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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候,邯郸城内一名卫兵来报,说有下要求开城。城门丞一听,不由得眯起眼睛,决定亲自去看一看。来的那位没穿官吏的袍子,也没腰牌。他一见到城门丞,就把文书递给他,说奉郡守大人的密令,要他立刻开城。
“没有辛治中的副署,谁也不许通行。”城门丞面无表情地回绝。
辛治中是指如今镇守邯郸城的辛评,一般开城门这种事,只需郡守大人一纸命令便可。不过,今天动乱频繁,城门丞不敢自作主张——谁都知道,郡守大人就是一草包。辛治中的命令,要比那个草包管用很多。
可这句话却让那胖乎乎的来人不满,面色阴沉地威胁道:“你是说辛治中比郡守大人的话还管用?”
“主公出兵之时,曾晓谕全城,辛治中负责邯郸城治安调防,自然以辛治中之命为最先。”这个城门丞不像他的同僚那般懦弱,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来人很气愤,把文书抖开道:“你先看看里面说什么,再摆架子不迟!”说完他让城门丞扯住一头,慢慢把文书展开。当文书快展到尽头的时候,城门丞看到了落款处的大印。他想凑近看得仔细点,却发现在大印旁居然多了一把匕首。
城门丞一惊,随手扔开文书,身形急退。那人一把抓起匕首,朝他刺去。只见寒芒一闪,刀刃已经切入了城门丞裸露的咽喉。幸好,城门丞之前有防备,刀刃刺入不深,没有结果掉他的性命。
不过这一招图穷匕现立时让城门前一片混乱。城门丞身后的几名护卫怒吼着冲上来,那位胖乎乎的身影挥舞着匕首拼命抵抗。不过,他的武艺似乎并不算太强,在数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进攻下,显得有些勉强,很快就被砍出数道血痕。但他一直咬着牙拼死不退,似乎在等待什么。没过多久,从城门里侧的数条巷道里一下子冲出一百多人,朝着城门口杀来。为首的一女子手提长剑,大声喊道:“夫君,我们来助你!”
城门丞的副手看到这一幕,想起自己的主官刚说过,只要冲击城楼的一定是敌人。他立刻传令下去,让守城士兵出去助阵,务必把他们截杀在城门楼前。这一百多人都没披着甲胄,甚至没什么像样的兵器,驻守城门的士兵足以应付。
两支队伍在狭窄的城门楼前发生了激烈的碰撞。前者胜在人多势众,后者却是装备精良,往往这边倒下两三个人,那边才会倒下一个。不过前者显然事先有所准备,士兵每倒下一个,立刻会有人俯身去把甲胄和兵刃捡起来,再行反击。于是整个战局变得异常混乱,双方混杂成一团,喊杀四起。
就在战局陷入僵持之时,从另外一个方向冲来一支军队。副手立刻紧张起来,命令城墙上的弩兵与弓兵做好准备。不过他很快又下令不要擅自开射,因为来的是一队穿着袁军兵服的士兵。这队士兵为首的主官在快接近城楼的时候,大声下了号令,然后迅速展开队形,朝着进攻城门楼的暴徒背后掩杀过去。
副手长舒了一口气,赶紧让城头的人把弓弩放下来,避免误伤友军。不料弓弩手刚撤掉,情况就发生了突变。那些袁军士兵攻入城门楼以后,根本没碰暴徒,反而对一直浴血奋战的守军大下杀手。那些守军本来以为他们是援军,纷纷放松了警惕,此时猝然遇袭,心神大震,一下子就兵败如山倒。
等到副手反应过来,招呼弓弩手重新施射的时候,这两支队伍已经合流冲进城门楼,而且毫不迟疑地打开城门。直至这个时候,最诡异的现象发生了,那些暴徒和兵士居然不冲出城去。反而在城门口浴血奋战,死死抵住接连而下的兵士,半分不再后退!
而且,这个时候,那些所剩暴徒表现出的实力,一时惊呆了那些守城的兵士:他们的武艺,跟之前那些只会乱砍乱杀的暴徒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单是那密不透风的弩箭,就让人无法靠近半分!
