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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袁涣之手”
众人听后,轮流看了那封密信,果然如董承所说,上面极尽悲痛谦卑,言刘备汉室皇族、闻汉室倾颓、宿夜兴叹,时时枕戈待旦,听候陛下差遣。
“董公,刘玄德此人,我们真的可以信任么?倘若他中途变卦,联合曹操出卖我们,那我们可就全盘皆输了!”种辑最后一个看完,迟疑一下如此问道。
“嗯,刘玄德当面为人,背后为鬼。这篇鬼话,我却是从来没打算信过!”董承一句话就将刘备踩在脚底,冷哼道:“若是他当真如信件当中所说的一般,当初早就听从马超之命,入主兖州了!”
“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董承更进一步,已然变为藐视的态度,继续道:“刘玄德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却不知,只有他才那么喜欢自欺欺人!”
“既如此,那我们便不睬那刘备,戳穿他那小心思。”吴硕建议道。
“不,”董承摆了摆手,很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看着众人说道:“刘玄德虽不可信,但同与曹贼确实已势不两立,他对我们虚以委蛇,我们为何不能借用徐州大块肥肉去诱惑曹操?”
“董公是说?……”这一次,还是吴硕,他总是隐隐猜出董承的想法,但却往往慢上一拍。
董承冷笑道:“对刘备那种人,我们不必晓以大义,只要他在徐州遥相呼应,把曹军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那我们在许都大展拳脚就更宽裕了,若是真的成功了,那分给刘备那狼子一些肉食,也是不防事的。”
说完这句,董承抚了抚那条衣带,慨然道,“天下之大,忠臣何稀。对陛下尽忠的,只要我们就够了,其他人不过是棋子而已。”
众人听此,又一次一齐跪了下去,对着衣带行君臣之礼。然后董承起身把衣带小心地揣入怀中,转身从书台上取了一枚私符:“今日荀文若、戏志才已经对我起了疑心,所以这几日我不能轻举妄动。朝堂上的事情,自有我与董芬、恒范两位大人周旋;而咱们暗地里的计划,需要另外有人替我主持。”
几个人面面相觑,董承是皇族系的领袖,他若撒手,究竟谁还有资格能统筹全局?
众人还未及发问,忽然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位仆役打扮的老人蹒跚而入,手中还拿着打扫之物,看样子是来收拾内厅而来。
可这个时候,屋里的人无不大惊,这里是大将军府邸,附近明暗的高手少说十几个人,怎么这老头就大喇喇地闯进来了?王服反应最快,一道寒光闪过,他已拔出了腰间的匕首,顶到了来人的咽喉。那老人陡然激灵了一下,但随即缓缓抬起头来,缓慢说道:“王将军,这一刀下去,老夫的脑袋,可就不能替汉室分忧解难了啊”
而这时候吴硕与种辑已经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一齐叫出来:“你是杨老?”王服一愣:“杨太常?就是的杨彪杨大人?”手中匕首不禁一松。杨彪这是才慢悠悠走入厅内,双手一拱:“老夫替陛下谢过诸位忠臣!”
董承看到杨彪来的正是时候,将手中私符交给杨彪,道:“杨老,你太冒失了,也不通报就直闯进来。若不是王将军谨慎,你岂不白搭上一条性命?”杨彪接过私符,慎重系在腰间后,开口道:“谋此大事,若不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何能成事?”众人听此壮言,莫不对杨彪肃然起敬,深鞠一躬后才回归原位。
杨彪的身份,自然不用过多介绍。论资历家势,杨彪甚至要胜过董承几倍。只不过这些年杨彪一直深居浅出,低调地让人都不禁忽略了他的存在。而此刻在此大局之际,杨彪这样一位老谋深算的狐狸出来居中主持,实在大安人心。
由此是当杨彪听完众人的布置之后,竟然开口道:“让王将军收拢至少五百军士,实在太勉强了。恐怕是王将军一腔热血,才慨然应诺的吧?”
这话说得平和婉转,令人心醉。尤其是王服,看着杨彪那双慈祥睿智的眼睛,竟然找到了一丝安宁,抱拳道:“末将却有杀贼之心,一时激愤,便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无妨,曹贼只是严禁朝臣不可蓄养私兵,但从未禁止富户不可豢养僮客。老夫的面子,虽然不大中用,但联络几家富户,暗中将僮客交给王将军操练,却是问题不大的。而人数嘛,至少也会有七百余人。”说到这里,杨彪的目光变得有些凝重,叮嘱王服道:“只是此事需异常小心,切勿让曹贼看出半分!”
