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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侧耳倾听片刻,望向刘文山,不满说道:“哪里有狗叫?怕是你喝多……”
话未说完,便听窗外步履声响起,急忙抬头望向屋门,果见屋门打开,王正业匆匆走了进来,忙站起身问道:“怎么样王兄弟?那个彩玉姑娘在么?”
王正业面有得色,快步走到桌前,不拘谁的酒杯,端起来咣的一口干了,抹嘴嘿嘿一乐,冲劲装汉子说道:“马大哥大喜,小人去舍弟家偷听了半晌,可以肯定,那彩玉姑娘如今定在舍弟家无疑……”
“太好了!”姓马的猛的击掌,啪的清脆声中冲围桌而坐的兄弟们吼道:“都别填了,他娘的,风餐露宿,吞霜饮雪的快俩月,总算找到那妮子了……韩老三,你他娘的还填,饿死鬼投胎么?”
韩老三身子微胖,见其余人都摩拳擦掌的站了起来,眯眼一笑,不慌不忙的伸手又从桌子上扯下一条鸡腿,这才慢条斯理起身,边往嘴里塞,边含糊不清的说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王兄弟肯定她在,大半夜的,还能飞了她不成?”说着用力咽下嘴里食物,嘿嘿一笑:“马大哥这么着急,该不会想嫂子了吧?”
“滚!”姓马的上前兜屁股就是一脚,笑骂道:“王八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出来这么久了,莫非你就不想你那翠花儿?少罗嗦,这回再让那妮子跑了,小心回京让花姑姑扒了你的皮。”
那花姑姑不知何许人物,韩老三一听之下,顿时色变,神色严肃起来,再不敢插科打诨,狠狠咬了一口鸡腿大嚼:“马大哥放心,这回再不会失手的……王兄弟,头前带路!”
王正业早就等的不耐烦,闻言当先出了屋,引着众人直奔刘家后门,先开门出去左右张望一番,这才冲众人挥手。
其时三更过半,漫天乌云,伸手不见五指,整个红门村沉浸在一片静谧当中。
刘文山手提着灯笼,同王正业一道,哑没雀声的出了胡同,径往王嫂家行去,一路犬吠声中,很快就到了王嫂家大门口。
王嫂隔壁有狗,闻听外边动静,汪汪汪的叫个不停,王正业将早就备好的肉包子隔墙丢了几个进去,呜呜声中,四周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侧耳倾听了阵子,直到远处的狗叫声也渐渐止歇,王正业才悄悄冲那姓马的说道:“行了,就是这儿了,您每先在外头稍候,小人进去开门。”
说罢借着灯笼昏暗的光芒,走到墙根儿,摸索着石头缝隙爬上了墙头,动作居然十分快捷。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很快,大门处就传来了微弱的咯吱声。
“行了,睡的正熟呢……”门开处,王正业冲众人招手。
姓马的大手一挥,当先冲了进去。
“大哥,您跟着凑什么热闹?”眼见刘文山跟在那些人后边往里走,王正业急忙拉住了他,嘿嘿一笑:“等他每把人带走,咱每再进去不迟!”
刘文山略怔一下,会心一笑,见姓马的等人簇拥在屋门处拨弄门栓,斜了王正业一眼:“真有你的,之所以晚上带他每过来,怕是早就盘算好了吧?”
“大哥别笑话咱,莫非大哥就不想……嗯?”
二人相视而笑,忽然屋内一声惊叫,笑意顿时凝固,同时转头望向里头,暗暗叫了声苦:这都能把人惊动,这帮人也真够笨的!
“你每是什么人?救命啊,快来人啊,救……”王嫂扯着嗓子的嘶喊声戛然而止,王正业跟刘文山同时皱起了眉头,又听屋里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一般。
紧接着隔壁的狗重又叫了起来,乱哄哄中,一个女声隐隐传来:“孩儿他爹,快起来看看,王家莫不是遭了贼吧?”
