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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原俊泗随口说道:“打仗不怕,不打仗咱们还不来呢。”
跑堂正在擦桌子的手便猛的顿住,小鹿原俊泗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自顾自说道:“只有打仗了,没人走这条商道了,咱们兄弟才能够狠狠赚他一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您说是不是?”
“客观,您是这个。”跑堂竖起了大拇指。
小鹿原俊泗随手扔给跑堂一块大洋,又问道:“刚才外面闹哄哄的,做什么呢?”
“刚才啊,开公审大会呢。”跑堂伸手接住从天而降的银元,嘴都咧到了耳朵根。
“公审大会?审谁?谁审?”小鹿原俊泗道,“国民政府不是早就跑了么?”
“客观有所不知啊。”说起刚才的公审大会,跑堂便立刻来了精神,而且茶楼里反正也没有别的商人,便站在旁边口若悬河的大讲特讲,“国民政府虽然跑了,却来了个什么共产党的民主政府,哦对了,叫抗日民主政府。”
“跟你说,这个抗日民主政府可了不得,一来就把洪九公、刘黑七还有燃灯道长都给抓了,这三位爷以前在梅镇乃至整个蒲县那都是响当当的,他们跺一跺脚,咱们梅镇就得颤三颤,可到最后,却还是让人共产党给枪毙了。”
“不得了,这共产党真是不得了,咱梅镇从此是真变天喽。”
小鹿原俊泗又问道:“这共产党,无缘无故就敢抓人,杀人?”
“怎么能是无缘无故呢。”跑堂道,“这三位爷跟日本人合作,该杀。”
小鹿原俊泗心道一声终于说到正题了,当下又不声动色的道:“洪九公他们既然是跟日本人合作,共产党杀了他们,日本人就不管?”
“管,怎么不管?”跑堂连声说道,“日本人派了一个宪兵大队过来,可那有卵用,让人家共产党给全歼了,就在沙桥岗那边,那枪声响了整整一下午,就跟锅底爆豆子似的,劈哩啪啦,劈哩啪啦,劈哩啪啦……”
“停停,打住。”小鹿原俊泗掏出手绢擦了擦脸上被喷的口水,又问道,“这共产党的队伍就这厉害?我听说小日本子挺能打的,几千日本兵就能跟好几万****打,这共产党的队伍得有多少人,才能全歼鬼子一个宪兵队?”
“其实也没多少人。”跑堂挠挠头说道,“也就六七百号人。”
“你在跟我说笑么?”小鹿原俊泗说道,“六七百人就全歼鬼子一个大队?”
“客官,我真没跟你说笑。”跑堂不乐意了,大声反驳道,“共产党的这个队伍叫什么来着,哦对对,叫大梅山独立大队,打仗可厉害了,尤其是他们中间有个神枪手,那天他们把鬼子堵在梅家宗祠,鬼子往外扔甜瓜手雷,扔一个他打一个,扔两个他打一双,最后愣没一个手雷能扔到外边,全他妹炸鬼子自个了,当时这一幕我可是看得真真的,你们倒是说说,厉害不厉害?”
“打爆鬼子扔出的手雷?那真是厉害。”小鹿原俊泗扭头跟伊东玉之介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凛然,这枪法,在日军最为精锐的近卫师团中也是不多见,这不仅需要超卓的枪感,更加需要多年的苦练。
小鹿原俊泗已经基本搜集齐了他想要的信息,比如龟田的宪兵队应该是为了解救被困在梅家宗祠的小部队,所以才匆匆驰援梅镇,结果却被共产党的大梅山独立大队全歼了,然后大梅山独立大队又趁虚偷袭了蒲县。
不过,还有个最关键的信息还没搜集。
当下小鹿原俊泗又道:“不过就一个人,枪法再好也灭不掉鬼子一个大队吧?”
“一个人?当然不是。”跑堂大声说道,“我跟你们说,是一群人,那天洪九公他们原本是想处决抗捐的刁民来着,现场不仅有保安队一百多号人,还有十几个鬼子站岗,可是人家只来了几个人,就叭叭叭,一瞬眼的功夫就把十几个鬼子全部摞倒了。”
“一群人?”小鹿原俊泗装作很随意的问。
“一群人。”跑堂很肯定的答道,“得有七八个吧。”
小鹿原俊泗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所有信息,当下又说道:“行了,说了这么多了,我口都干了,赶紧的上壶瓜片来。”
“好嘞,您等着。”
跑堂颠颠的去了。
伊东玉之介拿宽檐礼帽遮住脸庞,小声说道:“小鹿原桑,关于这次蒲县事件的情报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先不急回去。”小鹿原俊泗道,“咱们还得带两个人回去。”
“带两个人回去?”伊东玉之介茫然道,“什么人?”
