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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不妨碍任峻看破高览的心理。
首先,任峻感觉的到,高览这个人身上似乎有几丝幽柔的女气,没有寻常武将身上那种强烈的煞气。但他行为举止又对任何人似乎很排斥冷漠,虽然说不上高傲,但不想让其他人进入他心理世界的期望,却是很强烈且偏激的。
“与这样的人说话,不用拐弯抹角。只要他想告诉你,他都会知无不言。”任峻第一时间就分析出这次谈话的结果。不过,另一方面,他还有一层忧虑。因为这样的人,他若是不想告诉你什么事情,你即便用尽千般方法,他都不会吐露半分的。
那是高览执掌赤鹰骑的本能,也是他成为袁绍心腹密将的基础。
“任先生今日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高览拿起任峻的名刺,语气很轻幽,还带有一丝不解。任峻简要地把自己的身份说了一遍,高览的眼神里立刻多了几丝警惕。毕竟,现在任峻从事的任务,与高览的一贯所为很是相同,属于半个同行了。而同行之间,一向是很忌惮的。
“在下今日冒昧来访,是想询问将军一些赤鹰骑的事情。”任峻遵循了自己的分析,说话没有半分隐瞒。这句话犹如一道突出的利剑,一下就朝着高览的心防刺去。
高览的反应很诡异,似乎言语的利剑正是他的所爱。他眼中的警惕神色竟然因任峻直白而消减了几分,开口道:“只要不涉及很深的机密,您尽管问就是了。”说完这句,高懒得似乎还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把额发往上撩了撩。这个小动作表明他很理智,却不心虚——而且说明他确实很在意自己的容姿。
“袁公麾下有赤鹰骑一直在负责一些军政明面上不好解决的事件,而高览将军一直也是赤鹰骑的暗中首领,且深得袁公信任,是吗?”
高览微微得意地抬起下巴。
任峻见状后点头,随后掏出两枚令牌,又是一次单刀直入:“我想确认一下,这两枚令牌,便是属于赤鹰骑的信物,对吧?”
高览拿起那两名令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直接抽出身上佩剑,一剑砍下。那枚令牌没有发出金石相碰之声却断为两截,高览随后拿在手中掂量一番,最后才承认道:“虽然还缺少火烧最后一道验证程序,但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先生,这的确是我们赤鹰骑的令牌,而且,还是两名早已不在我麾下的骑士的信物。”
说到这里之后,似乎已经不用任峻再开口,高览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错,我还可以告诉先生,这两名骑士已经逃入了青州袁谭的麾下。如今在此看到这两枚令牌,想必那两位已经?”
“将军说他们两人已经被曹军俘获?”任峻摇头,随后双眼丝毫不躲避高览狰狞面孔的洞眼:“他们两人已经被我军杀死!”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意外的巧合
高览的反应有些让任峻诧异,而高览似乎也看出了任峻的表现,有些反客为主的意思开口道:“任先生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太过无动于衷了?”
任峻没有开口,这种话,还是让高览尽情抒发的好。事实上,他也很得意高览这种意外的表述。如他那种谨慎不言的人,偶尔总会在特定的情况下,多说一些话的。而这种情绪宣泄,恰恰是自己能不经意听到想听信息的一个巧妙途径。
“赤鹰骑建立的第一准则,就是所属人员,都不能有人类的正常感情。”高览空洞的金属眼眶里流露出一种任峻不了解的忧伤,他似乎自言自语道:“每个赤鹰骑里的人,看似合作紧密无间,但事实上,你连平时将后背交给的那个人都不知道是谁。袁公这等所为,我从来不愿置喙,但事实的结论便是,今日我的袍泽死在曹军手上,我连一丝动容都没有”
说完这些,高览再无话讲。这让想从高览真情流露当中揣测出一丝蛛丝马迹的任峻有些措手不及,略带尴尬一笑之后,任峻收起了侥幸心理,轻咳一声回到询问者的身份:“不知高将军可否告知在下,赤鹰骑的铸造和识别是何等流程——这是我今天来拜访将军最想知道的内容。”
高览的情绪一时有些恍惚,空洞的眼眶朝着左右急速地闪回了几下,但身子却坦然不动,这样的反应,让任峻感到很是奇怪——这说明高览并不是惧怕这个问题,反而最大的可能,是高览不介意回答这个问题,但他却不知道。
“赤鹰骑的令牌是袁公当初统一发放的,我唯一知道的,是用何等方式鉴别这种令牌的真伪。但具体说到这种令牌是如何铸造、从何处铸造等这类事情,我一无所知。”
任峻了然地点了点头,从另角度来讲,想高览这等经常接手一些重要任务的高级将领,自然不会留意这些细枝末节选择性。这让满怀期望的任峻微微有些失望,由此他只好说道:“那这令牌是如何鉴别的呢?”