王文山反应快,心说坏了,这要是把村里人都惊动起来,那一千两银子怕是要落空。一把抢过刘文山手里的灯笼,快步冲进了屋:“还不行么?你每快点……”瞥眼间见韩老三怀抱彩玉,大手捂在彩玉嘴上,其余汉子正在七手八脚的用绳子捆彩玉的手脚,偏彩玉手脚不老实,拼命挣扎。
外间远远的有人语声传来,王正业急了,扫眼见柜子上一只花瓶,箭步过去抄住,蹿上炕狠狠砸在彩玉脑门儿上,啪的脆响声中,彩玉顿时停止了挣扎,软在韩老三的怀里。
众人一怔,姓马的当先反应过来,一探彩玉鼻息,还有气,顿时松了口气,瞪了王正业一眼,哈腰将彩玉背到背上,下炕冲了出去。其余人紧随其后,倒把王正业拉在了后边。
心头暗骂对方不仗义,王正业跳下炕,正要往外冲,忽见王嫂仅穿猩红肚兜,闭目软在被子上,忙学姓马的样子,伸手去探鼻息,发觉还有气儿,这才放下心来,瞅一眼裸露在外的白花花皮肤,色心顿起,伸手便向肚兜内高耸摸去。
“兄弟,干啥呢?还不赶紧出来?”刘文山粗着嗓子变音在外叫唤,惊醒了王正业,耳听狗吠声连成一片,人声喧哗,远远可闻,顿时醒神,到底用手拧了王嫂胸铺一把,这才快步冲出了屋。
王嫂家靠近昭陵,出门向北,大路两侧便是茂盛的榛子林。
王正业出来时,姓马的一行人早已不知去向,只有刘文山孤零零的等在大门口,急忙冲过去问道:“人呢?银子呢?”
刘文山晃了晃手里银票:“他娘的,黑咕隆咚的也没看清是多少……别说了,赶紧走,狗娘养的每把村里人都惊动了,等会儿被堵在这里可就没法儿解释了!”
☆、第六十三章 偶遇
一席《大话西游》之谈,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陈默讲的是满怀深情,仿佛重温了一遍当年的经典。李九妹跟杏儿却听的昏昏欲睡,如烟若有所思,王世贞不胜唏嘘,听到最后,浑浊的老眼中,居然隐见泪光,看的李九妹跟杏儿十分不解。
耳听得三更的梆子声清脆响起,王世贞长身而起:“今宵佳会,既闻九姑娘仙音,又得陈公公一则好故事,真乃不虚此行也……天色不早,王某告辞了!”说着转身就走,倒是潇洒至极。
陈默见状,也站起身说道:“凤州先生稍等,晚辈与您同行。”大步追上,待到门口却又停住,摸出一张银票,转身塞到杏儿手里:“前番多亏姑娘奔波,咱家无以为报,这些小意思,姑娘留着添些衣服胭脂之类……”说罢不等对方拒绝,快步出门,下楼去追王世贞。
“王先生慢走,陈老爷慢走……呀,一千两!”如烟追出门相送,早不见二人身影,回头扫一眼杏儿手里的银票,顿时吃了一惊。
杏儿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李九妹噗嗤一笑,说道:“想不到这位陈公公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出手阔绰,倒与平日所见的那些公公每不同。”
“陈公公这人儿确实挺好,可惜……”
“可惜什么?”如烟已经恢复正常,笑着打断杏儿:“可惜是个公公?”
“妈妈——”杏儿俏脸泛红,拉长声音叫了一句,顺手将银票递给了李九妹,却又被李九妹推了回来:“别,这是人家陈公公感谢你的,咱可不要。”
杏儿无奈,只得将银票揣了起来,想起一事,说道:“适才陈公公讲的那故事乱七八糟,奴家听说书先生讲过《西游释厄传》,也是讲唐僧孙悟空的,怎么跟他讲的不一样呢?还有那个什么月光宝盒,真的能让人回到五百年前?观音菩萨奴家常拜,可没听说过她有这件法宝……对了,最后不就是至尊宝附身帮着城楼上那个男的抱住了那个女的么?奴家怎么瞧着王先生要掉眼泪似的?”
“什么《西游释厄传》,不过也跟陈公公讲的这故事一般,胡编乱造罢了。也就这几年,搁在嘉靖年间,这样的故事谁要敢讲,准让那帮子厂卫们逮了去吃牢饭(注)。”如烟说道,说着话锋一转:“那《西游释厄传》咱也是看过的,左不过是打打杀杀,反倒陈公公讲的,可比那西天取经的故事有意思的多。你问王先生为何流泪?那还不明白?‘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也跟那至尊宝一样,‘自古多情空余恨’呗!”
说着喘了口气,撇了撇嘴,“你每还年轻,等到了咱这个年纪就知道了,男人都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就像那个至尊宝一样,眼睁睁的看着紫霞仙子香消玉殒……痛不欲生又如何?晚啦!”
听如烟语气中酸溜溜的,李九妹一笑:“妈妈不会也如那王先生一般,想到从前的伤心往事了吧?”
如烟轻啐一口:“呸,什么伤心往事?”接着一笑,望向窗外,视线忽然柔和了下来:“其实当年咱还真的喜欢过一个人……”
“哦?妈妈快说来听听!”李九妹跟杏儿来了兴致。
如烟目光柔和,陷入了回忆之中:“要说这话啊,总有近三十年了吧?那时候咱才十六七岁,正是红遍四九城的时候,初见那人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