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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定当殚精竭虑,报效马家!”这番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激将。这等阳谋,是众人万万反驳不了的一种责难。
由此,马超便笑道:“既如此,尔等为何还要阻拦某入长安?”
“主公,某等,某等”众人相顾无言,最后只好将眼光放在法正身上。而法正心中百转千回,最后颓然起身:“若主公心意已决,还请指定暂代主公之人”
“法孝直!汝莫非要陷马家于万劫不复之地耶?”杨阜起身咆哮,平时端庄斯文一面丝毫不在,其怒气勃之模样,较之丑哥那狰狞丝毫不让。
“杨义山!主公单身赴险,心意已决。难道汝还未曾看出来!”法正年纪虽小,脾气真的不小,此时激愤之余,也丝毫不顾大厅肃穆氛围,指着杨阜的鼻子就大喊起来!
“你这小兔崽子!”丑哥看到法正一心要让马超去送死,心下大怒,豁然拔出腰间宿铁佩刀,欲将法正剁成肉酱!
“丑哥,如莫非要造反不成!”庞德此时也被马超说动,他对于马家的感情,更在于整个家族,而非如丑哥只服从马超一般。此时看到丑哥怒,心中百味之下,也气得了狂,竟拔刀与丑哥相向!
“够了!”马超此时看到诸人为自己的决定而剑拔弩张,先是勃然大怒。待完全拍碎面前案桌之后,却是眼泪盈眶,深鞠一躬:“诸位皆马家栋梁,一心为马家尽忠,虽九死亦无悔矣。马超铭感五内,无以为报,特”
说着,马超哽咽起来,而诸人一时也都乱了分寸,纷纷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呼道:“主公!某等恨不得替主公去死,也不愿见马家受此磨难!”
一旁的贾诩此时再也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面孔,他悄悄用袖子揩了揩眼眼角:“人心如此,何愁大业不定!”
第二百零七章 断了的桃枝
“超哥哥,你怎么来了”蔡琰奔向马超,欲表达自己内心的欢喜时,却想起马腾新丧之事,迟疑不敢近前。而当她看到马超的神色之后,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之情。
因为进些前来,蔡琰才看到,马超的脸色如寒霜笼罩一般,英俊的面庞之上,似乎隐隐有股死气缠绕。而那股死气不仅折磨着马超的心神,更加马超渲染成一只从地狱新走出的厉鬼!
“超哥哥,你怎么了”蔡琰再度后退一步,她从来没有见过马超如此一面,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此时闷热的天气,却将所有的情感炙烤,蔡琰无法开口,她恨自己现在这个尴尬的身份:若是自己已然是马家的大妇,那此时她以用自己的温情来驱走马超身上的悲伤。是,前些日子,父亲执意要离去,她架不住父亲的以死相迫,只得相从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与马超之间,或许已经有了信任和坚守的裂痕。但想不到的是,她心中一直隐隐期盼的原谅,到现在居然是马超冷漠如冰的无情!
忽然,蔡琰感觉院中吹过了一抹风,带动着那刚开放的桃花摇曳。花心颤抖,却没有被风吹落
“超哥哥能是因为父亲新丧之事悲痛,或许,他并没有怪罪自己的不告而别”蔡琰看着那没被风吹散的桃花,心中安慰自己道。
“某来找蔡大家”马超看了蔡琰一眼,眼珠似乎转了一圈温情后,随即便冰峰锁住,开口说道。
“父亲正在书房,琰儿带超哥哥入内”蔡琰试着挽救一下两人之间的冷淡裂缝,却只听马超淡淡说道:
“不必了”说完之后。马超便大步朝着蔡邕的书房走去,丝毫没有回头看目瞪口呆的蔡琰。
期间,他走过那枝伸到自己面前的桃枝时。似乎停顿了一小会儿,但随即。他伸手如风,将那桃枝折成了两截!
而蔡琰望着那被马超一脚踩在脚下的桃枝,如傻了一般,愣愣看着那魁梧挺拔的身影。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与他的距离那么遥远,远得甚至还不如不识!
蔡琰终于忍受不了马超这种冷暴力的摧残。眼眶一红,哭着跑开。而马超听得身后的哭声,也觉自己的心痛如绞,默默对自己说道:莫回头!此时你只需祈祷的。是蔡邕根本没有参与谋杀父亲的阴谋!
虽然将这些国仇家恨转嫁在那个纯真无辜的少女身上,马超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火。但他是人,是马腾的儿子,而不是什么狗屁圣人!他做不到,做不到能当着跟自己有杀父仇人嫌疑的仇敌女儿面前。露出哪怕一丝的笑脸!
