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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匹马,自然是三国第一名马:赤兔。
然而,再近前,在落叶将尽的梧桐树下,马超清楚地看到了吕布在抚琴陶情。此时的吕布,原本古铜“色”的英俊脸庞棱角,再没有有如刀削斧砍一般的硬朗,反而多了几丝柔顺的圆润。两条横眉下高耸的鼻梁与深深陷下的眼眶倒是依旧,可黄褐“色”的瞳孔中闪动的眼神却不再有如刀锋,反而有种古井深“波”的深邃,仿佛孕育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桑。
而更令马超吃惊的是,吕布此时披散着的头发,竟然却是浅灰“色”,虽然光泽仍然不减少年,却是始终带了几许岁月的留痕。两鬓间更是已经星霜点点,增饰不少“迷”离。
此时的他,素白裘衣披身,在寒风中亦飘舞微动。前方琴瑟小台,右侧烈酒飞香,刘修服“侍”在旁,赤兔昂然在侧。这般神情气度,宛若深山的潭水一般淡泊幽深,丝毫再没有记忆当中那个睥睨天下、桀骜不驯的枭雄风范。
相由心生,对于这个说法,马超以前是半信半疑的。但此时他听出吕布琴音当中的清幽,再看吕布的相貌神情,不由自主地开口问道:“你真的放下了?”
话一出口,马超就有些后悔——这话问的,简直跟少林寺方丈询问剃度出家的弟子看破红尘没有——可吕布听到马超此话,却停下了手中的琴瑟,淡然一笑说道:“孟起,浮生如梦,刀兵如烟,我已经死过一次,再醒来,才觉一切皆空。”
这话听到耳中,马超的心就立时有些难受,但同时,也有一阵轻松释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之时,他抬眼望去,却见吕布的远方,还有一老一少伫立。老人大冬天敞着羊氅,正优哉游哉的品着马家的蒸馏酒。而那个少年,马超只瞥了一眼,就蓦然升起一种危险的气息。
那个少年,穿着倒是很辛酸朴素,可是,他的眼眶却同吕布一般深陷,微黑的眼圈和面黄肌瘦的样子,显出这少年出身流民,饱尝世间冷暖。可令马超感到不舒服的是,这个少年虽然看起来无害,但整个人的气质确如一头幼兽一般,浑身冰冷警觉的凛然杀气,仿佛随时便要择人而噬一般。
“这二位是?……”尴尬无言之时,马超觉得,这个询问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吕布的回答,却让马超心头微微一震:“那人是吕某以前的对手,北海武安国。至于那少年,则是他收养的一乞儿。”
“北海武安国?”马超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武安国这个人在史书上并未有过记载,《三国演义》当中,也只是被罗老爷子当成描写吕布勇猛无双的垫脚石。在虎牢关大战之时,与吕布大战十余回合之后,便被吕布一戟挑断了手腕,败下阵来。
然而,若是历史上真有此人,那马超便绝不会用《三国演义》的说法去看待武安国。至少,武安国姓武安,是比较少见以武字开头的复姓。唯一的起源,便是战国时,秦将白起因功封为武安君,其后子孙以封爵“武安”为氏,称武安氏。也就是说,武安国是名将白起的后裔!
当然,仅凭这一点,马超不会对武安国高看几眼。但这个时代,还有许邵的百将谱,若记得不错的话,最早先的武将谱上,因关羽、张飞、赵云以及马超等人都还声名不显的缘故,武安国可是除吕布之外,排行第二的武将!
依稀很早之前,马超也曾记得马腾对他说过:武安国,北海人氏,孔融帐下之猛将,善使双锤之壮士。气弘毅,好慷慨悲歌,有孟贲、乌获之勇……
综合这些,马超心中不免有些惊疑,开口问向吕布道:“自虎牢关之后,武安将军不知所踪,不知为何,今日却到了这里?”
“老夫自败于奉先公之后,承‘蒙’孔夫子垂怜,在北海当了个步兵教头度日,后孔夫子受朝廷征召,老夫亦随孔夫子相随而去。随后在曹‘操’帐下,与养伤的奉先一笑泯恩仇,就此也随着奉先公来长安一观。”说这句话的,是远处已听马超询问的武安国。未待吕布解释,他便丝毫不顾忌地自顾自将一切尽数道出。随后,还又喝了一口酒,仿佛对马超的蒸馏酒很是嗜好。
而马超看武安国的右手手腕处,果然看到一条疤痕,看其深浅,便推测出武安国的右手手腕的确被吕布挑断,不复当年武力。不过,所有的这些,都没有让马超如何震惊,此时真正吸引马超眼光,是武安国身后那个小乞丐。
武安国一动,那小乞丐也随着走来。可是,一路上嗤嗤声响,马超看到,那小乞丐竟然是拖着一双大锤,看样子,两只锤子看样子足有上百斤的份量,而小乞丐瘦弱的身躯只是随意拖动着,仿佛丝毫不费力气?
