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辛吃俣宰约阂笫裁础�
而韩冈似乎没有看出来诸立的小心思,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如此最好,还望你尽快施行。”
诸立恭声答诺,告辞退了下去。
看着诸立离开的背影,方兴立刻转过身来:“正言,诸立答应得如此爽快,其中必然有诈!”
韩冈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眼神冷得如同厅外池塘中的寒冰:“这一点我当然知道。”
阳奉阴违的事谁不会做,就算不违背自己的命令,韩冈也能为诸立想出许多变通的办法。
“看正言的样子已经是胸有成竹,想必对此局面早有所料,也做好了应对了吧?”魏平真微微一笑,问着韩冈,方兴和游醇都望了过来。
韩冈点头:“是有些措施,日前王元泽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就此商议过。”
现在京城粮价的问题很麻烦。在粮商们卖力的做着绊脚石的时候,想要赶在年节前将粮价降下去,就必须一口气放出大量存粮。
大灾还在延续,加上一直以来的徘徊在高位的粮价,哪家哪户不担心日后断粮,都想多买一些存在家里。虽然一天一万五千石的数额,用来供给百万军民其实勉强也够了,但架不住人人都想多买一点。
韩冈为此估算过——也让魏平真算过——想要用卖粮来平抑粮价,少说也要一下散出百万石储备粮,甚至两百万石,这样才能将高高在上的粮价一下打垮。如现在这般细水长流式的零卖,根本无济于事。东京军民百万,官户买一点、富户买一点,贫户再买一点,一天一两万石转眼就瓜分干净了。
所以有着宗室撑腰的粮商们,能稳如泰山的将粮价保持在高位上,就是在逼着王安石开常平仓。常平仓一旦敞开,他们立刻就会降价。
不过对于眼前的窘境,王安石、王雱、韩冈,还有新党一众,都不是没有预计过。相应的应对招数,皆有所准备。
官与商之间的争斗延续了几千年。官员遇上的并不一定都是没有后台背景的商人,官商才是最为普遍的情况。怎么化解有着宗室背景的商人们的攻击,新党自然有着未雨绸缪的计划。韩冈对诸立的一番话,也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罢了。
对上三对好奇的目光,韩冈笑了一笑,“这时候也不用瞒着你们了。办法很简单,就是将所有运抵京城的纲粮都平价卖给粮商,由他们转售。”
……好让绊脚石不再成为绊脚石。
……………………
“卖给粮商?!”
吕惠卿此言一出,顿时满堂大哗。虽然有朝规在上,许多官员都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讶。
御史中丞邓绾霍然起立,从他位于殿门后的小交椅上站起来,恶狠狠地一扫殿中,“君前何敢喧哗!?当知失仪之罪!”
也只有绳纠百官的御史可以在朝会上大声插话,弹压众官。
御史台长一怒之威,殿上顿时安静了下来。但人们心中的疑惑却难以消弭。
只听吕惠卿继续说道:“如今百姓欲购官粮,只有几处可去,往往要自朝至晚,方能买到一斗。如此粮价如何能降。所以以微臣之见,不如命市易务将新近上运的纲粮以七十文一斗卖与粮商。而将东京内外的米价一律定为八十文一斗。此十文的差别,便是给付粮商的代售之费。”
这是妥协!这是退让!
听到吕惠卿的一番建议之后,每一位大臣都是如此在想。看到没办法将粮价打压下去,王安石为保权位,便去卖好那些奸商!
一斗让利十文,一石就让利百文,每天的一万五千石那就是一千五百贯,如果持续两个月差不多接近十万贯。王安石授意吕惠卿将十万贯全送给粮商,拿着朝廷的钱财来买下这一干与宗室勾结的奸商不再发难!
立刻就有人站出来,“坐视奸商盘剥百姓而不制,反与其同流合污。此乃奸邪之举!”
就连冯京一时间也疑惑起来,‘王安石这是要跟粮商们媾和?!’
‘此乃与虎谋皮!’吴充暗自摇头,不意王安石如此不智。十万贯争如百万贯?恐怕粮食落到那些奸商手中,就由不得王安石来做主了。
但他们将视线投往站在最前面的王安石身上,严肃沉重的一如既往。原本的判断却渐渐动摇,这根本不符合王安石的为人!
