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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成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慕容远,这个女婿这一刻,让他有些陌生了。年轻的脸庞,看起来似乎羞涩的笑容,但说出来的话,办出来的事情,却是老练之极。
“不做丝绸生意了,至少不会在你治下的梧州做。”谢成想了想,道。
“为什么?”慕容远问道。
“你前程远大。”谢成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如果在你治下做生意,会对你的声誉有影响,我谢氏也不差这些利润。你是一棵大树,但现在还不够壮实,你将来长成参天大树之后,对我谢氏的帮助更大。以后谢氏仰仗你的时候多着呢,我不能看着眼前。”
慕容远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的岳父,以前岳父在自己面前,哪怕自己是大明最年轻的郡守,他也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这还是第一次,岳父将自己放在了从属的位置。
想了想,他道:“岳父多虑了,其实这件事情,您可以换个角度再想一想。丝纺业在将来的很多年中,会是大明一个最为重要的利润所在之地,谢氏放弃他是不智的,岳父为我着想,我很是感激,但岳父也未尝不可取之于江南,用之于江南,在梧州经营丝绸之利,用来扶助梧州的经济民生发展,助我一臂之力呢?”
谢成眼睛一亮,“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有什么好怕的?岳父将来在这里经营,所得尽数所馈给了本地,谁若说这个闲话,我就敢当面啐他一脸唾沫。”慕容远笑道:“更何况,女婿可不想在梧州呆太长的时间。”
谢成一惊,“你有什么规划?”
“女婿想去昆凌郡。”慕容远道:“未来大明伐齐,昆凌郡会是一路大军最重要的后勤堡垒,而未来那里的郡守,必然需要一个允文允武的郡守,我觉得我可以争取一下,如果我能在短时间将梧州打理好,才一次体现我在治理地方上的能力,另外这一次的与齐军作战,我也表现出了战场上作战的勇气,岳父,在大明,允文允武的官员,可并不是太多。”
“你为什么一定要争取这个职位呢?”谢成有些不解。
“在大明,将来要走得更远一些,必须要有战功。更需要文武双全,因为我觉得陛下的眼光,只怕不仅仅是放在这片大陆之上,岳父,我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慕容远道:“我的出身是有问题的,作为蛮族出身,想要走得更远,我必须要比别人做得更好,而且要好得多才行。”
第1799章 最糟糕的时候
与来时的风平浪静相比,返程之途却是风浪大作,大风卷杂着雪花将视力范围所及之处尽皆覆盖。雪花落在海面之上,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但却在战舰之上存留了下来,不少的地方已经覆盖上了薄薄的一层积雪,凝结成了一层硬壳。三层战舰打头开路,后面一路跟着这一次出击的另外几艘小型战船和半潜船。因为风浪的关系,半潜船也已经完全浮上了水面。
战船一艘不少,但一千五百余名水师陆战队,回到战船上的不过只有二百余名,这还是在梧州阳泉作为佯功吸引明军主力的那支小部队的幸存者。而攻击明人锁江关的大部队,没有一个能跑回来。
这一次行动,是遭遇到了彻彻底底的失败。
回到战舰之上后,曹辉便将自己反锁在一间舱房内,整整两天,不吃不喝,即便是蒋通前去相劝,也不是毫不理会。
短短的时间之内,齐国人在明国人面前连吃两场大败仗,可谓是损失惨重。盘龙山之役,折损了两位宗师,以及鬼影大将贾方舟,这一次,他们不但失去了一千余人的精锐军队,在楚地江南建立起来的谍报网毫无疑问也将因为这一次的行动而会被明人以犁庭扫穴之势拔除一空。
而他们,什么也没有得到。
“大师,曹统领还是没有出来吗?”安排好了航行事宜之后,樊新来到了顶层,看见了蒋通。
蒋通摇了摇头。
“胜败乃兵家常事,统领这是怎么啦?他可不是一个容易气馁的人吧?”樊新有些不解。
“这段时间连吃败仗,损失极大。”蒋通叹了一口气。“而且樊将军,说句实话,这一次,连我也感到恐惧了。”
樊新吃了一惊:“大师,你是宗师之尊,有什么可惧怕的?这世上堪称为您的对手的人也不算多吧?”