第一千零七十章 早有防备的曹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郃扶了扶歪掉的头盔,大声对高览说。
“早料到曹营会有防备,却想不到,曹操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敢引我们深入!”高览的披风都被火箭烧了一半,看上去很是狼狈。
两人此时当真急怒攻心,他们袭击官渡曹军大营的行动,一开始颇为顺利。先头部队袭击了曹军外围阵线,很快打开通道,让主力部队冲了进去。张、高以为曹营是一只袒露出软腹的狼,却没料到它居然是一只浑身带刺的豪猪。
冲入内营之后,两人便发现,守军明显早有准备,先是猝不及防的陷坑令他们为数不多的骑兵彻底陷入瘫痪。咬着牙让所剩无几的骑兵继续冲锋进去之后,张郃和高览只听到了一阵人喊马嘶,之后便一切都没有了声音。
两人无奈,只好亲率大军全力进攻。这个时候,部下的士气已经开始渐渐降低,张郃和高览也只能咬着牙硬冲。然而,真正冲入曹营内腹之后,张郃和高览才发现,两人仿佛自投入了鬼门关中,霹雳车将滚油和燃烧的草球一批批地倾泻到深入敌营的袁军头顶,隐藏在箭橹中的弓弩手不要命地射出锐利的箭矢。当袁军好不容易突破一道防线之后,还要面对的却是缀满了尖刺的沟堑。
整场冲锋战,打得相当憋屈,张郃和高览左突右冲,打了半天才发现,他们竟然连一个敌人没有碰到。整个内营,仿佛一个启动运作起来的杀戮机器。处处都有冷箭、处处都有火舌,可就是看不到半个人影。
好容易瞄准一个地方狠冲之后,张郃和高览发现,他们一直在用兵士的鲜血铺路,去追击一团根本触碰不到的鬼火;四面散开兵士自主冲击时,换来的又是漫天遍野、起伏不断的惨呼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打仗这么多年,第一次被打得如此狼狈,张郃已经快要吐血了。
“不知道,但我觉得是不是该撤了。”高览同样很憋屈,但他却说出了张郃不愿说出的一句话。
两人都知道,这个时候退回去,免不了要遭受袁绍的责难。可是,硬耗在这里,也只能将七万大军活活耗死在这绞肉机当中,被缠杀尽最后一滴鲜血——那样的情况,只会让他们遭受更严重的处罚!
同样,两人也知道,像如今这样子。偷袭不成又损兵折将的结果,已然是最坏结果时,他们也别无选择,只能吞下那枚又酸又涩又疼的毒果——袁公绝不会承认他智谋不佳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两人成为最佳的替罪羊。
为将无能,连偷袭都不能尽其功——这不是很好的责难理由吗?
然而,正在两人试图后退时,却发现来时的通道已经被坍塌的土墙堵死,在壕沟间移动的踏板也被翻掉。来自四面八方的打击更加猛烈,整个曹营简直就是一个死亡泥沼,袁军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曹军守军的数量并不多,可让人感觉到处都是。即使在对峙期间最激烈的战斗,袁军都没有感到如此的绝望。
曹军像是突然换了一个指挥者,无比灵活,也无比阴险,和之前外围的那个对手完全不同——陷入早有准备的井坑之中,奇袭就成了强攻,张、高两人几乎陷入灭顶之灾。
就在这个时候,张郃神兵一名兵士惊慌地大喊:“将军!火光!”
“我知道!到处都是!”张郃不耐烦地嚷道。
“不是,是乌巢方向!”
“嗯,知道!”张郃一惊,急速挥手一刀,斩下了那名兵士的脑袋:乌巢方向的事,他早就知道,可他们手下的兵士却还不知道。若是任由这个兵士喧嚷起来,那所有都知道乌巢是驻粮的兵士看到乌巢的大火,那七万袁军便会彻底葬送在这里!
不过,乌巢这个时候,难道真的已经没救了吗?火势难道已经大到在这里都可以望得见吗?
张郃和高览同时想到这一点,大惊失色之后,连忙登上一座被占领的箭橹,冒着被狙击的危险回望。他们看到了平生见过最壮丽的景色——当然,没那么清晰,但也比甘宁好很多。而在这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火光,本身就已说明了火势的规模。
张郃和高览脸色一下悲苦起来,他们可以预想到接下来的进展:十几万腹中空空的大军被迫撤退,在敌人的追杀下四处就食。
“撤!”两名将军仅仅只是对视一眼,就达成了共识:“拼命也要撤,这仗已经没法打了!”
可撤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个可怕的指挥者极有韧劲,而且预见力惊人,他总能提前一步算到袁军的动向。袁军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