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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些原因,并州太平道与南匈奴部落之间,关系虽然不算亲密,却也不差。而韩暹与于夫罗,是各自所属势力里的重要人物,在原来也曾经打过几次交道,算是有些交情。
然后,故旧相逢,于夫罗就从韩暹的口中,了解了不少太行军的内情。特别是关于太行军的斥候侦查情况,被韩暹指出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产生这个漏洞的原因,当然是韩暹的作为。韩暹利用自己在并州人心中的影响力,让几名并州游骑兵,暗中调动了太行军斥候。这样一来,于夫罗这支声势浩大的匈奴骑兵,才会在迫近到离美稷大营不过几里地的时候,才被太行军察觉。
“可惜,没有料到,你这个黄巾贼手下,居然有那么多的英杰猛将!单于杀不得你,也是实力不济,怨不得别人。”
大当户的口齿甚为清楚,这些因果枝节,说的极为具体,明显是于夫罗的心腹之流。不过,对这个匈奴人的话,也不是谁都没有意见。
“奴子胡说!老韩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宋果满目狰狞,仿佛要吃人似得。
不过,大当户不为所动。他喝了一口酒,淡淡的说道:
“我一个将死之人,有何必要骗你?”
“你想挑拨额们之间的关系!”
“笑话!”
大当户骤然转头,冷笑一声:
“区区谎话,能够挑拨的动谁?獾子【傻瓜的意思】,不知道?只有实话,一查就可以确认的实话,才是最能让你们内讧的!”
说完,大当户不理满脸涨红的宋果,仰视着张狂,说道:
“谢谢校尉的美酒。可惜,校尉是没法子与单于做朋友的”
话音落下,大当户突然一把抓起案几上的拍髀短刀,在亲卫们惊慌的扑上来之前,一刀刺进了自己的心房。
虽然已经有所预感,不过,当这一幕真的呈现在张狂面前的时候,张狂依然吃了一惊。
自刺了一刀,大当户明显活不了了。不过,他也不会立马就死。忍着胸口的心痛,大当户诡异的一笑:
“我在下面等着,看你送了多少汉人下来陪我”
声音渐渐低去。这一刻,即使是愤怒的宋果,也不愿对此人再表示什么不恭了。唯有吕布,想了一想,突然哈哈一笑:
“想不到匈奴蛮子里,居然也有些忠信之士”
不过,没有人理会这笑声。吕布笑了几声,自己也觉得无趣,声音也就慢慢变小,最后小到不见了。
张狂抚了抚耳边的乱发,心潮澎拜:
——区区一个匈奴,也有呼衍阏氏这样的奇女子,也有大当户这样的忠信之士。却不知,我大汉
——不!五千年的历史,已经记载了太多华夏的忠信之士!我华夏一脉,五千年不灭的传承,却正是无数忠信之士舍身奋斗的结果啊!
想到这里,张狂来到支撑未倒的尸身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他抽出宝剑,做了一件谁都没有料到的事情。
张狂长剑削出,将大当户的人头,一举斩下!
“我敬重你是个忠信之士。但是,只有死掉的匈奴人,才是好的匈奴人!”
张狂大声的宣布着自己的观点。他霍然转身,对周围的士卒们说道:
“厚葬其尸,将首级悬挂在城头!”
“诺!”
为张狂咄咄的目光所震慑,周围的士卒齐声回应。
张狂转身返回自己的大帐。一路上,无论是太行军士卒,还是并州游骑兵,或者美稷的居民,在看见他之后,神色都比原来恭谨了几分。特别是美稷居民,原本在张狂面前,他们还敢偷偷的抬头看上一眼。现在,张狂目光所及,尽是低垂的发髻。
——这就是展示勇气以后的收获吗?