第九百三十六章 吕布归来的背后
“难道你就不想问问,我是如何死而复生的?”终于,吕布看着马超那副吃惊便秘的神情,开口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哦,对对,岳丈大人,”马超猛然被这个最关心的问题惊醒,不由又将注意力放在最诡异的吕布身上,开口道:“濮阳一战之时,我亲眼看到你静坐在万人阵前,溘然长逝。为何此时,你又归来了长安?”
“当日,我气力耗尽,‘精’血不济,的确进入了假死状态。幸好,曹‘操’没有将我枭首示众,反而将我收殓回营。然而,当我昏睡了几日之后,身体竟又渐渐恢复了生机。将准备送我入葬的曹‘操’吓得不轻,后在曹‘操’手下名医的细心照料下,将养了一月有余,才恢复到今日状态。”
说到这里,马超看到,吕布举起刘修倒好的一杯热茶,而不是蒸馏酒,轻轻啜饮了一口之后,继续说道:“后来,曹‘操’征讨张邈,我在这期间便又遇到了武安将军。之后,曹‘操’从陈留归来之后,便什么话也没说,将我送回了长安。我想,这其中的原因,想必你是知道的吧?”
“嗯,我知道”马超听完这些,脸“色”不由渐渐发苦:我当然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曹“操”这王八蛋,是将你吕布打包当做人情大礼包,全数退还给我了!
以曹“操”的眼光,他岂能看不出袁绍吞并公孙瓒后,即将将触手伸向兖州?更毫无疑问的是,曹“操”还看出了,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是长安的马家!而马家跟曹氏,说实话,如今水火不容的局势,除了之前的两家政治争锋之外,就是吕奉先!
曹“操”在袁绍即将完全吞并公孙瓒、入主兖州的关键时期,将吕布送回长安,很明显是在给马超抛来了橄榄枝,希望马家可以重开与曹氏的会谈——当然,政治“波”谲狠厉,区区一个吕布,自然不能改变马家的政治意向。但吕布的出现,绝对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马家的政治举措。
送回吕布,这不仅仅只是一个示好的举动,更重要的,是曹“操”同时也在示警马超:能看破马超用计,且做出如此恰当的回应,定然表示曹“操”对马家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虽然马超目前还没看出曹“操”究竟会如何出手,但可以肯定的是,曹“操”这招“先礼后兵”的确用在了最恰当的时机,敲动了马超的心“门”。
更何况,以马超的聪明,他还看出了,曹“操”为嫌诚意不够,不仅将吕布和赤兔完整送回,还附赠了武安国为添头儿。
从武安国直接称呼曹“操”名讳上,就可以看出,武安国根本还不是曹家的战将。甚至,还可对曹“操”隐隐有敌意。而他的敌意,自然来自他的主子孔融——那个自认为肩负着伟大使命,就像他的二十世祖孔丘孜孜以求复兴周礼一样想兴复汉室,处处与曹“操”作对的家伙。
以孔融的眼光,自然看不出武安国这样一个被废战将的作用,但曹“操”岂能看不出?与其留在身边看着碍眼,不如直接送给马超当人情。反正,马家向来对于来使,不是绑架就是杀掉
因此,待马超避重就轻、将该让这些人知道的神情说完之后,吕布的脸‘色’就隐隐有些难看。而武安国则是挠了挠脑袋,开口道:“马将军,你是说,曹‘操’竟然如此高看我?”
“自是如此,非但曹孟德如此看待将军,我在此问题上,与曹‘操’的看法是一致的。”马超郑重看向武安国,拿过武安国的酒瓶喝了一口之后续说道:“一个战将,非是仅凭一身武力,其练兵布阵、战场‘洞’悉,升策治军等经验,均是不可忽略的宝贵财富,孔融不是一方诸侯,自然意识不到这一点,但我却不能让将军明珠‘蒙’尘,若是将军不弃,马家数万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