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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连也是没有办法,一作揖:“大人且等着,我这就去叫。”
下去之后,汪连又等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眼见着就快到中午了,才看到周楠背着手一摇一摆地走出来。
汪连等得心中怒极,连忙凑上去:“大老爷,车马已经准备妥当,请上车吧!”
“去哪里?”
“你……”
周楠哈哈一笑:“汪师爷,这个时候你应该回答‘西域’”然后打了个响指:“走!”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书办飞快走过来将一份公函递给周楠:“大老爷,紧急公务。”
周楠拆开信一看,面上变色。
汪连:“大老爷怎么了?”
周楠也不说话,只是沉着脸上了车。汪连也管不了那么许多,挤在他身边。
车行了很长一段路,突然,周楠哈哈大笑起来。
汪连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在笑什么?”
周楠:“汪连,本官员运气真是不好啊!若你们晚上一天来白各庄,我也不用跑李家去送死。时也,运也,命也!”
汪连:“在下不解。”
周楠将手中那分公文递给汪连:“这是工部今天发给军器局的公函,哈哈,本官也被摘帽了?”
是的,周楠被免去了军器局代大使一职,依旧回行人司当他的行人。
按照明朝的制度,行人司行人就是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纯粹就是跑腿的料。中央各部院缺人的时候,可到司里借调行人使用。
用完,则可以将人退回去,不需要经过吏部那一套复杂的人事程序。
免去周楠这个大使一职,工部自己就能决定。
对于这个军器局大使的职位,周楠毫无留恋。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严党资金流向的线索和操作手法,再在这里呆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这么被人免职,还是觉得有点憋屈。
这次若是顺利搬倒严嵩,得好好和徐阶讨价还价。
周楠只是心中吃惊,严党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
在严党眼中,他周行人只是个小人物,即便做了军器局大使,要想被李高架空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况且,军器制造只是严党筹措的军费中的一小部分,他们也不怎么在意。
却不想,李高竟然搞不定周楠。一个多月过去了,福建那边竟然没有得到一件兵器。这样,就引起了严党高层的注意。
这事,小阁老插手就简单了。周大人你不过是一颗小石子而已,一脚踢开就是。直接一纸公函退回行人司,换自己人来做这个大使就是。
汪连看完公函,突然冷冷道:“周行人,你和李高的冲突发生在任上,今天这个李家你还是得去,而且这次必须将干爹交代下的差事做成了。别以为你不是军器局大使,就想撂挑子。”
他的神情分明是在怀疑这事是周楠搞出来的。
周楠:“自然,你放心好了。”
他对李伟家可位是轻车熟路,李家的门房也混得脸熟了。
见到周楠,门子冷冷道:“原来是周大人,有日子没来,倒甚是想念,什么事?”
周楠拱手:“本官和贵府李公子同在一座衙门办差,又是上下级,今日有紧急公务求见,还望通报则个。”
门子摇头:“公事自去衙门说,只怕大公子是不会见你的,滚吧!”
李伟现在还不是国丈,父子二人又没有爵位,手下的门房竟然如此嚣张。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宰相家人呢!
周楠冒火,怒喝:“你什么态度,快去通报,若是误了公事,你担待得起吗?”
门子:“少废话,若惹恼了我,管你是什么行人、大使的,直接打杀了!周大人,前两次你来所受的教训还不够吗,真是好了疮疤忘了疼。”
他这一声叫得好响,顿时就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狞笑着走过来。
周楠朝汪连递过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汪连,不是本官不来,实在是人家不肯见我,奈何。”
汪连心道:这姓周的好生狡猾,故意激怒门房好叫人赶走,本公公如何能被你骗过。
他忙微笑着上前,将一锭二两重的银子塞到门子手头,赔笑:“我家大老爷确实有公务见李副使。”
这可是门子第一次得了红包,脸色好看了些。将钱还回去:“谁要你的钱,走吧。”
汪连继续加码,换做一锭五两的大银锭:“实在是事关紧要,还望行个方便。”
门子心中满意,将钱揣进袖子,看着周楠:“周大人,你真的要见大公子,不怕挨打吗?”