——冒险死战,果然值得
回到帐中,张狂坐下,立刻吩咐亲卫:
“请宋渠帅进来。”
话音刚落,宋果就自动进了大帐,长鞠一躬:
“张校尉,额是来”
“宋渠帅不比如此。我心中明白。韩暹与郭大贤,并不是一路人。”
在太行军统领数十万军民的经历,让原本在二十一世纪时期,接受过完好大学教育的张狂,积累锻炼出不错的领导能力。在这些日子里,张狂自然看得出,杨奉、韩暹、宋果三人中,哪一个才是并州太平道领袖郭太郭大贤,最为信任的人。
简单的说,杨奉出身当地豪强,虽然信奉太平道,却绝对不是坚定的骨干分子。此人投身太平道的目的,多半是想要借此壮大自己的实力,在这个日益显示出动乱的世上,干出一番他心中的大事业。
韩暹虽然被周围的人,视作郭太的心腹谋士。但是,他毕竟是士人出身,有着自身对事物的认知。对于郭太定下的各种策略,韩暹当然会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想法符合韩暹的意向,他便会认真执行。但若是策略不被此人认可,他当会暗中抵制策略的实施。
所以,此人若是知道张狂与郭太暗中定下的协议,恐怕不会觉得甘心。那么,如此一来,想办法借助别人的手,除去张狂,对韩暹来说,就会是最为有利的一种结果。
这种看似复杂的因果联系,其实只要找到基础的利益计算,就能够让整件事情,变得清晰明了。在穿越了几年以后,张狂对这种手段的了解,已经远远超过穿越之前。
反倒是宋果,此人做人行事,向来以信义为先。他早先得到郭太的伯父郭泰、郭宗林的提点,从此以后,对郭氏向来全力辅佐。此人虽然不是太平道中人,但郭太若是有事,第一个出来帮忙的,怕就是他了。
“不是,韩博士【韩暹】对郭大贤向来忠心。那个寻死的奴子,说话可不靠谱!”
宋果见张狂直接将话语挑明了,连忙辩解。毕竟,韩暹在并州一呆十多年,根基稳固,是郭太手下有数的心腹谋臣。更兼此人学问广博,太平道中人都尊称此人为“博士”,张狂若是轻易就想拿下他,只怕会牵连甚广。
第49节时穷可当走?
韩暹在并州一呆十多年,根基稳固,是郭太手下有数的心腹谋臣。更兼此人学问广博,太平道中人都尊称此人为“博士”,张狂若是轻易就想拿下他,只怕会牵连甚广。
张狂微笑。
“宋渠帅,要说起并州地理,风土人情,君远胜于我。可是,要论起看人来,我远胜于君。”
听了这话,宋果脸上一红,后面的话语,就说不出口了。
张狂是何许人也?
宋果在太行军里厮混了一个月,对张狂的种种事迹和传闻,那是耳熟能详。不说张狂上应天星,拥有“点化”之能;也不说他能知道未来,指点江山;光凭一个“大贤良师”继承人的头衔,就足以让宋果将他看做“陆地神仙”一流的人物了。
如今,在这样一位可以看穿未来,点化猛将的“陆地神仙”面前,他宋果有什么资格,敢说自己看人比人家看的还要准确?
“也许,里面有啥误会?”
憋了片刻,宋果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张狂轻叹一声。
“我也希望这是个误会。只是”
沉吟了一下,张狂继续说道:
“外边的匈奴俘虏,想来还有一些。宋渠帅如果不嫌辛苦,不妨多审讯几人。”
“诺”
话说到这里,宋果的神情有些消沉。不过,他毕竟也是位豪杰。虽然希望不大,他依然会尽力求证。
目送宋果离开,张狂虽然感到疲惫不堪,却依然不能休息。
大帐再次被掀开。目前的太行军中,可以不做禀报,直接进入张狂大帐的人,不超过三个。军师程昱,自然是其中的一个。
“先生,韩暹的异心,我早就看出了一二。却不料他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敢于公然勾连匈奴人,来对付我。”
张狂一手支着额头,轻轻按摩,对程昱说道。
“韩暹此人,当年吃过阉宦的大亏,又在并州苦寒之地呆了这么多年,心性必然有所变更。此人若是没有图谋,四年以前,就可以借着解除党锢的机会,想办法入京为官了。”
程昱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一手捋着胡须,一边分析韩暹的行为。
“这些日子里,仆与韩暹略略交谈过几次。以此人言下之意,将当年‘党锢’之祸,完全定在当今天子的身上。只要当今天子还在位,韩暹怕是绝不会放弃,起兵反乱的想法。”
停了一下,程昱继续说道:
“虽然他言谈中极为掩饰,不过,依然隐隐透露出,对我军招安的不满。在此人想来,我军已经没有与汉室抗争的勇气了,才会主动要求汉室招安。”
“所以,若是能够借助匈奴人的刀,将我军消灭,在韩暹的眼中,怕是就少了一个对手。而韩暹在匈奴人中,交游广泛。无论是须卜骨都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