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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太监-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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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东厂送来的那人是个角色。
潘季驯打着主意,问道:“不知送来的那人是谁?”
“宫里的一个小火者。”霍东不知基于什么心理,并未直接点破陈默的名字,直到潘季驯再问,才说道:“他叫陈默,不知道潘大人有没有听说过?”
“什么?”潘季驯本来坐在椅子上,闻言蹭的站了起来:“可是乾清宫管事牌子陈矩的义子,陈默陈少言么?”
“正是此人?”
终于从霍东嘴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潘季驯渐渐冷静下来,问道:“知道他所犯何事么?还有,宫里的人,按理说应该送东厂才对,或者送北镇抚司,怎么送到刑部来了?”
“说了,说他当街杀人,罪在不赦!”霍东说道,紧接着又道:“不过卑职问过陈公公,也打听过其他人,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说着将打问来的细细讲了一遍。
“如此说来,果然是那张公公没事找事,只是他为什么要将其送到咱每这儿……”
“卑职倒有些想头,不知当讲不当讲!”霍东小心翼翼的说道。
“但说无妨!”
“那卑职就斗胆了,”霍东说道:“大司寇与已故太师的关系天下皆知,而故太师又和原司礼监掌印冯公相交莫逆,据小道消息,前番冯公被贬为奉御,便是张公公的手尾,今日将陈公公送我刑部大牢,卑职琢磨着,张公公怕是有‘项庄舞剑,志在沛公’之嫌,大人还是早做打算为佳!”
“唔!”潘季驯不置可否,默然片晌,望向殷殷看着他的霍东说道:“本官知道了,谢谢霍大人提醒,吩咐你的手下每,好好照顾陈默……时间不早了,本官就不留你了,去吧!”
“是!”见潘季驯端起了茶盏,霍东隐隐有些失望,却也只能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起身告辞。
霍东刚走,潘福便进了书房,潘季驯一见,说道:“你来的正好,去请沈大人过来,就说本官有要事相商。”
潘福匆匆而去,潘季驯陷入了沉思,烛火跳动,让他的面色阴暗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沈鲤姗姗而至,进门就笑道:“好啊,难怪咱每等了半天也不见大司寇回转,闹半天跑书房躲清闲来了,不行,等会儿得罚酒三杯……”
“你那好学生都快没命了,亏仲化你还笑的出来!”潘季驯当头先给了沈鲤一闷棍。他是正德十六年(1521)生人,比沈鲤整整大十岁,又同是张居正器重之人,私下里十分熟稔,说话间自然无需客气。
“学生?”沈鲤笑意猛收:“哪个学生?”
“陈默陈少言!”潘季驯说道,简要的将方才霍东的话叙述了一遍,末了一叹:“这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张鲸这厮,明知道今上和慈庆宫李娘娘宠爱陈默,偏将这个烫手山芋塞给了本官,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少言这事儿做的漂亮,当初咱还真没看错了他!”沈鲤先夸了陈默一句,瞬间黑下脸来,说道:“时良兄勿需烦恼,劣徒行事,虽冲动了些,却合情理,任那张鲸搅弄是非,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生性耿直之人大多缺乏机变,抑或这种人根本就不屑于卖弄聪明,耍小心眼儿——一切但凭良心,所谓行得正坐得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潘季驯十分欣赏沈鲤这一点,却不得不打断他,苦笑说道:“仲化啊仲化,你让为兄说你什么好呢?你以为那张鲸是什么善男信女,好相与的么?老夫敢保证,他必有阴损的后招等着陈默,别的不说,只要他能证明陈默所杀之人都是良善之人,便是陛下护着陈默,也得想办法给下边一个交代……你等着吧,信不信明天起来弹劾陈默的折子就能堆满今上的案头?”
沈鲤确实耿直,却不傻,知道潘季驯说的有理,不禁问道:“依着时良兄,又当如何?”
