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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火攻心的杨修听得魏延提起这些,当下又是急上前一步,快速开口道:“魏将军,恐怕光加派人手还不行。在下斗胆,请将军率一队人马,与在下一同奔至朱雀东门严查!”
魏延的眉毛又挑了起来,虽然杨修嘴上说得客气,但这个请求。却是直接插手到了他军中,不由使得魏延不快。然杨修也是有急智之人,见状不由又补充道:“将军也知,这次河东城中可有大鱼。恶来典韦更在左右护卫,主公前些日子已走。如今安邑城中,勇武虎威可镇得住典韦的人,只有将军一人!”
这一捧,正好捋到了魏延这头顺毛驴的毛鬃之上,魏延虽非袁绍手下那般好面子虚荣的官僚,但一下被杨修捧到这个高度,也不禁暗喜装势道:“先生这般说,却也是有理,不过军务繁多,我这突然离身”
这个时候,杨修哪里还不知道魏延的心思。当下脑中组织一番语言之后,开口又道:“一个莽夫典韦或许还不够,那若是再加上戏志才呢?”
“戏志才?!”魏延这个时候才猛然想起杨修刚进营的那句话,当下霍然起身问道:“可是曹老儿手下那个特务头子戏志才?!”
‘特务’这个词,自然是马家称呼别家诸侯的蔑词。杨修见魏延已然动容,便知道这番请将已经十拿九稳了,当下从容回道:“自然就是那个特务头子,想不到,主公一直忌惮的这个家伙,竟然就在我们眼皮底下。这番若是捉不到他,我们在主公面前可如何”
话音未毕,杨修就感到身旁一阵风已然飘过,下一刻,魏延洪亮的嗓门已经在他身后响起:“亲卫们,上马随我擒拿贼!多备硬弩罗网,这次我们要对付的是个硬点子!”
杨修嘴角一喜,这一番请将,他又发现,自己与那些真正独挡一面的策士有何短缺了——调控人心,顺势而导,原来也是一门说不出却至关重要的实用能力啊。
就在杨修飞奔去请魏延出马的时候,朱雀东城门的戍长已经接到魏延的命令,急忙将城门关闭,并且调集了所有的人手守在门内,对出入的人员严加盘查。虽然他自己也对这次莫名其妙的命令感到奇怪,但军令如山,他仍旧不折不扣地执行贯彻了下去。
从接到命令到现在,已经有好几波人央求他通融一下,理由什么都有,但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毫无转圜余地的拒绝——这个戍长对责任有着天然的惧怕,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这样的作法,无疑给安邑城的百姓生活带来困扰。但同时,不得不说,他的所为,却是比杨修预料的还要好。
眼见日上三竿,门戍长百无聊赖地一手握住长枪,一手按在嘴边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受到警告的老百性都躲回了家,街道上空荡荡的,城门前一个人也没有。
就在这时,门戍长看到一辆牛车朝南门走来。牛车的黑牛很健壮,两个黑犄角隐隐发亮;车后拉着的货物用一片粗毡布盖住了看不清楚,但从形状判断是大瓦罐之类的东西。
“站住!你们要去哪里!”门戍长大喝一声。
牛车戛然停止,一客商从车上跳下来,满脸堆笑地凑到门戍长跟前说道:“军爷,这是小的车。”
“哦,是你呀。”门戍长认识这个家伙,知道他叫马小齐,做着陶瓷生意,经常往返并、冀两州,跟卫兵基本上也都比较熟悉。不过,门戍长今天却不敢掉以轻心:“你这车上运的是什么?”