入得书房之后,马超看到蔡邕仍在凝神执笔,他静静站在蔡邕面前,看着蔡邕的落笔。
蔡邑除通经史,善辞赋等文学外。书法精干篆、隶。尤以隶书造诣最深,名望最高,有“蔡邕书骨气洞达,爽爽有神力”的当世评价。
但蔡邕最拿手的,却还不是隶书,而是他当初受灵帝之命修理鸿部门,看到工匠用扫白粉的帚在墙上写字,从中受到启而创造的“飞白书”。这种书体,笔画中丝丝露白,似用枯笔写成,为一种独特的书体。
此时用这种枯败的文笔,写吊唁马腾的祭文,实在契合不过。马超看到,蔡邕似乎没有看到自己一般,将一腔的大义和感动,写出了“千秋忠义”四个大字。而环顾四周,书房内其他诸如吊唁的骈文,也有不少。看来,这些天,蔡邕一直在用书法,来表达自己的心境。
“飞白妙有绝伦,动合神功。”马超看蔡邕写完:“蔡大家不愧是大汉书法名家,恐某麾下的韦诞亦难比肩也。”
“贤侄!”蔡邕此时才现马超已站在他面前,竟猛然间热泪盈眶:“寿成贤弟一心为国,匡扶汉室,却不想”
“如此说来,伯父是知晓家父入长安之事了?”马超冷淡回应,微动身躯,便闪开了蔡邕那颤巍巍的双手。
“贤侄何故如此?”蔡邕惊诧,一时愣在当场。他想不到,马超对他竟是如此冷淡。
“某只是想知道,伯父是否知晓家父入长安之事?!”马超再度沉声说道,眼中隐隐之间已经暴出一丝丝的杀机:“或者说,家父入长安之事,其中也有伯父的功劳?”
这一抹带着杀机和戏谑的话,立时让蔡邕清醒过来。他用一种不认识的眼光看着马超,口中说道:“现汉室倾颓,黎民受难。寿成贤弟一心为国,入京勤王。以一人之力,独揽这大厦既倒,如此情怀忠义,当千古留名,不愧马家名门之义寿成贤弟虽死无憾,大义春秋自有美名流传。贤侄当节哀顺变,兴兵伐董”
“够了!”马超刷得一下抽出腰间宿铁宝剑,指向蔡邕的脖颈冷声说道:“老匹夫,汝空读万卷诗书,竟连‘己不所欲勿施于人’的道理都不懂?!”
“贤侄这是说得什么话?忠君报国,乃大汉之民分所应当之事。寿成贤弟千秋大义,当不负某笔下留青”
“老匹夫,董贼敬你名望,曾以屠戮汝全家来威胁你复出,几日之间,连连擢升。这便是汝报恩之举?”
“某当时认为董卓乃扶持汉室之忠臣,却不想是篡汉之王莽!今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
“甚好,若如此,那汝为何不亲自刺董?董卓待汝极厚,若是汝出其不意,岂不是为大汉除一祸害?”马超鄙夷地看着蔡邕,此时的他,只将这些愚朽不化、玩弄心计的士人看透了骨皮!
“某乃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谈何刺杀”蔡邕丝毫不以为耻,反而理直气壮说道:“自古文主治、武主战,此乃大汉刀兵之大祸,岂是单单刺杀董卓解决的问题?汝新丧父亲,不识大义,某不与汝一般计较还望汝记得汝是大汉之臣,莫要辜负了汝父亲的一番苦心!”
“甚好,甚好!”马超惨然笑了一声,他终于看清了这帮士人的面目:在他们那些完全不同于现代理念的思维下,父亲及那五千兵士原本就是这些士人展露所谓大义的工具?
“汝这黄口小儿,如今不识大义,居然还敢来此质问老夫。若不是看在寿成忠义的份上,某定当让你载入青史、遗臭万年!”
到了这个地步,马超反而也不怒了,他悠悠叹了口气:历史上王允诛杀你这大文学家,后人还为你感到不冤枉。如今看来,就你这种以所谓“大义”的为刀枪的屠夫,妄自评定世人的生平和死活被王允诛杀,当真是死有余辜啊!
马超看着怒气冲冲的蔡邕,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收起手中长剑,竟一声不吭的走了
“哼,黄口竖子,不堪教化!”蔡邕看着马超的背影,不禁余怒未消,不过,似乎是又看到了自己写的挽书,才悠悠叹了口气:“不过,看在寿成贤弟千秋忠义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