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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以诚挚之情待尔等,却不想换来马家如此羞辱,难道说,马孟起也是此等之意?!”刘表气愤之色仍旧不减,起身抬手,看意思,下一句就是将三人请出去。
然而,就在此时,秦羽却丝毫不让,躲过荀悦、韩嵩两人的遮挡后,开口道:“使君莫要恫吓某等,一来,此刻出兵,天下人将如何看待刘使君?使君以为,天下枭雄,只有您一人看出马家疲态?冀州袁绍、兖州曹操、豫州袁术甚至并州那张杨、张燕之流,为何不敢引一兵一卒入虎牢关?”
“为何?!”刘表果然被秦羽的话吸引,纵然此时恨不得将秦羽大骂出去,但仍旧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马家军已成哀兵,十万铁血之师,沛然难御。莫非使君认为荆州军远征至司隶,能敌得过马家军无悔拼死之志?!更何况,此刻出兵,稚儿亦知此乃无情灭义之趁火打劫。使君莫非想图一时之快,陪上几万荆州军士性命、背上万人唾骂的恶名,再给其他诸侯一个求之不得的攻伐借口?”
一席话落,刘表那举在空中、欲唤人的手,颓然落了下来。甚至就连荀悦和韩嵩,都用一种不认识的眼神看着秦羽。而秦羽见这番话的确击到了刘表的软肋,趁热打铁道:“使君也知马家战力,更知我主雄才伟略。若不是这场天灾,两家定然素无交情。但可以推测的是,不出两年,马家定然会出兵关东,届时并州、冀州、兖州、豫州还有荆州,都是马家可选之敌。天下广袤,雄志可伸之地多矣。使君总不会希望,马家经年之后会出兵函谷,一心与荆州为敌吧?”
“难不成我荆州三十万兵甲,便敌不过汝马家十万西凉铁骑?!”刘表再不复先前风流倜傥之姿,被秦羽的咄咄逼人击破心理防线后,愤然反驳到。
但这番话,秦羽并没有回答。甚至,荀悦、韩嵩两人眼中也露出一丝嘲讽。而刘表只觉五脏六腑均被这三人无声的沉默重锤,愤懑难忍至极:马家此时就像一个混不吝的无赖,仗着拳大脚粗,死活讹上了荆州!
“念苍生凄苦,表可送马家军粮十万石”刘表最后无奈开口,期望可以破财免灾。而秦羽也知道,自己做到这一点,也算是到了极限了。
第六百三十五章 大迁徙
“尔等请回吧,灾民暂驻荆州北部之事,毋须再提!”刘表甩手,愤然退了回去。
而荀悦、韩嵩、秦羽三人见状,知晓再多说无益,便也退回了驿站当中。自然,这一路上,荀悦和韩嵩,看向秦羽的眼神,就一直怪怪的。似乎他们以前认识的秦羽,都不眼前这人一般。而秦羽心中思忖着马超交给自己的任务,便也没有留意两人的异状。
直至回到驿站房间后,秦羽关上门,才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出来吧。”
话音刚落,秦羽便看到,房梁下悄无声息飘下一个黑影。那黑影站定之后,对着秦羽抱拳道:“慕远峰参见门主。”
“你如今的潜行隐藏功夫又见长了。”秦羽夸赞了一声慕远峰,随后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以后不要再称呼我门主了,既入马家,便以马家官职相称。马超雄才伟略,虽不见得惧怕属下结党,但心中总是会有介怀的。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求着我们神卜门的他了。”
“属下遵命。”慕远峰听了秦羽这番话,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他们两人毕竟同出一脉,而对于这位“门主”的才智,慕远峰是非常清楚的。
而秦羽自此之后便没有多开口,只是拿来纸和笔,写了几句话,吹干墨迹之后,交给慕远峰道:“你清楚这封信的重要,利用暗影渠道,第一时间直接送到主公手中。”
“属下明白!”慕远峰小心折好那封信,贴身放入怀中,就此消失不见。
而七日后,马超的案桌上,便摆上了这封信。马超看完内容之后,神情倒是不悲不喜,只是随手又拿起了一封信,对慕远峰说道:“你知道这封信的重要,第一时间送到秦羽手中。他会对上面的内容感兴趣,也会明白我意思的”
“属下遵命!”慕远峰心中苦笑一声,不由对自己沦为跑腿儿角色,深感悲哀。不过,就在他要离去的时候,却听到马超又说了一句话:“路上小心,辛苦了。”
慕远峰一顿,随后对马超行了一礼,才大踏步离去。
“夫君病体刚痊愈,不可再操劳过度。”貂蝉只与慕远峰打了一个照面,随后进来看到马超紧捏着太阳穴的疲态,不由开口宽慰道。
可话音刚落,未及马超回话的时候,庞德便大踏步迈了进来,抱拳向马超禀告道:“主公,城外灾民已经聚集完毕,不知”
“待我去送他们一程。”马超颓然起身,经过貂蝉身边之事,轻声说道:“百万灾民,千里迁徙至雍州,如此浩荡之事,恐百年未有之。马家上下,俱不得不如履薄冰,思虑周全如此,我又怎能置身事外?”
