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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了!”
刚刚看了几眼眼前景况,就听得这话。
宁颖嫣不觉诧异,但觉腰际一紧,整个人已经被带着飞掠起来。
片刻的功夫,两人就站立在一座回廊下。
视线下垂的时候,看见的是回廊外颤颤流动在河沟里的清水。赫然一条小河蜿蜒在她所处的小屋外圈,破开的冰层仿佛盘亘的冰龙沉寂守护着之间的小屋。
隐约可见,快被积雪淹没的狭窄河道边有碎裂的冰快堆积。
显然原来河水是结冰的,后来才被人破开。
“恭请宁姑娘!”
顾连臻的声音又想起,说话间,已经抬手撩起身边的竹帘。
宁颖嫣便顺着着走了进去,却见外表朴实的小屋里陈设也是简单,第一进是客厅,里面分列了两排六把椅子,主座在上,座上摆放着一方棋盘,上面还有残局未解。
一旁的香炉里有凝神的烟雾袅袅升腾,弥散在宽敞适宜的堂内。
门口附近各分放着一盆清脆的文竹,为内室增添了几分春的生气。因为厚重的帘幔,也遮挡住了屋外的严寒。
在主座正对门口的右边,这时有人掀开厚重的布帘出来。
那人一眼望出来,清透的眸光便在瞬间升华了所出的空间,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空无而又意境悠远起来。
仿佛眼前的一切皆不似在人间,而让人错觉,已经到了某位方士的修身仙庐。
而出来的人,则是遗落凡尘的谪仙。
宁颖嫣也是见过这个男人后,区别出了神与仙的不同。
哥舒聿廷就是高高在上,风华绝代、深不可测的神。手里执掌着很多人的生死,随时可以因为自己的喜怒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颠覆天下。
独孤玄霖则是淡薄不惹红尘,绝世而清远的仙。只站在一边,静观事态万千,而不干涉任何命运的变迁。
可是,他现在正在为一个至亲的人请自己出手相助。
也许,不管是神是仙的外表,只要生在尘世,都逃离不了红尘中的各种束缚吧!
“宁姑娘!”
独孤玄霖这时已经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淡雅适宜的微笑,似乎并没有因为宁颖嫣提前到来感到惊喜。
宁颖嫣往前走了一步,欲向独孤玄霖行礼。
独孤玄霖抢先拉住,开口:
“今天这里既没有二皇子,也没有秦朗中,更没有君臣之别,还请姑娘放宽心!”
宁颖嫣闻言眸色微动,便点了头:
“不知令堂何在?”
独孤玄霖望了一眼之前出来的帘幔,宁颖嫣便了然,刚想上前就被一素青的袖子横挡住去路。
宁颖嫣望了一眼青衣依旧的独孤玄霖,很是不解。
只见独孤玄霖自袖子里摸出一块丝绢递给宁颖嫣,并解释道:
“家母时而神志不清,未免今天的事情走漏,对姑娘不利,还请姑娘遮住容颜!”
听这语气,感情是担心自己母亲藏不住秘密,将自己来此的事情传出去!
宁颖嫣明了的同时,对于独孤玄霖的臆测不禁改观几分。
如果有人有心害自己,就他防备的那一点便就可以作为一个借口,在燕帝面前参她一本,给她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但是她也不能完全放下所有顾虑,因为她深知有时候想要达到某些目的,将敌人踩在脚底下不如让此人为己所用。
宁颖嫣戴上那清薄的面纱便随着独孤玄霖进了内室,一进内室,浓郁的药味便扑鼻而来。
里间的卧室不大,仅一张床铺,一桌一椅,在柜子旁边竖立着一抬简朴的梳妆镜。眼前的一切简单却整洁,除了药味外没有其他的异味,可见这里的一切往常都被打理的很仔细。
屋子里唯一的床铺上,一人安静无声的躺着,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病糊涂了。
宁颖嫣缓步走近床铺,这才发现,床里的人分明是睁着眼睛的。
只见床里的妇人风韵犹存的清秀脸孔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苍白的也没有血色,就连唇瓣也淡的发白,一双眼睛空洞无神的望着帐顶。
她乌黑的发丝散在床铺里,更显得她人娇弱哀怜,从眉目间可以看得出与独孤玄霖的相似之处。
“夫人?”宁颖嫣立在床边,弯腰朝里轻唤了一声。
而该是当今帝王淑妃的女子却是置若罔闻,依旧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木然的望着帐顶。
“家母旧疾复发,失常起来不是伤人就是伤己。为了避免她自伤,或者过于激动加重心疾,我便只好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安静下来。”
独孤玄霖跟着解释。
宁颖嫣闻言皱眉,拉出淑妃的脉搏开始探看。
独孤玄霖眸光在生母与宁颖嫣的脸上巡过,眼底划过一丝担忧,却忍住没有开口打扰。直到宁颖嫣收回手,独孤玄霖才问:
“不知家母病况如何?”