“就是刚才公审时被判十年劳改的那两个人。”小鹿原俊泗道,“我寻思着,这两个人对皇军应该会有大用场。”
伊东玉之介点点头,不说话了。
因为跑堂已经端着茶壶过来了。
第215章 挖墙角
徐锐率领特战分队假扮成鬼子,带着一车的日械弹药,大摇大摆的上了梅镇通往蚌埠的公路,此时日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淮河前线,除了津浦铁路有装甲列车随时巡逻,两条公路都没有派兵巡逻。
所以,徐锐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日军华中方面军的北进集团主要分为两路,一路从合肥往北打,一路沿着津浦铁路往北推进,然后在淮南至蚌埠一线与****形成僵持,在淮南与日军对峙的是庞炳勋军团及于学忠所部,在蚌埠与日军对峙的便是第59军。
两个月前,日军其实已经打过了淮河,前锋都快要打到蒙城了,但是这时候,第59军却冷不丁打了个反击,兵锋直逼蚌埠,小日本一看津浦铁路这条生命线有被第59军切断的危险,便赶紧命令北上的日军撤回了蚌埠。
此后,****与日军便在淮河沿线展开了拉锯战,消耗都是极大。
第59军各部压力都很大,不过压力最大的还是孤悬淮河南岸的第180师。
日军回师蚌埠后,第59军主力即撤回了淮河北岸,不过为了给日军保持压力,也为了减轻正面防线的压力,第59军军长张自忠将向天虎的第180师留在了南岸,由此第180师成了一支突前的孤军,压力极大。
两个月激战下来,第180师已经伤亡过半。
相比人员的伤亡,更令向天虎和严与辉忧心的是,弹药储备已经所剩无几,如果两天之内北岸仍不把弹药运上来,第180师剩下的五千将士就只能拿刺刀跟鬼子拼了,为了这事向天虎和严与辉整宿整宿睡不着,眼睛都熬红了。
向天虎迷迷糊湖打了个盹,一睁眼就看到严与辉神情凝重的走进来。
向天虎揉了揉满布血丝的双眼,皱眉问道:“参谋长,部队的情绪怎么样?”
“情绪还行。”严与辉点了点头,惨然说道,“仗打到这份上,国破、家亡,弟兄们早就已经不作生还想,便是师座您,不也早就写好遗书了么?”
向天虎便重重一拳砸在桌上,恨声道:“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哪。”
“谁说不是?”严与辉也道,“装备不如人,咱就不说了,口粮只给一半,弟兄们每天都得饿着肚子跟鬼子拼命,咱们也能够忍,可是,可是他娘的连弹药也不给足,这让弟兄们拿什么跟鬼子拼?真就跟鬼子去拼刺刀么?也得人家愿意不是!”
“我就不明白了!”向天虎道,“守着陇海线,从蚌埠到徐州的公路也完好无损,武器弹药怎么就运不上来呢?怎么就会运不上来?”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严与辉冷笑一声说,“陇海线上跑的火车车皮,全让姓桂的那几个老蒋门生高价卖给河南的富商了,现在铁路线上运的全都是成吨的商货,师座你没听人说么,因为兵员运不上来,李长官都发了脾气了!”
“那也不对啊。”向天虎道,“河商富商往后方运物资,车皮回来应该是空车啊,正好往前线运输军需物资,难道不是么?”
“哎呀我的师座,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哪。”严与辉道,“你知道河南这些富商往后方运输的商货有多少么?其实不仅仅只是河南商人,还有从北平、天津、保定、山东一路南逃的商人,所有的这些物资都囤积在了沿线的车站,都把这些车站堵得死死的,别说物资,就连人都进不了车站了,这铁路线其实就是瘫痪了,要不然兵员怎会运不上来?李长官他又怎么会大发雷霆?”
“驴日的。”向天虎恨恨的骂了一句,只剩下生闷气。
不过向天虎也知道,这事不能怪那些个商人,毕竟那是他们积攒了一辈子的家当啊,将心比心,如果换成是他,也舍不得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