。
那头贾太尉却忍不住冲上前,直要拉扯那人:“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参毛大人?”
“哎……太尉,你这是做甚?”前方刘老尚书一把拦住贾太尉,“人家那是参毛尚书,又不是参你,你激动什么?再说了,润州官制不全,未设御史。王爷也曾说过,是人便有错,有错便可参,与品级无关,他为何就参不得?”
董亭侯那方也即刻应和道:“是啊!莫非你知道他要参的是何事?或者与此有关?否则如何急得汗都出来了呢?”
贾太尉被这两人抹了把黑泥上脸,囧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原本就是个粗人,要动手倒是快些,这堂上辩论却不是强项。
那小吏只垂着头跪着,什么话都不说。待得定王发话到:“你说吧,但凡事必实呈,不得污造。”
他方磕了个头。道:“微臣参毛尚书十桩罪,一是纵子行凶,毛尚书之子毛庆禄无故霸占西街花葫芦巷民女姚翠花,打伤姚翠花爹娘,并构陷其兄入狱。二是纵容家仆强买良田百亩。尚书府赖管家以低于市价八成的价格,强霸民户良田,逼民户为佃农,以兹牟利。三是毛尚书府邸违制,京都皇城围墙宽两尺,毛尚书家的围墙竟宽近三尺。比定王府的还要多了一尺余,且长度也违制半寸;四是……”
这零零总总的一堆事说的众人头晕眼花,件件都是可大可小的。比如这霸占民女。竟然连住址姓氏都一清二楚,显见是实事,但毕竟是毛庆禄所为,毛尚书本人顶多是个教子不严;那强买良田他就更可以一推了之了。至于违制……话说京都的皇帝都被架空了大几十年了,因皇威不盛。各地官员富户多少都有违制的,毛尚书家也不是特例……
可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在这当口提出来,便像是走巷子遇到了泼粪的,弄得毛尚书那是一身狼狈。如今他头顶屎盆子扣了个实在,还未分说清楚,又如何能以正气凌然的态度,提起联名上书呢?
一旁贾太尉急了,他冲着毛尚书直挤眼睛,意思说实在不行,就我来上奏!无论如何先吧罢免世子的事办了再说!
毛尚书心中烦躁,却不知如何是好,见状也未多想,便甩袖出去,对上贾太尉,将奏本传递了出去。
贾太尉可顾不得什么和小吏争辩的名声,他拿到了奏本就准备起奏,只想压着那小吏的声音把事给奏了。
却没成想,那小吏话锋一转,又高声叫道:“臣还有本,臣还要参贾太尉!”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都暗道这人莫非是属狗的啊?逮住谁咬谁?
那人不等贾太尉反应,忙脱口而出:“我参贾太尉亦有十桩罪,一是收办皇城宫女为妾,不敬天子;二是主上前日犯病时,面无忧戚,逢人谈笑自若;三是在家乡修祖坟设立甬道,被当地人称为‘贾陵’,严重违制……”
只听他口齿清晰,条理顺畅的又是十条鸡毛蒜皮的罪状托出。贾太尉气了个半死,也顾不得上书的事了,便要上前扭打他,却被兵部两个侍郎连忙拉住。
这堂上乱糟糟,堂下闹哄哄,定王只被吵得脑壳疼。卫东洌У故切宋栋蝗坏那谱藕孟罚闹欣挚嘶ā�
却说联名上书的两位魁首都被人给参了,还事实俱在、一时间倒也难以辩驳,余下的众人便面面相顾,谁也不敢出这个头来。那跪着的小吏把腰杆子挺的倍直,时不时的还扫视旁人,就仿佛是谁出头要说话,他就逮住谁咬似的,瞬间没人敢奏本了,堂上只得他一人陈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