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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趁着樊勇失神之际,陡然振臂一挥,荡开樊勇的战刀,打马从樊勇身旁疾驰而过,带领数百亲兵悍然直奔武威中军杀去。而此时的武威中军,主力便是张辽所部两万多步卒和数千弓弩兵,外围还有紧急收缩回去的上万名巨盾兵。此外,后阵西北角上还有数千名穿着半身皮甲的辎重兵。
“叔父不可!”眼见樊稠策马挥刀从自己身旁掠过,樊勇失声疾呼。可惜樊稠根本不予理会,一意孤行,依然我行我素的领兵继续厮杀。
一刹那,樊勇顿觉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一边是自己的结义大哥和主公,另一边却是自己至亲之人,如今两边势同水火,而他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这一刻他突然体会到李利此前意志消沉的滋味,同室操戈,生死恶战,无论是谁置身其中,都会难以抉择,内心备受煎熬。
彷徨之中,樊勇突然瞥见西北角上的武威辎重兵出动了。
那是一支为数七千人的辎重兵,直接隶属贾诩帐下,负责运送储备军械,以备不时之需。大战伊始,这支辎重兵一直龟缩在西北角上,背靠大山,远离主战场,没有直接参战。即使樊稠带领三万多步骑偷袭武威军后阵之时,这支辎重兵也没有出动,反而在阵前架起鹿角和栅栏,摆出防御态势。因此辎重兵没有受到西凉军的攻击,俨然置身事外,仿佛与此战无关一般。
但是,就是这么一支不起眼的辎重兵,此时却突然行动起来。只见数百名身着半身皮甲的将士迅速搬开鹿角,撤除栅栏,随之辎重兵纷涌而出,迅速排成巨盾长枪阵。紧接着,战阵之后又出现上千架笨重的军械,一个身着黑色战甲的将领随即跃阵而出,指挥七千辎重兵快速向樊稠率领的西凉军后方推进。
待樊勇看清楚辎重兵的异动之后,他神情大变,满脸苍白,不可置信地凝视着辎重兵的前进步伐,双眼死死地顶在那名黑甲将领身上。此时辎重兵与西凉军相隔数百步,虽然樊勇没能看清楚黑甲将领的容貌,但他感觉此人的身形很眼熟,应该是武威军中叫得上名号的强力战将。
“轰、轰、轰!”
七千辎重兵踏着步调一致的步伐稳步推进,巨盾在前,长枪在后,笨重的车弩缓缓前行。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金牯?”迎着刺眼的残阳光辉。樊勇终于看清了辎重兵的领兵将领。同时,他也看出这支辎重兵可不是一般步军,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兵。尤其是护卫在弩车周围的八百步卒,杀气逼人,行进步幅和速度完全一致,堪称百战精兵。最为显眼的是,这八百名步卒身着黑色重甲,只有一双眼睛显露在外,身体其它部分全部包裹在铁甲之中。
在这八百重甲步兵中间,还有一个樊勇极其熟悉的身影骑马行进。此人赫然是武威军军师贾诩!
金牯和贾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金牯在灞河一战中被吕布斩断左侧小腿,细算起来,他已经卧床养伤好几个月了,伤势应该早就好了。只是他不是被任命为无双城守将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走马上任。反而藏在辎重兵之中?而贾诩先前不是在中军将台指挥大军作战吗,为何会出现在大军后方?
顿时间。樊勇脑海里百思不得其解。惊诧莫名。
“停!弩车出阵,目标正前方西凉军,备箭入槽!”但见辎重兵行进至距离西凉军一百步时戛然而止,金牯举起战刀,当即排兵布阵。
待弩车推上阵前之后,但见金牯战刀一挥。厉声令道:“十轮齐射,放箭!”
“咻咻咻!”
“啊,不好!驾”清晰地看见黑黝黝的弩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骤然升空,樊勇顿时失声惊叫。急忙策马转身向樊稠的身影追去。
直到此时,樊勇终于知道为何武威中军收缩兵力聚在帅旗之下,却放任樊稠所部西凉军肆意冲破巨盾阵了。原来后阵之中还有一支奇兵,其任务就是压住阵脚,稳定后方。而这支奇兵的实际指挥者,就是军师贾诩。
眼下主帅李利亲率金猊卫正面进攻李傕率领的虎贲营,樊稠从后方攻杀中军步军,武威军局势堪忧。就连樊勇都以为中军不保,本来打算回援中军,无论如何也要守住武威帅旗。却没想到,正当武威军处于险境之时,贾诩却率领最后一支奇兵突然杀出,其目标赫然是樊稠带领的西凉步骑。
而今武威军步卒已经全部龟缩到中军帅旗之下,樊稠正带领麾下兵马趁胜追击,企图与李傕联手攻破武威中军。这个时候,贾诩率领这支奇兵从樊稠所部后方出击,而且还是弩车大范围射杀,而樊稠麾下的西凉军却毫无提防。
显然,这是个一击必杀之局。
偷袭武威军后阵的西凉军危险了,而樊稠作为领兵主将,更是弩箭重点射杀的目标。
眼见自家叔父身处险境,樊勇焉能不急。
“让开,快让开!”策马挥刀的樊勇大声疾呼,火急火燎的往前冲,却无奈被密密麻麻的西凉军所阻,一时间无法接近冲锋在前的樊稠。
“呼”
“嗖嗖嗖!”
