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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他是越千秋,会那么坚定不移地相信老爷子吗?
约摸一刻钟之后,甄容身背宝剑,跟着换了一身衣服的越千秋一块出来。两人一个清逸出尘,一个气势凛然,往萧敬先面前一站,萧敬先竟是难分主从,不由得哂然一笑。他却并没有任何评述,只是淡淡一点头道:“走吧,我拖了两天,现在正好去抄家杀人!”
越小四眼睁睁看着那一大两小离去,有心想要厚脸皮跟上去,可想想越千秋在那山居两日间说的那些话,想想自己听说萧敬先竟然声称打算叛了北燕去大吴的惊悚,他最终使劲按捺了这一重心思。
他不但不能跟去,而且还要想办法和萧敬先划清界限,免得异日被其连累。而要做到这一点,他现在就不能如同木头人似的呆在这里,而是需要进宫去陈情,顺便卖一个人情。
抄家杀人这种事,越千秋没吃过猪肉,可至少看过猪跑虽说只是看影视剧然而此时自己亲自经历,而且竟然是他曾经大闹过的长乐郡王府,那种千般滋味在心头的感觉别提多微妙了。眼见团团围住王府的乃是禁军,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次秋狩司真的靠边站?”
“之前那么多人围攻竞陵,禁卫在宫门前拦阻皇上,趁夜叛乱……发生了一桩桩一件件这么多天大的事情,秋狩司却事先未曾发觉,而且宫中禁军竟然也有不少作乱,不管是为了还没洗脱的嫌疑,还是为了别的,汪靖南都只能暂时靠边站。”
嘴里说着这若无其事的话,萧敬先却往左右做了个手势。随着两个手持大斧的健壮军士上前,三两下就将紧闭的王府大门劈开,他才沉声喝道:“素服跪者免死,如有反抗者,杀无赦!”
甄容勒马跟在越千秋身侧,此时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能够清清楚楚地察觉到,四周围有不少眼神悄悄关注着自己,想来绝不是因为别的,只会是因为他肩头的那个纹身,只会是因为他是跟着越千秋和萧敬先一同来的。
就在他听见内中惨叫不断,刀剑交击声不绝于耳,于是微微色变,心中分神的时候,他却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千秋,甄容,下马,随我一块进去。在门外等着没什么趣味,还是进去看看的好!”
看到越千秋毫不犹豫地跃下马背,紧随萧敬先身侧大步进入长乐郡王府,甄容哪敢犹豫,慌忙一跃追了上去。等到踏入王府大门,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尽是横七竖八的王府护卫。
尽管上一次他和庆丰年小猴子跟着越千秋,还有徐厚聪等禁军一同来这里“讨债”,也曾经在这里打得一大群王府护卫人仰马翻,可那时候他们下手都相当有节制,敌人伤而不死,可眼下那大片大片的血泊却无疑表明,这地上除却死者就是重伤垂死者,就连能辗转呻吟的轻伤者都少!
相形之下,越千秋上次在老参堂门前那条大街上大开杀戒,初阵就砍人如切瓜砍菜似的杀了十六个人,此时此刻又不是自己亲自下手,因此心理还算稳定。然而,越过尸横遍野的前院,一路往里走,发现一路竟是死伤不断,他的脸色就渐渐变了。
终于,在踏进第三道门时,他忍不住问道:“晋王殿下既然是奉皇命来这儿的,长乐郡王府的护卫为什么还要负隅顽抗?这不是找死吗?”
“因为我从前名声不好,这两天的名声就更不好。”
萧敬先挑了挑眉,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毫无温度的笑容:“我从前就有杀掉束手就擒俘虏的先例,而且之前两天,已经有一座公主府被我杀了个尸横遍野,就连驸马也是一剑穿心,所以小元子想不开,他这些狗腿子当然就更加想不开。”
你这个疯子!
越千秋在心里大骂了一句,紧跟着便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些禁军呢?本来不用杀进去的,现在却要一路杀进去,总会有伤亡,晋王殿下不怕他们有怨言?”
“你错了,他们求之不得。”萧敬先步伐缓慢,竟是仿佛闲庭信步一般,“因为我早已有言在先,只要平定了待查抄的府邸,许他们随意抄检一刻钟,我才会清点家产,造册登记。至于他们杀掉的人,回头都算他们的功绩,你说他们会不会卖力拼杀?”
