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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龄女子能逃过我的眼睛?令公子交给我,保证不出一年,便会娶上一位称心如意的好媳妇,绝不会辱没了卫家门楣!”
这样的条件听在卫肃耳中,他当真见识到了马超口蜜腹剑的厉害,当即只能倚老卖老,挣扎着不起身,痛哭流涕说道:“将军!老夫膝下就这一子,不图他建功立业,只求他平平安安。将军一片恩情,老夫心领了,这乱世之中,或是再从了将军,那卫家说不定就此断子绝孙,如此罪孽,老夫万不敢冒险啊!”
马超见卫肃如此固执,似乎一时也无话好说,当下也不再坚持,只是好似自言自语一般道:“哎,毕竟不是一代人。想我青葱年少时,一心只想立马长枪一世,铁血英雄一生地活着,为黎民百姓、为汉室社稷、为家族荣耀登上顶峰,不惜卧雪尝胆,血饮沙场。如此,该是怎样的豪情满怀,不虚此生!”
“纵然不能如此,我亦想以管仲、乐毅自比,任由天生的智慧跳跃在阴谋漩涡当中,冷眼笑看世人论我痴笑疯癫,只需心知自己目光远在何方!纵然高山流水无知音,也求呕心沥血博得青史留名。”
这两句极具煽动性的话飘荡在卫暇耳中,他已经感到浑身热血沸腾,思绪不由随着马超那抑扬顿挫的声音进入那午夜梦回的世界:今年不过十八岁的他,跟马超根本不是一个心理,他这个时候幻想人生、冲动任性几乎是本能。
“我总认为,当我身死灯灭之时,回望前世今生,也得有一股英雄气在世间”马超说到这里,眼神不由瞥向了卫暇。这个时候,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壮志满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似乎看到一块璞玉埋没在泥土当中却无力挽救一般。
“父亲!”卫暇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他大步跳出,慨然跪下开口道:“我愿加入马家军,不负将军厚恩,重振卫家家门!”
“孽子,还不住口!”卫肃这下身子都有些摇晃,听得卫暇竟然自投网罗,当下恨不得狠狠捶死这个听了别人两句话就将自己和整个家族买了的憨货。可马超在场,卫肃有苦难言,只得转口道:“战场上兵危战凶,你那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去做什么?除了送死,给将军添乱之外,还能如何?!”
马超听卫肃如此训斥自己儿子,当下都懒得开口:无知的年轻人,总是在遭到反对的时候,反应越发激烈。
果然,卫暇见父亲那般瞧不起自己,当下梗着脖子道:“父亲莫要太小瞧我,我武艺虽然不如马将军,但一颗报国效忠之心,却与将军一般无二。父亲只想将我圈在家中,岂不知我已经厌倦这等枯燥、乏味、缺少激情的日子,外面的世界很广阔,只要父亲同意我去闯荡,我一定能够搏出一片天来!”
“孽畜,孽畜!”这下卫肃连儿子都不认了,直接唤起畜生。当下跑下厅堂,就想执行家法。可卫暇这个家伙也有一份聪明劲儿,知道站在马超身后可能逾礼,一溜烟儿跑到马超下首的魏延座位后。
卫肃哪里不知魏延身份,再见魏延虎目一眯,爆出一抹电光,当即顿住了身形:这位身上染了不知多少敌人鲜血的猛将威风,可不是他这个一心窝在一个小小家族当中的老人可以承受的。
“伯父,堂弟有此宏愿,伯父自当遵从。”卫凯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下来,看到马超接连出招,意图将整个卫家都绑在马家这辆战车上,忍不住开了口。
卫肃猛然听卫凯这话,苍老的面容满是不敢置信。不过,卫凯下一句话便又说道:“然卫家不能就此断绝,堂弟虽其情可彰,却不能违背孝义。不若待堂弟婚娶生下子嗣之后,再投入马家军,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孝义,乃是人伦大事。既然有此羁绊,那我也不能勉强。”马超见卫凯出招之后,神色十分自然。不过最后,小小嘀咕了一句:“前些日子,荀攸倒是让我帮忙看看有没有青年才俊,他家那闺女,我看着就很不错……”
这句话声音不大,假如不认真听别人根本听不清楚。然而,本该耳聋的卫肃听到这句话后,耳根子都支楞了一下,当时便开口问道:“荀攸,荀公达?是颍阴望族的荀家荀攸?!”
