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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不是鼎鼎大名的秦朗中吗?是否是走错了园子!”
“张夫人,你就有所不知了,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她既在这里,那便是以秦家小姐的身份,秦小姐又怎么会走错园子呢?”
“秦小姐?秦家大小姐不是在这儿吗?她算哪门子的秦家小姐,秦家长房不是早没落了吗,如今的爵位可是在二房头上!”
宁颖嫣听见声音淡淡的朝说话的贵妇看了一眼,却发现是不认识的,但看她们身穿的命妇服就知道地位不高,再看几人身后一脸嘲讽的独孤氏,心底了然这些人说的话无非是想奉承独孤氏,便也没有接话,径自和妙歌耳语了一句,便朝着一边无人的凉亭走了过去。
几个贵妇见宁颖嫣不搭理,顿时暗恼,但看她行径的方向,便忙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个人快走几步,经过宁颖嫣时故意朝她一撞。
妙歌眼明手快,立即挺身挡在宁颖嫣与那妇人之间。
那妇人也只是挑衅的撞了妙歌一下,就直奔亭子里,几个贵妇一到亭子里就要侧身去占凳子。妙歌眼皮也没有动一下,指尖只轻轻一弹,几道气流自指尖掠出,射在几个贵妇人的臀部。
“哎呦——”
几个贵妇一时吃痛惊跳而起,但立起后,又惊觉自己无碍。正纳闷间,妙歌已经巧妙的将一人往旁边一推,拍了拍凳子上的锦垫:
“小姐,您坐!”
宁颖嫣微微一笑,当没有看见那几个贵妇小儿科的挑衅,径自在凳子上坐下。
心口的气一直未曾顺过的独孤氏当即脸色一变,大步就走了过来,一脸不郁的瞪着宁颖嫣。两人的矛盾也不是一日两日,加上独孤氏的举动太过张扬,顿时就引来一众人的眸光。
独孤氏感受到周遭的眸光,反而缓和了几分神色,居高临下的看着宁颖嫣道:
“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看见长辈,你居然不知道要行礼让座的吗?是谁教的你礼仪规矩?”
宁颖嫣望了独孤氏一眼,微一抬手指向旁边刚才几个贵妇让出来的凳子道:
“秦夫人想坐便坐就是,这旁边不是有凳子,何顾非要我这个凳子?正好,秦夫人过来了,我有点事想与秦夫人谈谈!”
宁颖嫣如此直白的无视她的话,转移开话题,独孤氏暗恼,但看宁颖嫣认真的样子,下意识就问道:
“谈什么?谈你的家教吗?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小丫头,本夫人可不敢教!”说着便倨傲的在宁颖嫣对面坐下。
宁颖嫣听得独孤氏直白的辱骂也不恼:
“秦夫人知道廉耻,那么就请将这些年为我们大房掌管的财产如数缴清吧!”
宁颖嫣话出,独孤氏立即变了脸色,猛然自座位上站起。
宁颖嫣仿佛没有看见秦夫人的脸色,继而又道:
“我也不要多,这些年,你用这些产业盈利的银子,我一分也不要,只当犒劳秦夫人的辛苦费了,你只用将地契交还与我就行!几次上门,秦夫人避而不见,难得今日碰上,不如一次性说清楚了好!”
再一番话,便当众揭露自己与秦国公府已经撕破脸的事实。
而今以为朝廷命官的宁颖嫣说出这番话,让众贵妇惊疑的同时,却不觉奇怪。反而觉得她开口要回长房的财产理所当然,而且刚刚也是独孤氏自己上前挑衅,结果没有下了人家的面子,反而落了自己的脸。
对此,人人都觉得独孤氏活该。
而且宁颖嫣要的东西,其实真的很客气了。当年秦国公府风光的时候,也是京中一贵。一间铺子十几年的盈利,恐怕都能抵去这所有产业地契的价值了。
可是各个主持中馈的贵妇都知道,到了手的东西焉有吐出去的道理。何况,他们真的很怀疑,独孤氏有那样一个败家的儿子,这些东西恐怕早就没有了。
所以,众人觉得独孤氏蠢的可以。
本来“秦默云”进京这么久,从来也没有主动挑衅过她。反而处处维护秦氏一门的面子,一直以来都是独孤氏自己每每给“秦墨云”使绊子。
从“秦墨云”进府第一天,到后来大闹郎中府,要哥舒家的东西这些事件,有些地位和一些明智的命妇已经不与独孤氏交集。
维今站在她身边的,也只几个蠢笨看不清形势的低阶命妇。
“你,你——”
独孤氏被宁颖嫣几句话一堵,便再也说不出强硬的话来。
只因原本她自己都忘记自己手里拿着的长房的产业,十几年前,虽然在族老面前清楚的分了家,她是以代管的身份帮长房管产业,但那些东西到自己手里的时候,她就觉得已经是自己的了,根本没有将一个孤女放在眼底。这些年那些东西确实被长子挥霍败的差不多了,秦国公经不住耳根子软,拼不住她护子,几次三番教化未果,如今秦国公府更是一日不日一日。
但也是这时,她猛然想起,当时虽然地契在她手里,但是账目却是在几个族老手里人手一份的!