直到这时候,甄容方才终于忍不住质问道:“那难道不会误伤无辜?”
“我已经说了,素服跪者免死。如果有素服者被杀,那事后我查问起来,自然绝不容情。可如果不想服软,想和我硬顶,那么我也只能大开杀戒。”说这话的时候,萧敬先竟是还轻轻拍了拍甄容的肩膀,发现少年整个人都僵硬了,他这才含笑说道,“有些事,习惯了就好。”
越千秋看到甄容那分明流露出惊悸的眼神,他只能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
事到如今,有那功夫同情别人,他还不如好好去琢磨一下萧敬先准备如何离开北燕!
第361章 招摇
当越千秋跟着萧敬先,在斜照的夕阳之下来到了长乐郡王府最深处,也是他次抄药库时完全没踏足过的那块王府最要紧区域时,他只见那座外表富丽堂皇的屋宅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几十名禁军。 然而,门前却没有半个守卫的人影,只是大门紧闭。
当看到走在前头的萧敬先时,立时有一个禁军匆匆迎来,低头行礼道:“晋王殿下,里头应该只有长乐郡王一个人,他不肯出来!”
萧敬先摆摆手让人退到一边,不慌不忙得前去。随着他的脚步,四周围渐渐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在这种一片寂静的环境,只听他淡淡地说道:“小元子,你打算硬挺到什么时候?学人投环自尽?仰鸩酒自杀?举火**?还是有什么新花样吗?”
他的声音分明不大,可这个院落每一个人却仿佛觉得声音在耳边响起,一时间不论是慑于这位晋王近来的杀戮无度也好,那喜怒无常也罢,大多数人都本能地低下了头,生怕把萧敬先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
然而,在萧敬先身边的越千秋却不至于有这样的担忧。
他和长乐郡王姬元元发生过不小的冲突,可那是他找人家茬,不是人家找他的茬。而且,因为从人手里捞到了大笔赔偿,在他眼里这位是送财童子。此时此刻,眼见当初被萧敬先信手拾掇的皇子又霉星高照,他甚至有点可怜这家伙。
在萧敬先说完话许久之后,屋子里传来了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晋王舅舅,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是想争东宫,可我也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我争不得!父皇悄悄回城,阻拦的禁军又不是我指使的,凭什么要查抄我的王府,凭什么要抓我!”
“凭你的野心和你的能力太不匹配!凭潜入竞陵的人里头有你一份!”
萧敬先甚至连声线都没有多大变化。发现屋子里的人仿佛被噎着了,半晌也没有只言片语,他冷冷说道:“破门进去,把人给我拖出来!”
随着他这吩咐,禁军们再不犹疑,争先恐后地往前突入。在之前的清查,那些但凡对萧敬先的命令存有质疑,又或者犹疑不前的人,全都被一撸到底,其有曾经一路护送了南朝使团到京,据说和秋狩司关系密切的偏将吴钩。
所以,在杀鸡儆猴的效果之下,只见一个个禁军如狼似虎地破开门窗冲了进去,那精致的雕花窗格也好,那华美的门庭也罢,在刀剑斧钺之下,全都化成了各式各样的残片,被人肆意践踏。
在屋子里传来了阵阵痛呼、呵斥以及刀剑交击声之后不多久,一个人被架了出来。
尽管次越千秋还一掷匕首划伤了长乐郡王的脸,后来萧敬先又把人的脸拍得又红又肿,可此时此刻,当越千秋看到这位鼻青脸肿的北燕皇子时,他还是有些意外。仿佛是被当头甩过两巴掌,又或者是被人用刀背砸过脸,这会儿人双颊肿得老高,形象和猪头已经差不离。
“为……什……么……”
当长乐郡王被架到萧敬先跟前时,两个禁军才一松手,他完全瘫软在地,好半晌方才竭尽全力仰起头来,却只是吐出了含糊不清的三个字。
还是他身边的一个禁军小心翼翼地说道:“晋王殿下,卑职等人并不是故意伤了长乐郡王的,是他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毒药,一见我们进来又是抹脖子又是喝毒药,我们阻拦不及,下手这才重了一些……”
“我知道,不是一哭二闹三吊吗?”萧敬先呵了一声,竟是在长乐郡王面前蹲了下来,微微扬了扬下巴,“你若是真的想拿出点骨气来,学你姐姐陈国公主,当初汪靖南带人去赐死她,她直接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