“自然是他,除了他之外,我军中也没有其他姓荀之人了。好像陈纪老师前些日子,也曾提过这事,陈群的一个妹妹,似乎也到了适婚之龄”马超的回答还是漫不经心,可听在卫肃耳中,却不啻于惊涛骇浪。
如今最为煊赫的士族门阀,天下哪里还有比得上荀家和陈家?纵然是风头一时无两的袁家,在士林当中的威望,比之这两家来,也是显贵有余、底蕴不足。而对于卫家这种最重名望的家族,若真能娶到荀家或者陈家的女子,那整个家族绝对可以鱼跃龙门!
这种诱惑,不处在当时那种环境之下当真难以体会。其可比性,一点不亚于当今一个落魄中产家庭有可能娶到中国富豪排行榜上头两名家中的女儿一样。而且,人家的女儿还特有教养,嫁到你家中还倍儿听话乖巧
卫肃旗帜鲜明投靠曹操,可曹操给予卫肃的有什么?除了从始至终的彼此利用之外,再无其他。而马超这一翻然转变,一下在卫肃眼前打开了一条光明广阔的大路,足以让卫肃的心脏开始颤抖犹豫。
“主公!”这个时候,杨修听马超此言,似乎有些薄怒焦虑:“荀淑怎可能嫁与这等人?!”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屏风后的冷箭
越有人抢,越说明东西宝贵。这个道理,同样适用在婚姻当中。
卫肃当然知道杨修的身份,更知道杨家的显赫家门。可恰恰如此,他那种自我认为的优越感在杨修的一言后怦然爆发,转头不悦说道:“杨公子如何出得如此言语?卫家虽然比不得杨家,却也不至于让公子如此小瞧吧?”
杨修这个时候看样子也感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了,当下起身赔罪道:“在下一时情急,出言不逊,还望家主莫要见怪。家主既然让令公子安守在家,继承家业,那也便是极好的……”
同样的事情,从卫凯和杨修两人口中说出来,味道就十分不一样。前者舒心满意,后者就满是苦涩羞辱。而更可恨的,这等羞辱还是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卫肃一时无话,儒雅俊逸的脸庞上变幻着复杂的神情,显示出他内心的纠结和挣扎。可事情已到这个地步,卫凯也无计可施。此时莫说是他,纵然是郭嘉在场,也不太可能悄无声息向卫肃传达心中所想。
同时,窈窕淑女此事,对于情窦初开的卫暇来说也是极大的诱惑。他自小便从卫肃口中听到过士族望女的温良贤德——当然,他所理解的温良贤德,是指这些女子还会不遗余力为自己纳妾——缘此,看到父亲脸色已有松动,卫暇赶忙又开口道:“父亲,此刻你也看到,若是固守家中,孩儿不过一井底之蛙,无数机缘失之交臂,父亲难道就不觉惋惜?”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马超诱骗卫暇投入马家军的那个阶段了。他只需安安静静端坐在正位上,微微转动一下手中的茶杯,不时轻啜两口,显出百无聊赖、准备起身的模样,就可以给卫家极大的心理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卫肃还未松口。马超见状微微动了动身子,双手轻轻摁住了椅托:“家主……”
那个起身要走的动作,最终击溃了卫肃的心防,他在心智大乱之时,已经多少冷静的判断力,当即开口道:“将军,老夫愿将犬子交予将军!”
就是这一番话,曹氏在河东辛辛苦苦经营几年的钉子,被马超一番攻心,用虚无缥缈的承诺和从不见血的诱惑成功拔除:一个家族在谈笑之间改旗易帜,仿佛飘荡在河东那虚无的刀光剑影一时断裂,碎成一地尘埃。
马超在心中又笑了,不过面上仍旧是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既然如此,为了让世人明白我们两家的情谊,也为了令公子能够最大可能保住身家性命和建功立业。这个……魏延。”
魏延从马超沉吟的口中已经听出不少暗语,当下不失时机地接口道:“我麾下还有军需司库一职需有人担任,若是卫家公子不嫌弃的话,明日便可来军中报道。”
军需司库主要的职责就是清点粮仓库存,计算出入,然后把一连串数字抄录在帐簿上,看似卑微枯燥。但事实上,掌管着一部军资分发大权的这个职位,可是一个肥差。即便是掌管着千人的校尉,对上一个军需司库,有时也得恭恭敬敬。
研究过马家军制的卫肃听到这个职位后,隐晦地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