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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不惜将自己的身体紧紧的贴在大地上。大风过后,巨大的树木折断了,而后枯萎了,这些野草却会重新挺直身体,继续沐浴在阳光下,吸吮露珠。”
博克图汗沉默了片刻,而后笑道:“我宁愿活的如同这沙漠里的胡杨一般,活着,一千年不死,死了,一千年不倒,倒了,一千年不朽。
我宁愿在大风中挺直我的腰板,哪怕从中折断,也不愿意弯下我的腰。
更不愿意将我的枝叶变成针状,将我的根抓在石头上,任由牛马践踏。
我活着就要高大,挺拔,我活着就要看看远方,迎接最凶猛的风暴,对抗最极端的干旱,宁愿大片的死亡,也心甘情愿。
如此,才不负此生。
穆师,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天神,没有谁能让我弯下我的腰。”
听完博克图的话,穆辛叹了口气,抚胸施礼之后就退出了帐篷,在他退出来的时候,他听到帐篷里又传来激烈的手鼓声。
“没有人愿意卑微,博克图!你这样骄傲,最终会害死你的。
你给了铁心源时间,而这些时间将来一定会杀死你。
你和铁心源不同,他为了生存可以去充当蛆虫,很早以前,我用极度羞辱的方式想要他忘记尊严。
结果,接受了屈辱,却没有丢掉尊严,将屈辱变成了仇恨。
博克图你会为今天所说的大话感到后悔的。”
穆辛站在大帐外面,对着帐篷说了很长的一段话,他知道博克图听不见这些话。
这些话原本是要当面说的,穆辛从博克图眼中看到了深深地烦躁和厌恶,多说无益。
阿丹即便是再蠢,也能看出自己的老师现在很不高兴。
他这个时候没心思考虑先生为什么不高兴,总是把目光盯在一顶刚刚建立起来的大帐蓬上。
穆辛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看了一眼那顶悬挂着飞鹰旗子的帐篷道:“飞鹰山来的人是谁?王旗?纳赛尔?”
阿丹高兴地道:“穆师,阿伊莎来了。”
穆辛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阿伊莎是纳赛尔的小女儿,也是哈桑亲自祝福过的圣女,以幸运为名,以神眷为姓,也是纳赛尔的眼珠子,她如何回来到战火纷飞的回鹘?
穆辛来不及思索,一个脸上蒙着黑纱的娇小神躯就跳跃着从帐篷里跑出来,冲进了穆辛的怀里,在她银铃般的笑声下,阴鸷如穆辛也不由得露出慈爱的笑容,将权杖丢给了在一边傻笑的阿丹,捧起阿伊莎的小脸道:“我的心肝,你如何会来回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应该留在飞鹰山和你的女伴们玩耍。”
阿伊莎揪着穆辛雪白的胡须道:“穆辛爷爷在这里,阿伊莎自然会来,我还有好多的问题想要问穆辛爷爷。”
穆辛松开了阿伊莎的纤腰,却拖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道:“幸运的阿伊莎有什么问题问爷爷呢?要知道我的阿伊莎是天神祝福过的幸运儿,不该有任何的烦恼。”
阿伊莎反手抱着穆辛的胳膊道:“穆圣曾经说过,学问即便远在中国亦当求之,我是来看中国的。”
穆辛笑道:“这里距离中国还有一万里,我的阿伊莎去不了。”
“可是,穆辛爷爷您也去过中国啊?我听说契丹的武力非常的强大,那里也非常的热闹。我很想去满是湖泊和河流的地方去看看,飞鹰山满是灰尘,脏死了。”
穆辛拍拍阿伊莎的小脸道:“我的心肝,中国和契丹是两个国家,准确的说,现在的中国叫做宋国,契丹是东面的一个巨大的国家,宋国是南边的一个大国。两者不可混淆,否则宋人会非常的不高兴。”
“为什么?”
穆辛苦笑一声道:“因为优雅的宋人认为,除了他们其余的国家都是蛮夷!”
“蛮夷?什么意思?”
“蛮夷的意思就是野人!”
“该死的宋人,穆圣说,不论是柏柏人,还是波斯人,都是可以教化的子民,他们是干净的,没有污点的,那些宋国人凭什么这样说我们?”