貂蝉闻言,神色不由一黯。但看着马超那疲惫的背影,她却展颜一笑,快步跟上马超道:“夫妻一体,你我共度这道难关!”
马超回头看着貂蝉那坚定的目光,不由展颜一笑。无言,但却携手与貂蝉走出尚书台。然而,两人温馨的感动,就在一炷香后,便被城外那黑压压的灾民潮给浇灭了。也因此,马超放弃了高声与这些灾民告别的打算:这次马家派出了集团内所有的官吏,数百人在这长安十几万灾民当中,撒出去之后,便如水滴进了无边无际的海洋,几乎完全找不到影子。
即便马超他再耀眼,嗓音再洪亮,面对着十几万的灾民,他的声音也根本传不出一里:与灾民告别的心伤之情,只能在悲悯的目光当中,留下一次最后的祭奠。
此次全体出动,配合钟繇的官员们,为这些灾民分发了五天的口粮。而同时,马家军所有兵士还磨亮了手中的刀枪:这个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刻。故土难离,尤其是古人的地域情节,更难以估量的。纵然马超三番四次保证,这只是暂时的别离,但马家费尽千辛万苦将这些灾民聚集在一块儿,可不是希望他们在最后一刻,一同反了马家的。
幸好,淳朴的黎庶没有马超预料地那般愤青,他们在马家军的维持下,表现出了极其超卓的纪律性,当外围警戒的马家军敲起大鼓的时候,马家官吏们吆喝着肃静的口号粉墨登场。无数灾民都背着马家刚刚发放给他们的糟粑饼子,用一丝祈求和希冀的眼神看着能给予他们最后活命希望的人。三三两两的马家军象征性的手持水火大棍,清理出一些小小的空地,让官员们宣讲此次迁徙时的政令安排。
值得庆幸的是,马家这次前期工作做得比较充分。宣讲过程当中,灾民潮当中并没有任何恶化的迹象,当马家的官吏们声嘶力竭的把所有的律令解释清楚之后,十几万灾民用默然表示了顺从。
直至此时,马超悬在半空的心顿时落到了实处:能得到这样的效果,与钟繇卓越的行政能力是分不开的。他发现所有灾民其实是靠地域宗族自动聚集的,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排外性非常强。而掌握那些灾民的,大多是宗族里的老人或是里正。
由此,聚集之前,马超便下令马家军和官吏尽量同那些宗老和里正打好关系,支持那些宗老里正自由管理他们的灾民,而马家军在其中,只扮演维护公义的角色。
同样这次迁徙活动,马超还是依靠那些宗老和里正。在官吏们宣告完律令后,那些宗老和里正一个接一个的站了出来,当众跪地接受了马家的暂时任命,然后指挥着宗族的青壮扶老携幼,按照马家铁骑的指示引导,朝雍州方向进发。
司隶地区的编组工作,整整进行了三天三夜。而在这三天三夜当中,马超没有合过一次眼,眼睁睁看着浩浩荡荡的灾民浪潮,按照宗族地域整整齐齐排出无数层梯队,一波接一波的离开了长安野外。而这一活动当中,没有出现一次骚乱和暴动,有的,只是灾民那麻木无助,以及不知明日为何的浑浊眼神。
无数牲畜被民夫驱策,无数灾民拖着简陋的独轮车,装载着食物和各种破烂木板行走在长安官道。从长安开始至函谷关,马家控制区域内的所有郡县,仅存的大户人家都被勒令建立粥棚,备好井水,提供力所能及的安家援助。
当最后一波灾民潮消失在马超眼中之后,马超不禁潸然泪下。他紧紧握住一直陪在他身边貂蝉的手,哽咽问道:“我这么做?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这一路上,貂蝉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