忽然他们心中闪过一丝明悟:‘难道……’
……………………
听韩冈说完,一阵静默之后,魏平真突然叹道:“王相公和正言的这一番谋划,甚有深意啊!”
游醇和方兴都点着头,完全同意魏平真的说法。几个月的相处,使得三人已经了解韩冈的脾性,知道他绝不会向粮商们低头服输。具体会怎么做,他们其实已经可以猜测得出来了。
韩冈笑道:“如此作为,也只是为了四个字而已。”
游醇立刻问道:“可是仁至义尽?”
“是欲取先与吧?”方兴说道。
魏平真沉声道:“乃是骄兵之计。”
韩冈呵呵笑了两声,却不正面回答谁对谁错,“很快答案就会揭晓,三位还是拭目以待吧!不管怎么说,既然那一干粮商挑起了战争,就只有你死我活一个结果。”
韩冈虽然语带笑意,但说得内容却让魏平真三人仿佛有一阵寒流来袭。
——韩冈竟然将粮价之争定义为战争!
韩冈在这次反击的计划中,所起的作用绝对不小。他说的话,基本上就可以说是王安石的意思。既然是战争,那就如韩冈方才所言,结果只有你死我活!这代表着王安石,绝不会对粮商们宽纵半分。
天色将晚,韩冈送了魏平真三人离开,又回到花厅中坐下。他们的回答其实都沾边,但只是对所用手段的评价,并没有说到本质。
宁静的花厅中,火盆内的木炭燃着幽蓝的火光。偶尔有木炭在火中噼啪一声,除此之外再无杂音,只有韩冈的声音低低:“其实裹挟民意更恰当一点啊!”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书包网cc—http://。cc
第29章百虑救灾伤(11)
退朝之后,只用了一个时辰,吕惠卿在朝中的发言,以及得到天子允许的结果,就已经传到了粮行会所之中。
听到这个消息,大行首金平的脸色全都变了,其他几个行首也几乎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既然朝廷将售粮的权力转交给自己,又给了每斗十文的差价作为补贴,他们就再没有高价卖粮的权力。如果还想坚持着一斗一百三十五文的价格,那就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天子和朝堂绝不会容忍。
但关键的问题还不在这里,而是潜藏在背后的王安石的真实用心。
金平手脚冰寒,从没想过王安石下手竟然这般狠辣,过去一百多年,什么时候将刀子挥到宗亲们的头上?就算过去王安石强行推行宗室法,也只是砍俸禄,砍亲缘,没说要砍人头的,所以自家才会有恃无恐。但王安石指使吕惠卿在朝会上出此提议,分明是要他们这群粮商的小命。
脑中晕眩不已,金平眼前一阵发黑。无穷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本来看着还有十天就到年底,成功就在眼前,只想着再拖上两日,并不会有什么大碍,拖不起的是王安石才对。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么一拖,竟然就要将自己的小命给拖没了。
金平能推断出来的,大部分行首都能推断出来,一个个便如丧考妣,失魂落魄。但还是有人没有看明白王安石的险恶心意:“将王相公给的米麦卖完便关门就是了,怕个什么?”
“哪有那般简单?!”金平噗的一口血竟然真的给吐了出来了,唇齿间鲜红一片,面色狰狞。颤抖的手指犹然指着那名蠢货,“你说卖完了就卖完了,到时候挤在门前的百姓谁会相信?闹出事来,你说王安石敢不敢将所有的罪名栽到我们身上?!到时候,谁还能保着自己的项上人头?!”
这一下,每一个人都明白了王安石的心狠手辣——变法的拗相公如何会按着旧时的规矩来?
“那……那该怎么办?”
“放开所有的仓库……”金平心头火烧火燎的直喘气,勉力的说着,“有多少就卖多少,身家性命要紧!”
从诏令公布的当天开始,东京城中的每一家粮店前,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官府运来的粮食被一扫而空,而刚刚买到米的百姓,将之送回家后,转而又排到了队列最后。许多人排了一次又一次,眼下的旱灾人们都看在眼中,就算家里只有两口子,也恨不得囤上七八石够吃一年的粮食。这一份需求,即便是为官府代售的粮食和店中的库存都加起来也供给不了。
很快,大大小小的粮店门前的队伍就停止了移动,前两日还傲气逼人,用眼角瞥人的粮店掌柜和伙计们却不敢挂出了售罄的水牌,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