穆辛拖着阿伊莎沿着博斯腾湖漫步,有些唏嘘的对阿伊莎道:“某些方面来说,我们和宋人相比确实就像是一群野蛮人。他们修建了巨大的城池,有最优美的文章,有志向高洁,品行端庄的诗人,有忧国忧民的皇帝,有纯朴善良的百姓,那里的繁华也只有天神之地可以媲美。”
即便穆辛非常希望圣战的圣火能够抵达宋国,身为一个智者,他却不愿意说一些昧心的话。
很多时候,穆辛说出来的话就是真理,这让阿伊莎不好辩驳。
看到水位已经很低的博斯腾湖,阿伊莎指着湖面道:“大湖里的水哪里去了?”
穆辛笑道:“被一个宋人拿走了。”
“拿走了?怎么拿?”
穆辛看着阿伊莎迷惑的眼睛大笑道:“自然是掘开了河堤让塔里木河按照他的意愿流到他想让河水停留的地方。”
“这里怎么办?”
阿伊莎眨巴着大眼睛,朝四周看看,这里有郁郁葱葱的森林,有绿草如茵的草地,她不敢想这里变成死寂一片会是一个什么模样。
“魔鬼!”
穆辛爱怜的拍拍阿伊莎的小手道:“是啊,这个魔鬼如今是我们的敌人……”
第六十八章 阿伊莎的骄傲
随着穆辛的娓娓道来,铁心源在阿伊莎的眼中很快就从魔鬼,变成了卑鄙者,以及小偷。
穆辛虽然智渊无底,却对小女孩的心思还是缺少认知,尤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样精彩的一个人,很快就引起阿伊莎的兴趣。
且不论这样的兴趣是好是坏,总之,阿伊莎来到焉耆之后得知的第一个能让她感兴趣的人就是铁心源。
阿丹来自巴格达,是一个神秘的人物,谁都没有想到阿丹最终会成为智慧之王的弟子。
阿伊莎自然知道阿丹为什么会被智慧之王看中,因为阿丹本身就是智慧之王的儿子,或者孙子。
现在之所以还不能确定,是因为阿丹的母亲,阿拉丁的妹妹。
这个女人一直都是巴格达最神秘的人之一,即便是阿伊莎也从自己父亲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女人可怕的事迹。
听说阿丹的母亲是一个可以和乌鸦说话的存在,她能从乌鸦的口中知道所有人的秘密,因此,在巴格达,人们只要看到周围有乌鸦,就会闭口不言。
阿伊莎的父亲告诉她,和乌鸦说话是胡说八道,阿丹的母亲之所以能够知道巴格达城里所有的秘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手中有一支很强大的密谍群。
阿伊莎是不想理会这些的,在她看来,密谍群远没有会说话的乌鸦来的神秘。
“阿丹,你母亲是怎么跟乌鸦说话的?你见过吗?”
好不容易见到了阿丹,阿伊莎自然是要问个清楚明白。
阿丹黑着脸道:“我家从来就没有过乌鸦,我母亲也从来没有和乌鸦说过话。”
“不是说,乌鸦会叼着那些偷情小姐们的手帕送到你母亲手里当证据吗?”
“没有的事情!”
“那为什么你母亲总能对那些可怜的女人施行石刑?(用石头活活砸死)”
“她们之所以会被用石刑,是因为她们偷情,被他们的丈夫发现了,而不是因为什么乌鸦。阿伊莎,我们从小就认识,你见过我和乌鸦说过话吗?”
“这很难说,在飞鹰山的时候,你每个傍晚都会不见人影,样子很可疑。”
“傍晚的时候是我聆听塔利班们讲课的时候……”
“好多时候我去找塔利班都没有看见你!”
阿丹涨红了脸庞,犹豫良久才摊开手掌道:“好吧,我有时候会逃课。”
“和乌鸦谈话去了?阿丹,你教会我说乌鸦的话好不好?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阿丹乌鸦一样的逃走了……
阿伊莎轻笑一声,就走进了穆辛的帐篷。
正在喝茶的穆辛显然什么都听见了,叹口气道:“阿丹是一个老实的孩子,你不要总是欺负他。以后你的路还长着呢,嫁给阿丹并不是最坏的结果。”
阿伊莎趴在穆辛的后背上道:“如果他再聪明些,我说不定就答应嫁给他了。我不是看不到阿丹高明的武技,也不是感受不到他对我的好感。可是啊,穆辛爷爷,我只要看到他就想笑……”
穆辛笑道:“这说明你对阿丹并没有防范之心,飞鹰山不是一个好地方,和阿拉穆特城一样都算不得一个好地方。
如果说的纯粹一点,人多的地方就不是好地方。
我不喜欢那里的肮脏,所以,穆辛爷爷就一直把自己放在外面,不回去。
回去了,就要参与很多费脑经的事情,就要参与很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