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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心源捶捶自己的脑袋道:“二十六个辽国官员的命在我眼里连你的一根毛都比不上。你冒险杀他们做什么?要是万一陷进去了……”
铁心源的话让孟元直心里暖洋洋的,拍着胸口道:“我孟元直命硬,死不掉的,别担心。”
铁心源摇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回来的时候背后的伤势有多么的严重。
射中你的两支羽箭都是破甲锥,如果不是因为距离太远,没了多少力道,你就会被那两支箭射穿。
即便是如此,你也流血不止,我接到你的时候,你的样子真的和快死了没什么区别。
我拿着刀子在你的后背上剜掉被冻伤的腐肉,你都没什么知觉,犹自睡得天昏地暗。
即便是拿丝线给你缝伤口的时候,你才哼唧了两声。
老孟,我们的性命值钱的很,千万莫要浪费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你杀掉辽国几十个官员,他们马上就会有上百个官员等着补位。”
孟元直抓抓头发懊恼的道:“难道说老子冒着奇险干的事情竟然屁用没有?”
铁心源丢给孟元直一个小巧的银壶道:“怎么没用?如果我是你们的首领,我一定会和你一起痛饮三天三夜,为你的壮行喝他娘的一个痛快。刺客列传之下,你孟元直的行为当光耀千秋,痛快的无以复加!”
孟元直呲着白牙,大笑着拍拍铁心源的肩膀道:“痛快吧?老子就知道你会喜欢。”
说完就扭开银狐盖子,将里面的酒浆一饮而尽,然后就接着和铁心源一起哈哈大笑。
笑完了,孟元直才问道:“你给我的那张画着一只松鼠的纸张,我留在地洞里了,你还没告诉我那张纸上的字是什么意思?”
铁心源笑道:“那是一句波斯谚语——我何处不去攀登?”
“什么意思?”
“山中老人霍桑的箴言!”
第八十九章 牛心亭的山贼
百兽中无论狮子和老虎说什么大话,都会被百兽认为是豪情万丈的宣言。
狐狸要是什么大话都说,会遭到百兽无情的嘲笑。
可是啊,霍桑借用松鼠之口,诉说自己理想的时候,嘲笑他的人很少,即便是有也已经被他门下的刺客给杀掉了。
当他的好友俄磨也开始质疑他的行为的时候,刺客在一个阴晦的黄昏,来到了俄磨的门前。
大贤者俄磨先是给了刺客一本《可兰经》,告诉他只要读过《可兰经》的人都会得到幸福。
刺客接受了《可兰经》刺杀俄磨之心依旧存在,俄磨见《可兰经》都不能抑制刺客杀死他的决心,就哀叹世事的无常,赋诗曰——“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
直到刺客带毒的短剑刺进他的胸膛的时候,俄磨依旧在赋诗——“啊,大神哟!我在风的手中去了。”
孟元直听铁心源讲完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之后问道:“波斯距离我们足足有万里之遥,你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还知道的这么详细?”
铁心源笑道:“我是穆辛的弟子,身为穆辛的弟子如何能不知道自己师祖的故事?”
“穆辛告诉你的?”
“是啊,穆辛就是俄磨大贤者的弟子,所以啊,我也算是名门高弟了。”
“坚持不懈的给霍桑增加罪孽就是你们师徒常干的事情吗?比如沙洲的那场屠杀,又比如哈密军营的大火?”
铁心源大笑道:“穆辛是个胆小鬼,在波斯的时候他对霍桑俯首帖耳,恭敬至极,来到霍桑势力范围之外,他却在不遗余力的给霍桑增加仇敌的数量。按照穆辛所说,今天多一个敌人,明天再多一个敌人,终究有一天,天下人都想要霍桑死的时候,他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卑鄙小人!”
铁心源闻言,哈哈大笑,挑着大拇指夸赞道:“这话说的结实,所有靠脑子吃饭的人其实都是卑鄙小人。
所谓的计谋,其实就是谋划攻击敌人最薄弱环节的一种方法。
如果正大光明的去干,会被人家满是肌肉的脑袋的那种人一棒子敲死,因此啊,只能偷偷摸摸的,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做事。
做事最卑鄙的那个人一定是智慧之王。
咦?你还不信?
