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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不用想也知道,朝廷之上的反对之声,会如同海潮一般将他淹没。
这些年来,他一直致力于打击豪门世家,亲手扶植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官员,这些官员们不遗余力的打击豪门世家,与这些家族结下了极深的仇怨,想要改弦易辙,便等于否定了这些人这些年的工作,更是将这些人出卖了。
一旦与这些豪门世家展开谈判,让那些人咸鱼翻身,则打击报复必将随之而来,这些官员岂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而无动于衷?而且那些贪婪得如同土狼一般的豪门世家,又岂会轻易放弃他们所拥有的一切而愿意变成国家的附庸?
而且,这不是对他这个皇帝又一次赤裸裸的打脸攻击吗?
大齐需要的不是改良,而是革命,一场彻彻底底的革命,白纸之上好作画,只有将这些蛀虫彻底打翻,大齐才能迎来崭新的未来。
大齐立国太久,阶层固化所导致的社会矛盾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点,不将这个解决好,那么在未来的与明人的争霸大战之中,必将是一个绝大的隐患。
楚国这几年,被明人渗透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便是一个最好的例证,摆在他的面前在时时刻刻的警醒着他。
但让他恐惧的是,现在是一直支持他的曹云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别人他可以视而不见,而曹云,却是可以让他的皇帝宝座摇摇晃晃的人物。
杀掉他!
这是曹天成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但旋即就被他抛诸脑后,这虽然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但杀掉曹云所带来的震动,却不是朝廷能承受得起的。只怕后果比所有的豪门世家跳出来造反还要严重得多。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想尽一切办法将他拉回来,让他重新回到自己设定的轨道之上。
但曹云的性格,曹天成却又是清楚无比,此人一旦下定了决心,想要重新扳回来,那是千难万难。
曹天成挺后悔当初放了曹云出去,像曹云这样的人,就只适合圈养在长安城中,让他每日醇酒美人不问世事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先等待曹云从明国返回之后再做打算。
曹天成愤愤地将扯掉了腰间的一块他平素最珍爱的玉佩,狠狠地砸进了池塘,溅起一溜水花,一大群金色的鱼儿瞬间出现在水花溅起的地方,大概是他们认为有人在投食吧,巡游良久,一无所获,这些鱼儿再度潜入到了水中,游到了荷叶之下。
水面再一次的恢复了平静。
但在水下,也不知有多少鬼鬼魅魅在活动着呢,曹天成在心中暗自想到。
远处,两个太监抬着一顶软轿正急步向着他的方向而来,曹天成吁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心情,来人是已经卸任,现在按道理说该被关在天牢之中的首辅田汾。
这是曹天成一直以来最为信任和倚重的左右手。可现在自己要见他一面,还得偷偷摸摸,躲躲藏藏,一想到这个,他心里便满是怒火。
第1338章 老辣的政客
曹天成盘腿坐在那块巨大的白玉石上,虽然是在树荫之下,但这个天气,白玉石上的温度自然也不会低。这块白玉石原本是曹天成经常胡天胡地的所在,不过他已经好外没有在这里玩这个调调了,现在诸事繁扰,那里还有这个心思。
看着一身素衣走近的田汾,曹天成指了指对面,示意田汾坐下。田汾笑了笑,却是弯腰先从池塘里掐了一片荷叶,垫在石头之上这才坐了下来:“老臣可不比陛下龙精虎猛,失礼了失礼了。”
曹天成看着笑呵呵的田汾,没好气地道:“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你还笑得出来?怎么,蹲大牢还蹲出瘾来了?”
“陛下将牢房弄得比老臣家里还要舒服,这可不就有瘾了么?”田汾笑道:“倒真是不想回家想长住了。”
曹天成哼了一声,“你这老货,倒是会苦中作乐,曹云写回来的折子,你都看了吗?有什么想法?”
田汾深深地看了一眼皇帝,毫不隐讳的道:“陛下对亲王殿下起了疑心?”
