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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过去了,只当是做了个噩梦,明天醒来便将它忘了吧。”王卉凝似乎仍有些心有余悸,闭了闭眼,轻轻地叹息道:“也算是老天怜我。今日便是师父不及时出现,后来追寻而来的那些官兵,应该也能将我救于危难之中。可见,老天还是公平的。”
飘雪附和地点了点头,王卉凝踏上游廊的步子略略一顿,薄纱下的双眸迅速地四处扫了一眼,却只见到地上梧桐树枝在晚见吹拂下轻摇的影子。
“姨娘,您可回来了,方才可是吓死奴婢了。”听到王卉凝回来的声音,一直躲在屋中的白芍心头一喜忙迎了出来,拍着胸口后怕地道。
“时候不早了,姨娘该歇下了,你若是还怕,便同着我在矮榻上挤一晚吧。”王卉凝几句浅淡的话已令飘雪意识到了点什么,为免白芍说出什么来,连忙对着她道。
“嗯嗯。”白芍待在屋中早已搬着凳子看了好几次屋外的情形,心中隐隐有些害怕,见飘雪如此说,忙不迭地点着头。
柳家庄外的小道上,玄衣男子主仆二人伫立在一株大树下,遥望着庄中不断移动的火光,心中泛着疑惑:西面出现的到底是何人,竟将那些搜查的兵丁引去大半,使得他们全身而退。
想到处在山中农户中的母亲,玄衣男子压下疑惑,不再逗留,迅速地与阿离一起离开。
第八十八章 气节这个东西
王卉凝在飘雪二人的服侍下梳洗过后躺在床上,却因为心中一个又一个的疑团,合着眼睛假寐了许久,直到三更过后,才完全入睡。
次日一大早,正睡得香甜的她,却被一阵琴声唤醒。琴声似从小院外的池塘边传来,悠扬轻快,时缓时急,时而如夏日里的轻风,时而又似缓缓流淌的淙淙溪流。高山流水、山谷幽深、鸟鸣鱼跃,绿草幽然。一大早听到此曲,直让人有一种神清气爽幽静淡然之感,连带王卉凝的睡意也被驱散殆尽,闭着眼睛静静地欣赏着。
这院中除了她无人会琴,她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在池边拨弄琴弦。只是,这琴声听着轻快,细细品味,却总夹带着一丝难言的忧思。可见,人生不如意事十有**,人人心中都难免有几件令人忧伤之事。
直到一曲终了,一曲又起,她才缓缓起身,梳洗过后,同着飘雪走出小院,远远便见池边柳树下,嫩绿的草地上铺了一块毡子,一灰袍男子盘膝坐于其上,膝上置一瑶琴。他双目微闭,手臂微抬,十指轻拨琴弦,一个个优美的旋律便自他纤长的指间流淌而出,随着早晨的春风飘散开去。
初升的旭日从东方升起,淡淡的光辉在他身上踱上一层金色,连带着那张带了几丝细微皱纹的俊脸也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给人一种恬静清雅之感。不由得令人感叹,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这琴音啊。
“徒儿,心里可是存着许多疑问要来问师傅?”一个悠长的尾音响起,怪医轻按琴弦,将琴从腿上拿开置于一旁。侧头含笑望向远远立着的王卉凝。
王卉凝不再迟疑,抬步上前,对着怪医略施一礼,轻声道了一句谢:“昨晚多亏老先生相助,小妇人在此谢过了。”
怪医既如此说,显然此时那藏在暗处监视的人已经撤去。
而她王卉凝也从来都不傻,只略略一想,便知道,他能在领头男子咄咄逼问时及时出现,又能在事先将银针置入花间蝶的后颈。可见他至少对于院中先前发生的事知道得很清楚。
“老先生?哎呀,好好的你怎么又唤我老先生了呢?”盘腿而坐的怪医身了一扭,一拍脑袋,撅着嘴很不悦地瞅着王卉凝,“莫不是舍不得让老夫喝你的酒,此刻反悔了?”
这一举动,立时使得晨光下那抹恬静清雅感迅速消失殆尽,使王卉凝不由得怀疑方才是不是错觉?