蒋通苦笑:“如果是说武道对决,哪怕是面对毕万剑秦风这样的顶尖的好手,哪怕明知我会失败,我也不会感到恐惧,只会激发更强的求生欲望而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但这一次让我感到恐惧的却是一些不懂武道,甚至有些怯懦的家伙。”
“这是什么道理?”樊新大惑不解。
蒋通看着风起浪涌的大海,跟樊新说起了梧河之上的那一战。
“就是那么一个商人,自己躲在一堆丝绸之中,连看我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但却不曾犹豫地驾船冲向了我,他可能知道自己会死,但他仍然冲了上来。还有那个年轻的商人,见我几脚便将一只商船倾覆在河上,竟然吓得晕死了过去,但他的船仍然撞了上来。”蒋通叹了一口气,“你说这是为什么?那些商船上装着他们的身家性命,整整一船的丝绸,可真是一笔大钱啊,就这样全部翻在了梧河之中,樊新,你想得通吗?”
樊通沉默不语。
“还有那些商船护卫,这些事情与他们有关系吗?或者有关系,或者说没有关系,他们只有百多人,但面对着我们上千的战士,他们也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樊新的身体竟然微微地颤抖了一下,“那一刻,当为了大明的呼喊之声在锁江关那片地方响起的时候,我感到了恐惧,我战意全无。这样的一个国家,这样的百姓,让我从内心深处感到害怕了。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我们大齐不可能战胜这样的一个国家。”
“我们一定会打赢他们的,大师您碰到的也许只是一个特例。”樊新咬着牙道。“那些商船护卫,应当都是明军的退役士兵。”
“那些商人呢?”
“也许他们是特别的那几个。”樊新道:“商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德性,大师您在大齐不是没有见过?”
“正是因为见过,我才感到惊惧,明国连商人的脾性都能改变,这才是最令人担心的地方啊!”蒋通摇头叹道:“樊将军,你是击沉过明军主力战舰的人,当时你是怎么做到的?”
樊新愣了一下,半晌才道:“不过是拼命而已,当初我带领的都是快船,速度比对方要快,而且占了出其不意的偷袭之利,可即便如此,我也损失极大。论起战舰来,明人的确要比我们强大的太多,这些年来,我们落后太远了。不过现在我们也在不停地改进,最新造出来的战舰性能,与明人现在的主力战舰在各个方面的差距已经全方位缩小了,再过上几年,我们便能打造出几支与明人相抗衡的舰队来。”
“但愿如此吧!”蒋通情绪有些低落。“明人说起来常备军只有我们大齐整个军队的一个零头,现在他们所有的军队加起来,不会超过三十万吧,但真正大战一起,他们能动员起来的军队,只怕比我们大齐只多不少。”
“藏兵与民。”樊新有些无奈地道:“明人采取的三年退役制度,允许士兵退役之时携带自己的盔甲武器离开,还有他们的民兵预备役制度,这都需要强大的财力以及对治下强大无比的控制力才敢做的,大齐做不到这一点。大师你能想象我们大齐如果允许士兵离开行伍之时携带全套武器离开的后果吗?”
两人相对无语。如果那样的话,齐国搞不好就会遍地烽烟,也许不用明国打过来,齐国自己就先崩溃了。
“好在现在我们的情况正在好转,八大家以及先皇的那些势力要么被剿灭,要么被收服,大齐正在将所有的权力慢慢地集中到了朝廷,一个团结的上下一心的齐国正在形成。明国再强,与我们比起来,最多也不过是五五之数罢了。”
“或许吧!”蒋通道,与樊新相比,长时间呆在首辅田汾身边的他,知道更多的内情,齐国的情况,可远远没有樊新所想的那样简单。至少在经济的复苏之上,齐国碰到了极大的困难。作为首辅的田汾忧心忡忡,但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