把《孙子兵法》《孙膑兵法》《孟德新书》《六韬》这类的书仔细看看,如果看不懂这些书,三十六计你总该知道吧,且不说别的,光是李代桃僵,假痴不癫之类的计谋就够让欧阳修那种正人君子呕吐三天的。”
孟元直捂着胸口痛苦的咳嗽两声道:“这两种计谋你用的最多啊。另外,你派出去的斥候有没有发现追兵?如果没有找到追兵,我想去帐篷里继续睡觉,全身困乏的厉害。”
铁心源瞅瞅站在高坡上的斥候摇头道:“没有什么发现,看样子辽皇以为你被困在龙首山山里了,正在山里找你,只要我们从宁边州进入大宋,辽皇就鞭长莫及了,是没有办法确定我们中间是不是有人参与了谋刺。”
孟元直有些失神的看了看南边,坐在尉迟文搬来的马扎上裹紧裘衣,马上就要踏上大宋的国土,他多少有些唏嘘。
刺杀辽国官员的事情,其实就是他因为离开了大宋内心负疚的一种表现。
宁边州以西的牛心亭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地方,这个地方恰好处在大宋,大辽,西夏三国的交界处。
凡是这种地方,一般都是藏污纳垢的所在,在大宋犯事之后混不下去的流寇,会来到这里避难。
同样的,被国家不容的西夏人,辽国人也会来到这里避难。
这地方和哈密有些像,不论是西夏人还是辽国人,有事没事总会过来扫荡一番,掳掠走了牛心亭这几年的发展成果,然后又会对牛心亭不理不睬。
至于大宋,他从一开始就懒得看一眼牛心亭。
大宋京兆府坐地分赃的大盗徐东升主要金钱来源就是牛心亭,这里已经形成一个繁荣的黑市交易。
在大宋见不得光的东西,比如带有皇家标记,或者带有大家族私人标记的珍宝会卖给同样喜欢这些东西的辽国商人,而辽国严禁出口的战马,海东青在这里同样会交易的如火如荼。
至于西夏人,他们只卖两种东西,一种是从大宋军队手里缴获来的武器,和甲胄,另一项大宗货物就是湖盐,西夏国的夏州满是干涸的海眼,只要从湖面上把大块的湖盐撬下来,运到牛心亭之后就是钱。
孟元直在龙首山干下了滔天血案,虽然辽国人并不知道,铁心源还是想尽快的离开辽国国土。
涅鲁古的手令非常的有用,宁边州的契丹官员甚至都没有问他们为什么会带着这么多的人和战马离开辽国,短暂的交涉之后,就开关放行。
出了宁边州之后,大地上的白雪就消失了一大半,枯黄色的大地上见不到多少树木,只有大片,大片的蓬蓬草露在地面上,和大地基本上是一个颜色。
山阴的地方依旧能看见皑皑白雪,不过,并不多,远远地能够看见有野羊一类的东西正在山阴位置上吞食白雪解渴,这个时候在这里能见到水源,无疑是极为珍贵的。
休息了几天的孟元直精神依旧不太好,坐在马车上懒洋洋的,干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补血养气的枸杞铁心源买了很多,让孟元直拿来当零食吃,再加上这一带难得一见的人参,也没有让失血过多的孟元直精神起来。
“已经进入牛心亭地界了,到现在我们还没有碰到强盗,这简直太奇怪了。”
喝着鸡汤的孟元直舒服的叹了口气,然后对正在和鸡爪子较劲的铁心源说到。
铁心源小心的从鸡爪子掌心咬下一块豌豆大小的肉来,满足的品位了好久才睁眼道:“你在哈密也见不到马贼啊,谁会在自己的老巢跟前打劫。”
话音刚落,道路两旁的矮山后面就响起一声号炮,两彪人马从山后呐喊着冲杀出来,害的铁心源手里的鸡爪子都掉在腿上了。
山贼们拦住去路,就见一位穿着老羊皮袄的光头大汉越群而出,用手里巨大的斩马刀指着马车上的孟元直吼道:“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牧奴们一阵惊慌,胡老三装着胆子一顿鞭子下去,那些牧奴见清香谷武士已经去了前面,也就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孟元直端着装满鸡汤碗的手稳若磐石,用筷子指指那些山贼对铁心源道:“这就是我看不起老许的地方。既然要抢劫,说那么些废话做什么,如果刚才他们不点响号炮,直接杀出来,虽然最后还是会被我们这些马贼杀死,我们手里的牧奴无论如何也会损伤一些,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