如果是换成别人这样在曹天成面前直言不讳,曹天成不定就会恼羞成怒了,不过在田汾面前,他却没有丝毫的脾气,不过脸却还是阴沉了下来。
“朕不怕他花天酒地,不怕他胡作胡非,就怕他忧国忧民,以天下为己任呢!”曹天成缓缓地道:“我这个族弟,真要论起才华来,我是不如他的。他展现在你们面前的,只是他军事上的才能罢了,其实他在政治之上,可不是你们所想的一无所知。”
田汾笑了笑:“陛下,如果说亲王殿下有造反之意,那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如果亲王殿下真有不臣之心,当年也不会主动从元帅之位上退下来,而且这些年来,他不但没有再往军中伸手,甚至主动地疏远了军中将领,陛下已经在军中经营了数年,难道还没有信心吗?”
曹天成想了想,道:“以前自然是这样的,那时候的大齐,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对内削除豪门世家的行动顺风顺水,对外虽然对明国的战事受到挫折,但却借此一举消灭了楚国的主力,去除了一大威胁,国势眼见着便蒸蒸日上,此时的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但现在不一样了啊!勃州叛乱,让形式急转直下,残余的豪门势力蠢蠢欲动,意图困兽犹斗,明国羽翼渐成,威胁日增,从曹云最近的奏折便可以看出来,他对朕的策略已经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意图劝朕改弦易辙,可殊不知如此一来,大齐只怕会陷入更大的混乱啊!”
“陛下是担心亲王殿下一旦发现劝不动陛下,便会孤独一掷,与陛下分道扬镳么?”田汾道。
“朕不得不担心。”曹天成道。
“陛下不必担心,亲王殿下这一次去明国,看到了明国的状况,产生一些这样的想法,便不稀奇,明国与我们所走的道路的确不一样,但明国所处的环境跟我们也完全不一样,这两者之间,完全没有可比性,亲王殿下只是看到了明人现在的兴隆,却没有考虑到我们两国实际的境况,等到他回来之后,老臣与他分说分说,亲王殿下自然会醒悟过来。”田汾不以为意地道:“明人可是煞费苦心,特意安排亲王殿下去看这些,离间之意,昭显无疑啊!陛下可不要上当。”
“你是说这些都是明人刻意设计的?”曹天成眉头一皱,道。
“陛下现在的想法,如果让秦风知道了,想必会浮三大白,可谓正中他的下怀啊!”田汾道:“明人有这么好心?将他们所有的长处一一展现在亲王殿下的面前,无非就是要让亲王殿下认为他们所走的道路才是正确的,要让亲王殿下生出效仿之心罢了。亲王殿下看到明人现在的状况,心生震憾,对比我们现在的情况,忧心如焚,自然就会缺了一些思量,但殿下是何等样人,回国之后,自然会清醒过来。”
“可是他与周曙光会面的情况,却并没有在折子中禀报于朕!”曹天成道。
“这些折子都是从明境之内发出的,安知明人没有动过什么手脚?再者,周曙光与亲王殿下私下会面的情况是何等机密,又怎么会轻易地让我们探到消息,最为可疑的是,居然还从各个不同的渠道反馈回来同样的情况,哼哼,这可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了,明人的鹰巢如果如此不堪的话,还会在这些年来将曹辉逼得狼狈不堪么?”
“此话有理!”曹天成精神一振。
看到曹天成终于有了解开心结的样子,田汾松了一口气,“真相到底如何,等到亲王殿下回到国内,陛下亲口一问,不就一清二楚了吗?亲王殿下是陛下族弟,这么多年来,也是陛下最忠心的臣子,背后猜,何如当面问?君子坦荡荡,陛下如此,才可尽显帝王气概,也能解去亲王殿下的忧思。”
“你是说曹云也在担心我怀疑他?”
“如何不虑?”田汾一笑,“明人要的就是陛下心疑亲王,亲王担心陛下怀疑于他,恕臣直言,陛下是大齐之头脑,亲王殿下纵然不理政,亦是大齐之干城,离间陛下君臣二人,想来是明人梦寐以求的。”
“首辅说得好。”曹天成挺直了身子,“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段时间,朕一直困扰于此事。”
“陛下不过身在局中而已。”田汾笑道:“如果陛下能将自己从局中解脱出来,自然能看清楚秦风的这个诡计,不得不说,他的这个计策是很高明的,于无声处见惊雷啊。考较的是人心。”
“看起来朕和亲王两个人都坠入局中而不自知啊!”曹天成呵呵一笑:“首辅啊,不要住在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