“去找骆思恭!”潘季驯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四十一章 把柄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回到皇城,张鲸已然安排好一切,准备去迎接朱翊钧的愤怒。
福源居的楼上,孙秀也在听取孙德胜的汇报。本来听到陈默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时还咬牙切齿,末了听到张鲸竟然将其送到了刑部大牢时,不禁嘿嘿乐了:
“送的好,这小子仗着太后跟皇爷宠爱,屡屡坏咱家好事,就该给他个教训。”
“光给教训可不够,这一回,就算弄不死他,也搞的他身败名裂才好!”孙福阴声说道。
孙德胜也附和道:“说的是,张鲸将咱每找的那些人也带走了,孩儿猜着他定是打的他每的主意,这更好,当初找人的时候就是找的京城本地的人,防的就是出了岔子,里边甚至有俩是咱每这福源居伙计的亲戚,只要咬死了他每都是良善之人,便是皇爷再稀罕陈默那小子,不处罚也没法儿交代。”
“嗯,”孙秀点了点头,吩咐道:“这事儿交给孙福去办,从楼里取银子,这个时候不能省,给咱家往死里砸,死的重赏厚葬,活的更好说,只要好好配合张鲸,尽量满足一切要求!”
孙福点头答应,突又愁眉苦脸起来:“这边的事是没问题,可是,阿台那边……”
一听此言,孙秀的脸也垮了下来:“还能怎么办,再想办法呗,他们还得指着咱家办事,不会太过分的……先把陈默这事儿了结了再说……对了,咱家让你想法儿弄出那封效忠书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孙福哭丧着脸说道:“倒是买通了他府里的一个小厮,不过那家伙随身携带,看的比命都重,没法儿下手啊!”
“没法儿下手也得想办法下手,不然,那玩意儿留在他那儿,咱家太被动了。”
“是!”孙福点头。
仁寿坊离着灯市不远,就隔着个照明坊,里街有一处十分雅致的小院儿,此刻大门紧闭,院内一片寂静,只有西厢房白色窗纸透出微光,映照两道人影,隐隐有笑语声传出。
已近子时末牌,万籁寂静,突然响起来的犬吠声便显得十分刺耳。但闻先只一声旺旺,随即连成一片,由远及近,砰砰敲门之声传来,屋内二人对望一眼,年轻那位嘀咕一句:“这么晚了,该不会是费管家看灯回来了吧?”说着摇头:“不像,他一个人可闹不出这么大的动静,东翁稍后,学生去瞧瞧!”
中年人点点头,端起面前牛眼大的酒盅嗞的一口干了,伸袖子抹了一把,起身跟上:“老夫也去看看。”
二人出了厢房,来至大门,先见到门缝中透出点点火光,不禁同是一怔,及至开了大门,但见十多名身穿赭衣的番子手拿火把堵在门外,顿时吓了一跳。
中年人酒意醒了一半,冲为首那人一拱手:“于档头,不知深夜光临寒舍……”
“房大人请了,于某夤夜造访,不为何事,只向房大人打听一人,有个叫费远宏的,可是贵府之人么?”来人正是于鹏飞。
“正是鄙府管家,不知他……?”陕西兵备道房守士小心翼翼的问道。
“房大人不必忧心,只是求证一下而已,如今贵府费管家正在我东厂做客,不日便会送回。”于鹏飞面带喜色,冲房守士一抱拳:“打搅了,告辞!”
这是怎么回事?
房守士被彻底弄懵了,寻思:费远宏跟着自己也有十多年了,一贯老实巴交,今夜出门看灯,怎么给抓到东厂去了?
“东翁,这些人搞的什么名堂?怎么把费管家抓起来了?”年轻人自然是孙承宗,很显然,他也不相信于鹏飞“东厂做客”的说法。
“看他们这么客气,应该没什么大事儿,明日早起,出门打听一下便知端倪。”
孙承宗无奈点头,忽然皱眉,想起什么似的,却见房守士已然转身,方向却是正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寻思莫看东翁说的轻松,到底还是担心,便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插上大门,赶上前安慰两句,也不邀他喝酒了,独自回屋不提。
刑部大牢的监室分天地玄黄,天字牢关押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待遇与别牢不同,干燥宽敞,空气中的霉腐味道要淡的多,与陈默那次被关的点心房相比较,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可同日而语。
也是巧了,陈默被送来的时候正好轮到霍东值夜,换作别人,倒也未必将他送到天字牢。
霍东去而复返,手里已经拎了一只小儿脑袋般大小的坛子,狱卒开了牢门,他便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一边示意身后跟着的狱卒摆桌子布菜,一边冲干稻草上躺着的陈默躬身行礼:“陈公公,饿了吧?小人特意让内子炒了几碟小菜,还送来这坛上好的花雕,您尝尝?”
“合着你走了这么半天,就是整这些去啦?”陈默笑着起身,有些佩服这个霍司狱巴结人的手段。
“公公猜的不全对,”霍东并不如何拘谨,嘻嘻笑着从狱卒手里接过一个小板凳,先用袖子抹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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