“哎,前几天我定购了一批瓮,里面有好几个破损了,这个心疼啊,但也没办法,得去并州上党的作坊退货,不然我亏死了。”
门戍长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用宽慰的语气说:“这可得好大一笔开销呢。”
马小齐忙不迭地点头称是,然后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出去,这事耽搁不得。”门戍长早料到他的用意,大手一挥断然拒绝,只说等戒严令解除以后第一个放他走。马小齐仍不死心,拿出商人死缠滥打的功夫软磨硬泡,门戍长却毫不口软。
两个人正在僵持的当儿,一名骑士从另外一侧靠近了城门,在牛车跟前停住了马。这人身躯雄壮非常,跨坐在战马之上,犹如一尊铁塔战神,面相粗豪、颇有威严。他看了一眼牛车,拿起马鞭朝门戍长问道:“我是魏延将军的亲随队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门戍长看这人身形猛恶,心下当时就愕悸了一下。不过看到他身着马家轻骑高档战甲,又自报家门。心下只为马家军能有如此猛士而自豪,于是也不敢怠慢,立定身形之后,将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那武官下了马,背着手走到牛车跟前,拿眼睛上下打量马小齐,马小齐不自在地笑了笑,不经意地挪动了一下双脚。
“我得知将军下达的命令,是严查出入人员,却没有说非要关闭城门吧?”武官放弃对马小齐的瞪视,转头向门戍长问道。
门戍长一听这个,心下有些惊慌,赶紧解释道:“将军大人说城中藏着奸细,我这样也是为了”
“不,不。”武官见这门戍长畏惧的样子,大手一摆道:“我不是怪罪你这样做,而是说你做得很好。”这武官看似猛恶,但这句话却是说得诚心实意。听在那门戍长耳朵里,当下心中就一暖,连站立的身形也更笔直了一些。
“不过,你谨慎有余眼力却是还不够啊”武官猛然回头,一把推开那马小齐,猛地一掀牛车上的苫布,露出牛车上的几个土棕色大瓮。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西城门
“这,这是怎么回事?”门戍长迷惑不解地问道,同时注意到马小齐的脸色变成惨白。武官冷笑着指了指大瓮之间的某一处,门戍长抬头过去看,赫然发现有一角衣布露在外面,再一仔细看,发现大瓮之间竟然藏着一个人!
这个人隐藏的可谓用心良苦。他将两个并排摆放的大瓮相邻的下侧打出两个洞,然后整个身子钻进去,半屈的上半身在一个瓮中,双腿折过去伸到另外一个瓮中。两个瓮相距很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破绽。
门戍长悚然一惊,立刻握紧长枪对大瓮大喝道:“你!快出来!!”其他士兵也跑过来把牛车团团围住。大瓮晃动了一下,一名士兵取来一柄大锤将其锤破。只听“哗啦”一声,大瓮裂成数块碎片,无处可藏的戏志才尴尬地把脚从另外一个瓮里缩回来,然后站起身。
“果然有奸细!”门戍长恼怒一跳,转头狠狠瞪了马小齐一眼,喝令将两人全绑了。那武官满意地捋了捋如钢针一般的胡须,对门卫的效率表示满意。
“这次多亏了大人,不然就出大乱子了……”门戍长恭敬地对武官说,躬身一拜,直起身来吩咐道:“将这两个奸细押到县衙去!”
“且慢。”武官伸手示意他们先不要动,“你不知道,将军有命,一旦发现奸细,要立刻送到特别地点由专人审理。”
门戍长连连点头,这是可以理解的。
“那么,就请您把城门打开一下吧。”
“啊?”门戍长一愣,“您不是要去驻军营……”
武官牵着马靠近城门一步,露出掌管机密官僚特有的得意微笑。那种微笑配在他那张粗犷的大脸上,有一种让人又惧又信的冲击:“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为了保证不泄密,魏延大人专门指定城西的大营作为审问地点。我们会直接把这两个奸细押去那里。这你知道就好,千万莫说给别人听。”
城中的确有魏延大军的驻防,但城门却只有三千马家精兵。真正能征惯战的铁血之师,却为了不扰民,一直驻扎在城外。这点,门戍长是知道的。不过,他仍旧舔舔嘴唇,仍旧有些踟躇:“可……军令……”
“戒严令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奸细逃脱,现在奸细已经被你捉到了,戒严的目的已经达到。你又担心什么呢?”武官故意将“被你捉到”四个字咬的很清晰,表明自己无意居功,暗示门戍长立下了一大功。
门戍长抓抓头皮,这武官的暗示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而且对方的理由也完全合乎逻辑。不过,直至这个时候,他仍旧还有一丝疑虑。那武官见这门戍长这么墨迹,脸上有些恼怒,用一种机密又气愤的语气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想将这两人交给那个杨修?”
“这?……”门戍长什么品级,他哪里知道杨修是谁?
“我告诉你,我家将军很是反感那个杨修。一个小小的文官,仗着有主公撑腰,竟然指手画脚我们军营之事。以为这个城离了他,我们将军就拿不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