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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会射箭,任何狡猾凶残的猎物,都逃不出我们的利箭!”
“马家肯如此待我们,只要妻儿老小能够活下去,不再有战乱,我们就可以将命交给马家!”
“马家大恩,誓死以报!”
所有乱七八糟的声浪,终于在最后八字之后定型。场下乌桓勇士举刀大喝,接连不断重复这这八个字,似乎将整个天都要掀翻出去。却没有人瞅见,仍旧跪伏在地上的马超,嘴角已经微微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而这时,蹋顿也学着马超将手一平伸,所有乌桓勇士喊声也骤然停止。蹋顿再猛一回头,当着场下数万人的面,直接跪在马超身前,慨然说道:“主公!您既然如此厚待我们乌桓,我们乌桓也不是不识恩德之人,今日之后,马家若有需要,臣下必当赴汤蹈火,誓死相从!”
不错,前些夜里,马超与蹋顿密谋,自然不可能仅仅来一个正式的结盟便罢了。他要的,是整个乌桓种族的臣服。既然马家要转型,那就不能低三下气与乌桓结成一个兄弟之盟,必须以天朝上国的姿态,接受一个番邦异族的臣服。否则,那些早已满脑子大国沙文主义的士大夫阶级,会如何看待马家?
蛮夷!胡戎!
崩坏汉乐的乱家,自甘堕落的贼子,甚至,还极有可能会被丑化成勾结乌桓图霸幽州的逆臣!
马超绝不能接受这些,他要得到的,是大汉所有士大夫目瞪口呆的羞恼,是他们心底再鄙视马家也不得不承认马家是这个时代汉人的真雄烈主,是他们忍不住要将马家与苟延残喘汉室作对比的痛心疾首或幡然悔悟!
所以,马超深夜密见了蹋顿;所以,马超提前在乌桓勇士阵营当中,安排了几个‘托儿’。所以,这个时候,他站了起来,没有寻常汉家官员的客套,反而一语定江山:“好!马家接受乌桓的诚意,今日我们两人沥血为誓!”
当下,马超取了一个大碗斟满美酒,随后用银刀割开左手拇指。蹋顿见状,也不发一言,同样取刀割开手指。
殷红的血顿时淌了下来,一滴滴淌在洁白的碗中。两人的血液很快融入酒水当中,整碗酒水顿时艳如瑰丽,仿若英雄血。马超当下将碗平举示下,台下叫喊声、叩头声响成一片,乱轰轰的叫喊着:“马家锦绣,神人共主啊!”
马超得了此赞,仰头将碗中酒豪饮一半。另一半蹋顿恭敬接下,仰头喝尽!
整个场下,一时间只有灌满耳际的嘶吼声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两难选题
会盟规定两族同庆三天,不过,当天宣誓完毕之后,马超便悄悄赶回了柳城县衙大厅。一入大厅之后,马超之前脸上那副和煦谦容的面色陡然消失,立马换上了一种阴沉到极致的气闷。
司马懿因还未行冠礼,未参加两族结盟。看到马超走入大厅,不由随口说道:“恭喜主公,这一番表演,又换得乌桓数十万悍勇之士。马家若是再灭鲜卑,则骑兵之利冠绝天下,无人再能阻挡马家一统江山之步伐”
可惜,司马懿脸上的喜意还未表达完毕,马超突然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一张口,对着司马懿便喷出一口血!身后赵云、田豫见状当即大惊,双双上前扶住马超道:“主公!”
司马懿登时也愣了,胡乱抹了一脸血之后,也赶向马超身前道:“主公,你这内伤不是已有所好转?”
面色苍白的马超极其复杂地望了司马懿一眼,那一眼当中的情愫,是司马懿难以理解揣度的。但可能他自身也有感应,登时下意识离马超远了一分。可马超似乎没有看到司马懿的反应,虚弱地摇了摇手道:“纸上谈兵之徒,败乱马家!”
赵云和田豫两人突然被马超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闹糊涂了,而一旁的司马懿却眼珠一转,开口道:“可是说杨修在河东办坏了案,致使主公在飞狐径遇袭之事?”
遭遇许褚典韦两人袭击之事,其中一直有一个疑问,那便是许褚和典韦怎么会提前埋伏好在那个茶棚当中,并设好了那么一环套着一环的无缝毒计?事后马超和司马懿虽然两人都未说此事,但两人却都心知:除了戏志才成功回到曹营,将马超的行踪泄露过去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可能!
