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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近来又是死人,又是受伤,呵,是不是压力有点大……”方元夫对于许宣的话有些把握不住,但多少也能察觉出他同先前的胸有成竹有些不一样了,因此话说完之后,他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许宣看了他一眼,随后无奈地笑了笑:“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拼爹……”
随后他沉吟了片刻,将令狐楚先前告知他的一些消息同方元夫简单的说了说。本来也不需要多具体,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名字,有些事情也就能明白过来。
方元夫听着许宣的话,眉头微微皱起来,随后说道:“这样的话,确实不能轻举妄动了。”方元夫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什么,声音停了停才接着说道:“汉文,你是担心事情会连累到……”他说着朝临仙楼的墙壁指了指:“以及许家……或许还有我。”
许宣摇了摇头:“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我们自己太弱了……不过,还有机会,这一次的事情之后……我就真的决定要走科举了。不然随意遇到一件事情,压过来的可能都是无法应付的庞然大物。”他说到这里声音稍稍顿了顿,才接着响起来:“不够,这还远远不够……”他说着,目光带着几分笑意望着方元夫:“你觉得,你走科考能到哪一步?”
方元夫皱了皱眉头:“汉文,你也知道,我对于科考并不热衷,呵,能有一个秀才我已经满足了……之所以还要再考,也是借此躲一躲家里逼亲。不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宣低头望着手中的酒杯,清澈的“徽酿”似乎能将他的倒影映出来。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突然抬起头:“要不……考一个进士吧?”
“呃……”方元夫闻言,脸上露出几许愕然的色彩。
许宣说着笑了笑:“不要以为我在说大话,随后你就会知道了……不单是你,即便黄于升,我也想看看他能到哪一步呢?如果可以,我还准备办一个科考辅导班……呵呵,当然,这个只是玩笑。”
碎碎念一般的语言,方元夫并不太懂,但是这个时候也选择了沉默,在他看来,许宣应该是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将心中的一些情绪发泄出来,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院试就要开始了……”许宣说着这些,目光在房间内稍稍环顾一番,随后落在脚边的地方,眼神微微怔了怔。
方元夫注意到许宣表情的变化,目光顺延过去,在桌角旁边的地方,一直酒盏静静地躺在那里。因为位置比较隐蔽,先前临仙楼的小二清理的时候没有注意。酒盏里一些残留的酒液将一方地面打湿了。
“哈、哈哈……”许宣突然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便在方元夫疑惑间,他慢慢止住笑声,随后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件事情,还真不能这么算了……要干,就要干到底。你看,这酒盏都没有破……”
那是令狐楚先前扔在地上多酒盏。为的是让许宣知道他所做的事情可能带来的后果……但是那只酒盏,并没有破。
先前倒是没有注意到。
……
冬日的傍晚,天黑起来很快,太阳只是一个眨眼,便落在了山的那边。方元夫先一步离开了,许宣落在后面,在临仙楼里嘱咐了几句,随后也起身朝家的方向过去。临走钱特意带走了一只酒杯,倒是让临仙楼的小二有些奇怪。
晚间路上还有一些行人在,一些店铺也开着门。街道上偶尔有人家挂着灯笼,灯笼被风吹起来,橘色的火光一荡一荡的,带着几分璀璨。
许宣去了一趟李家,恰巧遇到李家的下人在替李既然腿上的伤口换药。右腿已经被打折了,左腿上是触目惊心的伤口。索性的是冬日天气比较冷,伤口也没有化脓。因为医治及时,小孩子的腿骨长得也快,问题倒也不算太大,不至于落下病根。鲁氏在一旁抹着眼泪,有一茬没一茬数落着。
“十岁的小孩子啊……那些人怎么做得出这般事情?”