尖锐的弩箭呼啸声从樊勇头顶上空疾掠而过,宛如一片黑云飘过长空,旋即急坠下落。
“嘭嘭嘭!”
上千支弩箭升至高空,随之箭头下沉,犹如密集闪光的雨点一般倾斜而下。那一支支纯铁打造的弩箭裹挟着巨力,以肉眼难觅的速度咆哮下坠,瞬间刺破西凉军看似坚固的甲胄,扎入身体之中。
“啊啊啊”
士气正盛的西凉军眼看胜利在望,一个个斗志昂扬,奋力搏杀。却不料祸从天降,一片箭雨落下,瞬间收割了数百名将士的性命,导致原本拥挤不堪的军阵之间陡然出现一块赤地。在弩箭的恐怖杀伤力之下,这一块地面上的数百名将士连人带马无一幸免,全部被弩箭钉死在黄土地上。
这其中有一人一骑格外显眼,此人周身插着十余支弩箭,胯下的战马被弩箭穿透马颈,当即马头杵进泥土毙命,而马背上之人却因中箭太多,其中数支弩箭将他和战马穿在一起,临死时还坐在马背上。此人赫然是樊稠!
第320章冷面军师
瓦罐井边破,将军阵上亡。
樊稠求仁得仁,战死沙场。
临死时他仍旧身不离鞍,坐在马背上,死在冲锋的路上。
死的壮烈,死时惨烈。
“叔父啊!”
一声悲怆的痛呼夹杂在惊慌失措的西凉军将士当中,随即只见一个雄壮身影纵马挥刀,逢人就杀,生生在密集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飞身扑到樊稠的尸体旁,嚎声大哭。他的铁盔已然失落,披头散发,脸颊上的泪水伴着溅在脸上的血水哗哗而落,冲洗着满身是血的胸前战甲。
“嗖嗖嗖!”
“啊”
战争不会因某个人的哭声而停止。数以千计的弩箭仍在空中呼啸,急坠而落的箭矢依旧无情地收割着西凉军将士的性命,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在密集的箭雨之下,樊稠所部三万步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减少,每一次都是成片倒下,连人带马被弩箭一块一块的灭杀清洗。
一波弩箭落下,另一波弩箭紧随而至,连续不断地呼啸下坠。而笼罩在弩箭之下的兵士,根本来不及防备,即便是举起盾牌防御,也无济于事。裹挟巨力而来的弩箭破盾透甲,依旧能够狠狠地刺入兵士的身体,收割其性命。
“呃,军师,那个俯身大哭之人,我怎么看着很眼熟啊!军师可知此人是谁?”西凉军后方,金牯勒马驻足在土丘上,冷眼看着西凉军的鬼哭狼嚎,突然惊愕地对贾诩问道。
“嗯?”贾诩闻言微微皱眉,随即面无表情地沉声道:“你当然眼熟了,武威军将领谁不认识他。那人就是我们的二将军樊勇!”
“樊勇?”金牯失声惊呼,怔怔愣神,半晌后,神情愕然地扭头看着贾诩,惊诧地问道:“怎么会是他呢?此时正是两军决战之时,他不在主公身边奋勇杀敌,怎么反倒和西凉军搅在一起?难道他背叛主公投奔西凉军了?”
贾诩神情肃然地摇摇头,低声道:“樊勇还不至于背叛主公,不过他的所作所为与背叛差不多。他率部阻拦樊稠所部西凉军,却放任西凉军冲击我军后阵。随后不思杀敌,反倒沦为樊稠的亲兵侍卫,致使我军将士颇多顾忌,束手束脚,死伤上万名将士。如此行径。与投敌何异?不过他是主公的结义兄弟,地位颇高。是我军的‘二将军’。功过是非不是我等为人臣下之人能够私下议论的。战后,主公自有决断,我等不必干涉。
看到樊勇身前的那个人了吗,那就是中垒校尉樊稠,也是此次偷袭我军后方的主将。此外,他还是樊勇的亲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