“这些令牌不同于其他虎符印信的缘故,听说是在铸造之时加入了一些特殊金属,使得这些令牌首先在重量上重过那些铜铁;其次,就是那种特殊金属非常柔软,所以我用剑砍下去的时候,不会有那些金属磕碰之感。”这两种判别方式都是高览已经做过的,对任峻也丝毫没有保留,甚至,为了验证他所说的真实性,高览来拿出了一张兖州纸,用断裂的令牌在上面轻轻一划。
任峻当时便看出,这白纸上已然留下了一道黑印。而最后,高览又补充道:“假如这两项还不能判别真假的话,就唯有将令牌投入火中,看其是否能够融化不成。若是少时便化开,则说明这种令牌为真”
高览信口而谈,最后快要说完之时,竟然看到任峻的脸色异常凝重。而未待高览开口询问,任峻便开口道:“将军,可否借宝剑一用。”说罢,也不管高览是否答应,任峻便拿起高览放在案桌上的宝剑,同时从自己怀中又掏出一令牌,挥剑斩下!
入声仍旧沉闷,而宝剑也没有斩开任峻丢出之物。高览不免疑惑,伸手拿出那东西放在眼前一瞧,不由惊诧道:“怎么可能?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这个!”
任峻丢出来的东西,同样是一枚令牌。同样比一般的铜铁要重,而且被利刃重力劈斩之时,也没有撞击之声。而不同于赤鹰骑令牌的地方,是它的中央,用一个篆体刻出了一个“曹”字!
“靖安曹的令牌材质,竟然同赤鹰骑的令牌一般无二?!”高览的语气这个时候才有一些正常人的情绪,而任峻虽然不清楚赤鹰骑的来源,但对靖安曹令牌的来源非常清楚!
那是陛下御冶厂统一铸造出来的!而这等工序手段,正是靖安曹所有成员都以为独一无二的防伪方式!
可最令任峻震惊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高览接下来的另一枚重磅炸弹:“怎么会这样?马家暗影、袁家赤鹰骑、曹氏靖安曹的令牌,竟然都是一般无二?!”
“马家暗影的令牌也是如此?!”这个发现,实在超出了任峻今日的预料,一点都没有心理准备的他,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而高览却是翻拣一番,随后仍出一枚令牌。这同样也是被劈斩为两段的令牌,而它的中心处,明显还可以看出,那里有一个“暗”字!
“这是几月前一名高级女暗影刺杀袁公时留下来的令牌,我当时便辨别了一番,发现暗影令牌的防伪方式,竟然同袁公的赤鹰骑令牌一模一样。唯一有差别的便是,两家里面含有的特殊金属多少有些偏差而已。”冷幽的青铜面具阻挡了高览的表情,但任峻仍旧能感觉到那张面具之后的凝重。
“此事,我原打算当即汇报袁公。可惜那段时日袁家与马家交战正恶,袁公无暇顾及,事情便一直拖到了现在。”高览静静说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下给整个营帐蒙上一层粘稠诡异的气息,令两人的思绪都难以尽情舒展。
任峻心中的震惊最为严重,高览陡然间抛出的这个信息,使得他原本已经定型的方案一下又四分五裂,衍生出无限的可能来。此时的他静默将纷乱的思绪渐渐回笼收入脑中,拿起案桌上这几块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令牌,来回比对思索,蹙眉却不语。
最终,在原有定型方案的基础上,任峻还是渐渐将这个事件的幕后分离出来:三家的令牌相同虽然看似很蹊跷,但剖析一番,便至少可以得出一件自己已经想要证实的结论。
陛下与袁氏定然有很深的来往!
马家不可能为袁氏铸造赤鹰骑令牌,而高览隐约也说出,赤鹰骑的令牌是后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