这“秦默云”要是闹到族里,还真由不得她不教。
顿时,她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事情私底下都好随她撒泼抵赖,可是,如今是皇宫内院,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啊!于是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只一副快气晕过去的表情看着宁颖嫣。
跟着眼皮一翻,就要喊晕。
“秦夫人,不是一与你提银子,你就要晕吧?”
宁颖嫣在她人倒下之前,提高了几分声调笑问。
“想必秦朗中是在与秦夫人开玩笑呢,大家都是一家人,谈银子那多伤感情!毕竟秦夫人也一个人支撑秦府中馈这么多年,能将秦朗中养成如此女中巾帼,想必也废了一番心血。”
这时,一个温婉又尽显端庄宽容的声音传了进来。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宁颖嫣也随着众人移开的小径,见着款步走过来的北堂姐妹。
听得说话的声音,宁颖嫣判断出这开口的是一向话少的北堂玉卿。眸光一转,轻扫过她身边的北堂明倾,仿佛在她的眼底看见几分憔悴。
宁颖嫣微微一笑,并未接这个话。
但其她几个站在独孤氏一边的贵妇却是赶忙应和出声,纷纷附和,说秦夫人这些年有多辛苦,还跟他们如何叨念过牵挂秦默云云云……
而秦夫人见找着了台阶下,便也不晕了,继而换上一副哀愁的表情看着宁颖嫣。
“是啊,秦夫人可真是用心良苦!”
宁颖嫣还是没有说话,这时却又有人提高了声音插了进来。跟着一湖绿色的身影便步履娉婷的越过北堂姐妹自己走进了亭子里,笑望着宁颖嫣。
“我记得小时候跟随父亲行商,路遇过秦朗中生活过的小村。那时就知道秦夫人为了锻炼秦朗中,从小就让她喝糠吃树皮,这才养成了秦朗中这样一位非同寻常的女中豪杰吧!”
出来凑热闹的正是柳如欢,她一句话出,顿时引得众贵妇一阵惊呼。
糠他们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树皮却不可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下意识就看了一眼园中此时一些厚重漆黑又硬又皱的树干,很怀疑那东西是怎么入口的。
而且,她们当然听得出这是谴责,而非什么真的训练。
独孤氏也是再次变了脸色,长大嘴巴下意识看向最先帮自己解围的东南郡主。
北堂玉卿听得这话,脸上也是闪过一抹尴尬,一时间也找不出圆场话的样子。
“原来柳小姐与秦朗中自小就认识了吗?”
顿了一下,北堂玉卿故意跳开了话题,朝亭子里走近。
宁颖嫣但笑不语,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没有接北堂玉卿的话。
“一面之缘而已,想必秦朗中早就忘记了!”
柳如欢跟着应道:
“当年一开始我并未认出秦朗中,还是听得村里的大孩子欺负秦朗中,叫出她的名字,托家里人去打听,这才明确她是谁!只是,当时裹在泥泞中的小丫头,没有想到也有站在这朝堂让万人敬仰的一天。要是早知道,当时我还不急着和秦朗中结拜了,哪里只是让家人送几件衣裳就匆匆告别!后来也带信去的秦国公府,见秦国公府未有动静,就以为是人家的特别家教便也不好过问,后来家中事忙,也没有机会再见——秦朗中,你可有怪我啊?”
柳如欢却不打算带过此事般,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一脸慨然的看着宁颖嫣。
“柳小姐有心了,只那几件衣服,到现今我都还留着呢。说起来还要感谢柳小姐,不然的话,那个冬天我可能无法度过,如今也不可能坐在这里和诸位赏花品茶了!”
宁颖嫣淡笑着跟着应和,仿佛两人真的是经历生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