“诺!”王服诚心诚意地拜倒在杨彪身前,之前对于此项谋略的疑虑,尽数而去:有这样一位思虑周全的谋主,何愁大事不成?
杨彪随后环顾四周,面色突然又一敛:“几位公忠体国之心是有的,只是细处有失计较。”众人见他突发诘难,都有些讶异。杨彪拿指头点了点桌面,正色道,“这董府周围,不知有多少许都卫的探子,你们轻身来此,若是被戏志才查知了身份,如之奈何?”
吴硕自负是董承之下智谋第一人,年轻气盛,对于杨彪的喧宾夺主自然有些不满,尤其是他知道杨彪的儿子杨修还在马家任职,不由更对杨彪有了几分怀疑,眉头不禁皱起来,开口道:“杨老过虑了。这里语不传六耳,外人只知道我等今日是来赴董将军寿宴的。无凭无据,他能抓到什么。”
杨彪微微一笑:“靖安曹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凭据了?若我是戏志才,就趁你们夜里回府路上痛下杀手,一盘谋划,半途便消弭于无形。”
“刺杀朝廷大臣?他也得有这胆子!”
“比起许都大乱来,这点代价他们还付得起!”杨彪冷冷站起来,此时的他,丝毫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反而像一头睡醒的老狮,紧紧盯着吴硕的眼睛,令吴硕不禁后退两步……
而众人听杨彪冷冷地点出了关键,俱都沉默不语:截止到目前,曹氏与皇族系官员的斗争都发生在水下。前者独揽军政大权,后者坐拥天下声望,彼此都十分忌惮,因此高层暂时相安无事,斗争都局限在朝廷之上。
当然,这只是这些人的认知罢了。不过,即便这样,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如果有切实的威胁——比如他们此时正在筹谋的计划——危及到了曹氏的根本,那么那个人不会吝惜用极端的暴力去解决问题。想到这里,众人背心都冷汗涔涔。
一时间,众人的眼光都求助望向了杨彪——出场后一软一硬,杨彪就死死抓住了这些人的心。而一旁沉默不语的董承看到此时这个情况,脸色仍旧平淡,但闪动的眼神,却昭示着他正思索着什么……
第九百二十一章 衣带诏
“依杨老意思,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吴硕不动声色地问,他注意到董承一直没有做声,知道一定有下文。
杨彪笑眯眯地从怀里取出五截东西,一一摆在桌上,屋里立刻弥漫出浓重的血腥味。王服皱了皱眉头,他对这种味道很熟悉。
那是五个人的拇指,从断口处的血迹看,是刚刚被砍下来不久的。
“这一次,我已替各位解决了,一共五个探子。董公啊,戏志才果然很重视您的寿辰。因为他也知道,王允诛杀董卓密谋之时,便是用了这样的借口。”
这个貌不惊人、瘦弱羸老的狐狸,就这么淡淡地叙说着,似乎在说一件寻常之事。可在场的人不约而同一阵悚然——那五枚拇指的主人,不知会有怎样的下场?
尤其是吴硕,这个时候,他再也不敢与杨彪对视了:在他的面前,自己不过是一个稚嫩狂妄的傻子在卖弄着无知,这等几乎如打脸的羞辱和血淋淋的现实,让吴硕已经失去了全身的勇气,彻底臣服在杨彪的脚下。
“今晚赴董公寿宴的共有二十多人,这五个探子一直候在外面的几个出口,暗中点数,看哪几个人最后出来。”杨彪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种辑、吴硕和王服,让他们几个人心里有些发毛。“幸亏他们还未回报,就被我截下,所以戏志才暂时不会知道赴宴官员中是谁参与了董公的大事。”
说到这里,杨彪摇了摇头,面露遗憾之色:“可惜此举是饮鸩止渴。我们今晚很安全,但最迟到天亮,戏志才就会知道。五个探子的意外身亡,会让他对董府里的事情更有兴趣。如果靖安曹想查的话,就一定查得出来。”
每个人都知道,杨彪绝非夸大其辞。但同时,他们也意识到,杨彪手下,绝对掌握着一支精英武装——悄无声息地做掉靖安曹的探子这种事,绝不是他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能干得出来的。
如此看来,杨彪这只老狐狸,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