“禽兽不如……”
许宣在李既安的房间里停留了一阵,李既安苍白的脸色,努力地朝他笑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在对方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随后也笑了笑。心中关于一些事情的理由,就更多了一些。
随后出了李家的院门,原本还准备去一趟许家,但是是看了看天色,就准备将事情摆在明日白日里。
沿着街道走到水边,看了看水边的一些渔舟和灯火。那边码头上停泊着一艘造型夸张的巨舟,据说是杭州那边来的,许宣也就知道舟的主人是谁了。
随后朝家的方向过去,太阳下去之后,月亮升起来,照在路上,落下一地的银白。走到家附近,远离了岩镇的闹市,这边显得幽静。偶尔有人家的狗吠几声,除此之外,也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咳。”
许宣心中正想着事情,声音从右边的昏暗的巷子里传过来。他愣了愣,随后目光偏转过去,注意到几个已经等在那里的彪形大汉。其中一人将手环抱在胸前,有些似笑非笑地望着许宣。其余几人左手手掌抱着右拳,双手轻轻使力,五指的关节间发出炒豆一般的声音。
随后有人从许宣身后跑过来。
“没有人跟着……”那人跑过来之后,小声地说了一句,随后便站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看着许宣。
“许宣,许汉文?”
为首的一人将环抱在身前的双手放下来,笑着问了一句。
许宣看了那人一眼,并不熟识。但这个时候,即便再愚笨,也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在岩镇,对头并不少。只是眼前这些人,一看也就知道是那些混迹在黑暗边缘的人,这一层次的对头,原本只有于贲的,但是他已经死了。
从这几日自己做的事情,于是也能猜到对方的身份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何必问呢?”许宣神情复杂的说了一句,稍稍沉默了一番之后,抬起头:“李三?”
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手已经朝怀中探过去。
……
许家的院落里灯火通明,似乎有人来访,一些说话的声音传过来。
“话在下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只要安绮妹子你点头。”有年轻书生说话的声音响起来:“呵,原本这种带着几分正式的会面,大抵都会选在白日里……今日夜间过来,确实是在下唐突。只是这些墨行的契约,整理出来也需要时间。在下心中惦记着安绮妹子的决定,因此还是冒昧来访了。”
“程公子的意思是……?”女子的声音有些迟疑。
“便是想许家来做这个徽州墨业的行首,以及随后建立商帮的事情上,程家也会鼎力支持。”
“程子善,你这莫非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叫云珠的婢子在一旁皱着眉头说道。
程家今日过来拜访,是不曾料到的事情。原本许家还有些如临大敌,很多人都一脸紧张的表情。但是随后待程子善将话说出来之后,就都有些惊呆了。
程子善笑了笑,伸手在眼前一叠纸页间微微摆弄了一下:“这些都是程家在苏杭、南京、扬州等地的墨行契约……只要安绮妹子点头,这些就都是许家的了。当然,在这之后,程家多少还是希望许家能够留一条路子,以后便唯许家马首是瞻了。”声音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安绮妹子的意见呢?”
许安绮望着厚厚的一叠契约,表情显得有些沉吟。
……
“嘭!”
城西的地方,月色中的安静氛围被一声巨响打破。
“啊~~”凄厉的叫声紧接着响起来,并不比先前的响声差上多少。
“痛不痛?”书生简单地问了一句,手中做着一些动作,伴随着一阵金属的响动声。
“你……”对面的地方,有人痛苦地喘着粗气,声音仿佛从胸膛的肺叶里挤出来一般。
话才刚刚开了口……
“嘭!”又是一阵巨响,书生的声音紧跟着说道:“痛不痛?”
这样说完之后,在他对面的地方,叫李三的汉子脸上已经渗满了汗珠。
“嘘、嘘、嘘……小声点,小声点,你这样叫,会吓死人的。”书生左手的食指竖在唇边,口中这样说着,右手黑洞洞的管口抵在李三的额头上:“是不是很痛?”
短暂的时间内发生的一切,让一旁的几个汉子根本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鲜血的味道渐渐铺开在月色之下。
“那么……你们原本准备做什么?”许宣平静地问了一句。
“没、没有……”
“好吧,我只问一次。”扳机摩擦着齿轮发出轻微的响动。
“等一等!”
……
许家厅堂里的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