那次刺杀,是马超最接近死亡的一次。煊赫煌煌汉室的强横家族之主一旦身陨,冀州形势瞬间就会乾坤倒转,更甚至,整个马家四州五地也会分崩离析。如此凶险不可挽回的重大错失,杨修竟然连半分提前通知都没有,还使得许褚和典韦好以整暇等待马超自投罗网!
如此一无用策士,留之何用?!
“主公,当以一死赐杨修!”待司马懿将马超遇刺的前因后果讲与赵云和田豫两人之后,一向极少动怒的赵云,当即沉喝吐口,身上的凝转的雄浑杀气,一时不自然泄露出来。
“此人确实该杀!”田豫虽很大方面与赵云相同,但这个时候,他也遏制不住心中翻腾的怒气。
然而马超听到这些之后,又是摆了摆手,声音很是低沉地说道:“杨修那件事,还未盖棺定论,回长安查明之后再处置不迟。我所气愤的是”从怀中掏出一份谍报,马超的右手都有些颤抖,眼睛更是不愿再多看一眼那原本平白无奇的信封。
“长安被七万匈奴大军围困,刘豹造反?!”赵云当先看完内容,原本还有些保留的杀气竟然再无任何压制的理由,猛然充斥着整个大厅,令一旁的司马懿都不敢仰视这位平时一向温润如玉的战将。
“主公!予我一万铁骑,我定当”田豫抱拳刚想请命,可突然想到柳城距长安有万里之遥,真若待他援军赶至,恐怕长安城早就被攻陷一个月了。
这一时间,田豫望向马超的眼神当真崇敬无比。难以想象,这位少年君主,是如何在心中揣着如泰山压顶的噩耗,还在祭台上慷慨陈词,收拢乌桓之心的?他当时的心情,究竟该是如何气怒憋愤,如何想迫不及待离开祭台的?
“主公,长安还有徐荣镇守、更有毒士李儒出策。县兵尽数笼络一起,也有五千之数,更有接受过兵训的民兵可登墙守城。加之长安俱是红砖水泥浇筑,城高墙厚,沟堑无数,匈奴向来以骑射迅烈为战,若想攻陷长安城,无异于痴人说梦。主公只需安心静养,长安之危,旬日便可有捷报传来”赵云毕竟是员帅才,一番动怒之后,心绪更加清明,转瞬便将敌我情势摆在面前。
“不见得……”司马懿摇了摇头,这个妖孽眼中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睿智精光,叹息说道:“赵将军所言这些,刘豹又岂能不知?而且,更近一步,这刘豹两年未动,为何此刻偏偏又有反戈一击?若不是幕后有人怂恿撺掇,他怎么可能放弃臣服马家之下的利益?”
一连三问,赵云和田豫的脸上阴云更盛。而司马懿这才说出自己的推断:“若没有破开长安大门的毒计,就算刘豹是头猪,他也不会与马家为敌!”
浓厚波谲的气息一下弥漫在这个大厅,就在马超吐出那斑斑血迹之下。这样的阴谋似乎是比血还要触目惊心、摧人心智的存在,它虽然看不到、摸不着,却深深扎入赵云、田豫和司马懿的心中,在酝酿、在发酵、在如毒草一般蔓延疯长。
然而,马超似乎还嫌这毒草的疯长不够迅速,他低头悠悠道:“没有这么简单,杨修即便再蠢,也不可能连送个信的基本常识都没有;长安被困,偏偏又在冀州大战图穷匕见之时;还有”
头晕难耐的马超差点说出心中对司马懿的担忧,不过最后一刻,他还是忍住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连贯改口道:“还有曹营这些时日的沉寂,我总觉得,曹操接下来还会有大手笔,从容改换冀州形势,将我们甩在这首尾不能相顾的泥潭当中!”
“这?”赵云和田豫已经无法表达他们此时的心情,若是如马超所言,那这一切,都是曹操在幕后布下的迷局。虽马超侥幸脱险,可接下来,马家军进便可能失长安,退则可能放下冀州这大好形势。
纵然马超在冀州战场上打出了世人难以企及的功勋武绩,可在另一个层面的战场上,马超却被后发制人的曹操玩弄于鼓掌之下——要知道,马超这次能拼得如此干脆,完全是因为兵精粮足的根本缘故!
抛弃这个缘故,堂堂正正与曹操在冀州棋盘上一较风云,马超这只雏鹰,远不如那只绚烈霸道多变的朱雀,能够搅动苍生后还掀起阴谋的流光溢彩。
“主公,当下之计,我们必须尽快了却幽州之事,全力挺进”身前唯一可当策士的司马懿这个时候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