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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入内通禀,却有一个身穿飞鱼绯袍的年轻宦官从殿门口出来挡在了当路,指着陈默喝问:“你是何人?皇爷跟娘娘早已就寝,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再来吧!”
陈默见其面生,趾高气扬的模样不禁有气,问道:“郑公公呢?让他来见咱家!”
“郑友德么?”年轻太监不屑一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说到:“没有郑公公了,现在这延禧宫咱家说了算。”
“原来如此!”陈默心里一突,猜不透有日子不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急着见朱翊钧,不想跟这小子啰嗦,直接通名说道:“咱家是昭陵掌印陈默,有要事要见万岁爷,烦这位公公通禀一下。”
年轻太监略怔,拱拱手:“原来是陈公公啊,失敬失敬!”说着话锋一转:“不过,皇爷跟娘娘已入温柔乡,便是陈公公有天大的事情,怕也得等明天再说了,对不住,咱家也没法子!”
旁边本来聚了几名都人,都是识得陈默的,闻言新任管事牌子竟然跟他较起了劲,不禁都将目光望向了陈默……
☆、第一百六十一章 延禧宫见驾(2)
陈默握了握拳,有种抽对方一巴掌的冲动,但念及跟郑氏之间的隔阂,到底还是强自忍了下来。 。。他知道,无论眼前这个年轻的太监多么可恶,但能够取代郑友德成为延禧宫的管事,必定在郑氏的心中很重要,只图一时之快,痛快倒是痛快了,也能在朱翊钧跟郑氏那里交代过去,但是一个侍宠而骄的考语免不得要落在自己头上,在现如今这个当口,绝对是得不偿失。
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强自压下去,他放缓语气说道:“这位公公,你尽忠职守,咱家十分钦佩,但是,事有轻重缓急……”
“什么轻重缓急?”谁知道那人却好像根本就不领情,直接便仰着下巴打断了陈默:“再重要的事情,能有皇爷休息重要?咱家已经说了,皇爷跟娘娘已经就寝,天大的事,也得等明天再说!”
听他如此说,周遭的人纷纷变色,殿门口人影一闪,陈默一眼就认出是陈友,暗暗一喜,冲他使个眼色,沉声问那公公:“真的天大的事也得等明天?昭陵凌恩殿起火呢?也得等明天?”
“那是当然!”年轻太监甚至没有听清楚陈默说了些什么,只是沉浸在让陈默吃鳖的兴奋之中,等他猛的反应过来时,话已出口,后悔不迭,正要想办法转圜一下,不想一直忍气吞声的陈默突然暴怒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混账东西,咱家才知道,原来先帝爷的陵寝失火都比不得万岁爷跟郑娘娘睡觉重要,行啊,好忠心的奴才,你就等着万岁爷跟郑娘娘打赏吧……陈友,去叫万岁爷,这么大的事情,万岁爷必定不会责怪咱每孟浪的!”
陈友面色大变,顾不得理会那突然间面如土灰的年轻太监。点点头,转身就要进去通禀,却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女声从暖阁方向传来:“不必通禀了,少言,你进来吧……庞宝,本宫原来看你灵透。办事也算老成,这才提拔你做了管事。很好,本宫还是头一次看走眼呢,脱了你那飞鱼服,去直殿监报道罢!”
直殿监是二十四衙门最劳苦之局,一旦去了那儿,无异于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娘娘恕罪,小人也是担心吵了您跟皇爷,这才……念在小人一片忠心,娘娘恕罪啊……”庞宝的声音带着哭腔。事实上眼泪也已经掉了下来。
可惜暖阁那边再无声音传来,郑氏好像根本就没听到他的哭诉。
陈默隐隐觉得庞宝这个名字耳熟,仔细一想,不就是日后梃击案里的指使者么,历史上将此事归罪于郑氏,不过他一直感觉,郑氏根本就不可能使出那般小儿科的手段。指不定就是光宗那边自导自演,嫁祸中伤郑氏的闹剧。
“这小子这般没有轻重,怕也不是个靠的住的人,梃击案里绝对就是被光宗收买了,今日凑巧,竟然去了这么个祸患。看来老子跟郑氏还真是有缘啊!”