宁颖嫣闻言抬眸看了独孤玄霖一眼,眼底闪过一刹那的犹豫才问:
“淑妃娘娘为何不在深宫,却养在这里?”
独孤玄霖被问的一愣,顿了下才解释:
“二十几年前家母得了心疾之后一直是在内宫静养,原本也有所好转。可是在诞下我之后,病情加重,纵使御医用尽办法,也依旧是每况日下。当我不得不被送进寺庙养着时,家母的病也是无法收拾,最后皇后娘娘提议将家母一同送到了这里。如今你见得的家母,情况其实比起之前好了很多!”
司空皇后提议将人送到这里的?
宁颖嫣闻言秀眉微动,一时间突然有些犹豫。眼前明显的后宫争斗,胜者王败者寇戏码,她要不要参合?
虽然说司空皇后视她为敌,可是独孤玄霖也不能算作是她朋友。
她是袖手旁观,然后自己坐山观虎斗呢。还是治好淑妃娘娘……
“前几日皇后娘娘前来探视,提及要让我回宫入驻,暗示家母欲许我太子之位,家母的病这才复发!”
宁颖嫣听得这里,不禁诧异,忍不住看向独孤玄霖。
却在他的眉目间看见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与厌倦,让她感觉司空皇后让他回宫继承大统是真的,却是他自己不愿意与这王权周旋。
“皇后娘娘却是深明大义,知道太子不堪大用,居然会有意提拔二殿下!”
宁颖嫣跟着简介恭维出声。
独孤玄霖听了,却是情绪莫名的一笑,眸光落在床里的淑妃娘娘身上:
“或许吧,但她只是希望我回去,却与家母无关!”
这意思是说,司空皇后希望独孤玄霖改名养在自己名下?宁颖嫣听得心里不经惊讶,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讯息在心底一闪而过,快到她一时间无法捉住。
心底左右思量几番,面上却只在瞬间,宁颖嫣开口:
“夫人平时用的何药,可否一观?”
独孤玄霖听此,眼底一亮,当即对着外面轻唤:
“取夫人的药来!”
不多时,便有人掀帘端着托盘进来。
宁颖嫣不及回头,嗅得那在空气里弥散过来的药香就皱了秀眉。下意识的微转过身,却见进来的是个婢女。
看那冒着热气的汤药,想来是独孤玄霖料到一些,所以早有准备。
那婢女低眉顺目的端着药碗,缓慢走近床边。
“主子!”正在这时,顾连臻的声音在外传来。
“啊——”原本端着药碗的婢女突然手一惊,胳膊碰到了宁颖嫣。
宁颖嫣眸色微动,刚想伸出手,却又收回,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婢女将托盘撞在自己的胳膊上,汤水瞬间撒了一地。顿了一下,宁颖嫣赶忙退到一边,一副生怕药汁淋上衣服的样子。
“怎的如此不小心?”
独孤玄霖不禁皱眉,听不出愠怒的声音里含着几分责备。
“姑娘可有伤到?”转而望向宁颖嫣,声音又是一如既往的轻缓柔暖。
宁颖嫣摇了摇手,忍不住看了那慌忙跪下一边告罪,一边捡碎片的婢女。
“主子?!”
听见屋内的声音,顾连臻忍不住又唤了一声,声音里有几分明显的担忧。
“等下!”独孤玄霖对着帘外道,转而望向那低眉顺眼的婢女:
“再去熬一碗过来!”
“是是,奴婢这就去!”婢女连声应着,端着碎片就急急后退着出了房间。
“主子,东南郡王家的两位郡主在香房外求见!”顾连臻跟着走进来,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看着宁颖嫣。
宁颖嫣被那眼神一看,便明了,顾连臻这是想说东南郡主是在她的香房外求见!当即眸光一转,望向独孤玄霖:
“公子是想接见吗?”
独孤玄霖闻言一愣,对上宁颖嫣的眼,却见她眸光分明望着闭合的帘子,顿了下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