汪连:“不怕。”
“好吧,我这就通报,今日却巧,老爷和大公子都在。周大人赶上门来出钱讨打,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见到过这种奇怪的要求。”
第二百九十八章 来人帮周大人撞墙
门子自进去通报,周楠和汪连在李家照壁前等候。
周大人突然一脸的紧张,眼珠子四下滴溜溜转动,似在琢磨着什么,脚也不为人知地朝后移动。
从头到尾汪连就盯着他,见此情形,身形一晃就拦住大门口,低声喝道:“大人这是要去哪里,想走吗?”
周楠强提起勇气:“汪连,伸头是一刀,缩头一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放心好了,本大人可不是没担待的人。”
汪连淡淡一笑,道:“也是,反正大人迟早都要走上这一遭,躲是躲不过去的。富贵险中求,那可是锦衣千户世袭惘替啊!咱家是没有儿子,如果有,就算是死也要搏上这一回。”
周楠突然问:“汪公公,看你这身坯应该是练过的。等下若是动起手来,还请多多关照啊!本官自有一份心意奉上,本官不想死。”
汪连只是含笑不语。
周楠:“蝼蚁尚偷生,除死无大事。若汪公公不肯维护,本官现在就闹。”
看他畏惧成这样,汪连心中鄙夷,心中确实又怕他突然反悔夺路而逃。心中念头一转,问:“什么心意?”
周楠:“二十两如何?”
汪连摇头。
“五十两,不能再多了。”
汪连还是摇头。
“汪公公啊,本官一个月才二两银子的俸禄啊,实在拿不出多的来啊!”周楠哀号了半天,咬牙:“好,就一百两好了。等下去见李家父子的时候,你也随我一道进屋。一旦动起手来,你立即动手将本大人救出去。我想,以你模样看来武艺应该不错吧?”
“一百两……也成。”汪脸一副大为动心模样,略一思索,缓缓道:“咱家以前在宫里时,整天只知道打熬气力,对与女色全然不放在心上。寻常七八条精壮汉子还近不得我身,若是要抢你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也能保得你平安。不过,干爹的大事要紧,需得你见了血才行。”
什么对于女色全然不放在心上,你要有那个功能才行,周楠腹诽,忙道:“见血,见血,一定要见血。”说着话,他从墙角拣起小半截砖:“等下见了李伟李高父子,本官二话不说先奔自己脑门子拍一记,拍出血来。然后,咱们就可以走了。哈哈,如此这一顿也不用挨了。哈哈,本大人真是个天才!”
汪连一阵无语,周大人这么搞,那不是耍流氓吗?试想,到时候李高父子也不知道是何表情?不解、震惊、好笑……这纯粹就是失心疯嘛!
好好一场栽赃行动,周大人这么一弄岂不成了一场闹剧,下来咱家该怎么向干爹交代?
他忙将那半截砖抢过去,急道:“周大人放心,咱家练了二十来年武艺,轻重也看得出来。等下只需让李家人打,火候一到我自然救你出去,绝对让你死不了残不了。”
“如此就多谢公公了。”周楠不住作揖,又许下许多好处,说了一段感激的话。
见他怂成这样,汪连心中更是鄙夷,堂堂行人,清流言官,竟委琐成这样,比起宫中的内侍还不如。
这人,又是怎么被人信誉为一代诗词大家的。
他有种要将周楠捏死的冲动。
不片刻,门子就出来,说大老爷和大公子在书房,请周大人过去说话。
就带这二人在府中走了半天,就到了一座小院子的月门门口。
只见,小院子中站了十来个手执棍棒的精壮汉子,见了他们都虎视眈眈看过来。、
突然,汪连在月门门口站住了:“行人,小的在此等候。”
“啊,不……”周楠面色大变:“汪师爷,说好了一起进去的。”
汪连恭着身子:“大老爷说话,小的不便在场。”他心中冷笑,暗道:今日摆明了是鸿门宴,本公公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如何肯陪你去送死?我就站在这里,等到里面火候差不多了再进去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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