暗叹了一声“可惜”。王卉凝浅浅一笑:“些许酒水,但凡小妇人给得起的,绝不会吝啬。”关键是此时她自己都手头拮据,百般节俭,却要去哪里给他弄酒水来。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会反悔了?”怪医面上一喜,乐呵呵地对着王卉凝笑道。眸底深处。却是极快地闪过一抹异色。
王卉凝一愕,深深地看了怪医几眼。见过强要拜师的,没见过强收徒的。他真的有可能是玄衣男子口中医武双全的怪医吗?如若真是堂堂扬名天下的怪医,巴着他想要拜师的何止千万。又如何会主动要求收自己这个学医不过数日的普通妇人呢?莫不是他闲得无聊,想拿自己打趣?
“小妇人资质平庸。除了酒水怕也没什么好孝敬您老人家的,老先生若是不嫌弃。小妇人却是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老先生如何称呼?”王卉凝兀自浅笑着,不急不徐地向怪医道。原本她还觉得这老者极像玄衣男子口中所言的怪医,想着若是有机会与他探讨一下癫痫之症的治法,此时却是越发觉得可疑了。
不过可疑归可疑,瞧这老者上次说的话,分明也是懂些医术的。便是拜他为师,自己也没什么损失,日后说不定还是个极好的掩饰。
她可没忘记,那本《绝密医经》怪异得很,飘雪一个字都看不懂,若是除了她旁人都看不懂,她又如何能将此书显露出来。怀璧有罪,她的事情还未得到解决,可不希望再成为众矢之的。到时有人质疑她突然大进的医术,她又要如何应对?说不定,到时这突然强塞过来的师傅便能拿出来说一说事。
“真的?你真的愿意拜我为师?”怪医脸上的笑意更甚,额头上有浅浅的皱纹露出,轻咳了一声,突然整了整衣服,挺着胸膛对着王卉凝十分郑重地道,“老夫便是华佗第三十八代传人,千金不屑消遥为医的怪医是也。”
王卉凝脸上的浅笑陡然一滞,喉中的气息一凝,差点将她噎到。他竟真的是怪医?扬名天下的怪医竟然真的令人大跌眼镜巴巴地主动收她为徒?老天是不是觉得她的生活太过凄苦沉闷,特意让这么个活宝来调剂她的生活?
“老夫知道近几年隐世隐得非常成功,致使你都没有听过老夫的名号。不过没关系,待到老夫一一将它说与你听,你就知道拜老夫为师是个只赚不赔多么光宗耀祖长脸的事儿。”见王卉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平淡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怪医很有些郁闷地对着王卉凝道。
这老天也太没人道了吧。想他医武双绝驰骋江湖多年,多少人想拜他为师都被他一口回绝。如今他因着某点私心主动收一回徒,却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连华佗祖师爷都搬出来了。要是传出去,他真的无颜见全南黎国的子民了。
“怪医之名,名扬天下,小妇人虽久居闺阁,却也是如雷贯耳,没想到今日竟能成为怪医老前辈的弟子,实是三生有幸。”王卉凝突然而出的话语令怪医如遭电击,瞬间怔愣,直直地盯着她。
王卉凝甚为顾全怪医颜面的一席话,却令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没有搞错啊,人家都对自己如雷贯耳三生有幸了,自己竟还在为昨晚设下圈套令她唤自己为师而庆幸窃喜,真是把几十年的脸都丢尽了。
“昨晚之事,徒儿心中还存着许多疑问,还请师傅帮忙答疑。”王卉凝似乎没有看到怪医抽动的唇角,蹙了蹙眉头,将话题轻巧移开。
她隐约猜到怪医在懊恼些什么,也不得不再次为他的怪异行径而感叹。他,果然没有辜负怪医之名啊。至于他想方设法收她为徒,是不是因为上次她没有因为怪医二字而对他刮目相看,反而逃之夭夭而伤了自尊,她已不想再去多想了。既是怪医,又如何会按常理出牌?
“说起昨晚之事,你想必觉得很蹊跷吧?”
怪医心中的懊恼迅速散去,脸上换上一副得意之色,笑着对王卉凝晃了晃脑袋,“若不是我眼疾手快果断诱敌,抓起花间蝶故意在庄子西面出现,那些人如何会一股脑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