这念头一闪而过,陈默不想再看庞宝此刻的丑态,昂首上阶,将其轻轻拨到一旁,大步进殿,向东暖阁方向走去。
暖阁内,郑氏身披一件半透的粉袍。鲜红的肚兜若隐若现,蜷着腿在炕头,雪白的脚丫坐在屁股下边,上身笔直,面若寒霜,高耸的胸铺起起伏伏,显然被庞宝气的不轻,便是陈默行礼,也仅仅是哼了一声,并未说话。
“起来说话吧!”朱翊钧只着明黄色丝绸中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见陈默起来,问道:“咋回事?这么晚了,你小子咋跑延祺宫来了?”隐隐有些不悦,却好像并未听到外边的动静。
其实二人早已睡下,不过郑氏半夜起夜,恰好听到外边动静,隐隐感觉像是陈默,这才出去,具体的内容却也没听清楚。但是,虽说因为思琪的事情,她对陈默有些看法,但她了解陈默,若无大事,绝对不可能半夜来找朱翊钧,恼庞宝不知轻重,这才出声,现在听朱翊钧问,便也支起了耳朵。
“凌恩殿着火了。”陈默也不兜圈子,直入主题,只一句话,就让朱翊钧跟郑氏全都精神了起来。
郑氏花容色变,倒抽一口冷气,朱翊钧也勃然变色,本来半靠在炕围子上,腾的直起了身:“怎么回事?怎么会着火呢?”
陈默不慌不忙,将所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讲给朱翊钧听,说到由于发现及时,火势并未发展便被扑灭时,朱翊钧便松了口气,可以十分镇定的听他讲后边如何如何识破韩壮儿与楚天羽,如何险而又险的将二人抓住,又如何秘密押解进京,虽然没有明确的得到二人的口供,却激的韩荣发自己承认之事。
听到最末,朱翊钧胖乎乎的圆脸上已经浮现一层铁青之色,恨恨一拍大腿怒道:“混账东西,平日里看着倒也老实,不成想竟然是如此猪狗不如的混账王八蛋,吃小儿脑髓也就罢了,为了私仇,竟然敢去凌恩殿纵火,简直是,简直是……”
他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不过,很快他又想到陈默隐晦的提到,韩荣发自承与陈太后之间的暧昧关系。这些情况他隐有耳闻,却碍于陈太后的面子,一直未曾深究——上床太监的事情他自然知道,事实上,即使身为皇帝,也不过是名义上的天子,并不因这天子的身份而天赋异禀,可以满足后宫众多的嫔妃,上床太监的事情便应运而生且得到了默许。毕竟,寡人有疾,那些久旷的怨妇们望梅止渴画饼充饥,找个不能人道的宦官用其它的方法缓解一下**,也不是多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但现在不同了,听陈默的意思,那韩荣发竟然可以人道,已经结结实实的给先皇戴了一顶绿帽子。这就不能不让朱翊钧替自己的脑袋感到忧虑了,他会不会也给自己戴上一顶绿帽子呢?亦或者,他早就已经给自己戴上了?据说他可是坤宁宫的常客,皇后会不会……?
“后宫这么多宦官,难保没有第二个韩荣发,不行,必须得严格的检查一次!”朱翊钧突然对于以往每隔五年一次的例行检查产生了怀疑,既然韩荣发可以在陈太后的遮掩下逃脱,谁敢保证就没有其他的漏网之鱼?
陈默没想到朱翊钧大怒之后,竟然冒出这么一句,心里一突,隐隐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急忙说道:“万岁爷担忧的很是,确实该好好查一查,只是,后宫这么多人,关系错综复杂,要想不出纰漏,必须得找个您信的过的人掌总才行!”心里暗暗祈祷:“让老子负责吧,让老子负责吧……”一颗心倏地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第一百六十二章 坦诚其事
这样的事情,历来是由司礼监出面负责的,不过,由于出现了韩荣发这个变数,再联想前些日子张鲸外宅被陈默解救的那些孩子,连带着,让朱翊钧对司礼监也开始不信任起来。 。。+,
沉吟了片晌,他看了看旁边一直聚精会神的郑氏,突然眼前一亮,咬了咬牙说道:“你说的对,这一回,朕得找个最信任的人掌总,这样吧,爱妃,这件事情朕就交给你处置……”说着话见郑氏面色涨红,忙又说道:“当然用不着你亲自检查,你找信任的都人,嗯,让钱氏思琪跟春桃率领,内宫各个衙门,给朕挨头的查!”
钱氏是郑氏从家中带进宫的宫娥,是个寡妇,长的也不如何出色,不过对郑氏忠心耿耿,是她最信任的人。
陈默的心倏地落地,郑氏面色也恢复了正常,迟疑着问道:“这事儿如此,妥么?两宫太后跟皇后娘娘那儿……还有,各衙掌印怎么说?司礼监各秉笔随堂太监呢?莫非都要一一的查?”
“查,当然得查,必须得查!”朱翊钧斩钉截铁的说道,又道:“至于两宫太后跟皇后那儿,你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