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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耶律仁先再次叹了口气,随后扭头看了看奚关城下惨烈的战场,这才调转马头回到了辽军大营,不过他虽然一夜没睡,但却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亲自来到耶律宗真的大帐外主动请罪。
这时天已经亮了,耶律宗真也很快醒来,而当得知晚上攻城的军队擅自撤军的消息时,他也十分恼火,随后耶律仁先进帐请罪,这让耶律宗真也愤怒的大吼道:“耶律仁先,你可知违抗军令是什么后果吗?”
“陛下息怒,臣知罪,只是当时将士们士气全无,而且体力也已经耗尽,督战的将领已经杀了几个人,却依然无法驱使将士,如果再强逼下去,恐怕只会引起更严重的后果,还请陛下三思啊!”耶律仁先上前一步沉声道。
耶律仁先十分了解耶律宗真的性子,所以他开口就先请罪,然后再说明自己当时那么做的原因,因为只有这样,耶律宗真才会有耐心听自己解释后面的原因。
不过耶律宗真虽然听完了他的解释,却依然十分恼火的再次怒吼道:“朕不管什么原因,现在,这次必须拿下古北口,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违抗军令,朕还拿什么指挥大军?”
面对耶律宗真的质问,耶律仁先也不由得低下了头,他早就料到耶律宗真会发火,只是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现在只能硬扛了。
看到耶律仁先不说话,耶律宗真的火气却更盛了,不过就在这时,忽然只见一人匆匆忙忙闯进来向耶律宗真行礼道:“陛下息怒,仁先兄也是为了大军着想,还请陛下能体谅他的苦心!”
进来的这个人正是耶律智让,他也是醒来后才听说这件事,于是立刻跑来向耶律宗真求情,毕竟他和耶律仁先交情极好,而且对方还救过他的命,当然最重要的是,耶律仁先极有才干,如果不是他的话,光靠耶律宗真恐怕根本撑不起辽国。
相比耶律仁先,耶律宗真对耶律智让更加信任,毕竟两人从小一起读书,而且耶律智让不像耶律仁先那样,时不时说一些他不喜欢听的话,现在看到耶律智让求情,这让耶律宗真的怒火也暂时平复了一些。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暂时解除耶律仁先的兵权,日后再做处置!”最后耶律宗真再次开口道,而耶律智让听到这里也是松了口气,虽然解除了兵权,但并没有撤掉耶律仁先的职务,只要等到这次大战后,耶律仁先依然会得到重用。
不过耶律仁先听到要解除自己的兵权时,心中也更加的失望,本来他掌握兵权时,还能对耶律宗真的一些遗漏做出补充,可是现在连兵权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耶律宗真蛮干,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再不退兵的话,恐怕大营中就要出现一场兵变了。
想到这里,耶律仁先也感觉脑子一热,随后十分冲动的上前一步再次道:“陛下,现在兵无战心、士气全无,而且连粮草牲畜也快要耗尽了,再打下去只是徒曾伤亡,所以臣请陛下三思,还是及早退兵为好!”
耶律仁先刚一开口,旁边的耶律智让就感觉有些不妙,甚至还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想要提醒他不要乱说,可是耶律仁先这时却顾不得个人的得失,终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毕竟他实在不忍心看着这数万大军全都葬送在奚关城下。
不过耶律仁先虽然是一片忠心,但以耶律宗真的性子,却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再次勃然大怒呵斥道:“放肆,朕做事容不得你来指手画脚,来人,撤掉耶律仁先的官职,贬为庶人!”
旁边的耶律智让听到这里也焦急无比,当即开口为耶律仁先求情,可是耶律宗真却根本不听,反而还让人把耶律仁先关押起来,这下耶律智让也没有办法了。
耶律仁先似乎早就料到耶律宗真的反应,被人押下去时并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而是十分冷静的高声道:“陛下,大军再呆下去没有任何益处,还请您早日决断,若是再耽误下去,恐怕只会让宋军抓住机会……”
“拖下去!”没等耶律仁先说完,就被耶律宗真不耐烦的打断道,随后耶律仁先就被禁卫拖出了大帐,留下了愤怒的耶律宗真和焦急的耶律智让。
第六百三十七章 第一场雪
古北口外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了下来,不过下的并不大,仅仅一个时辰就停了下来,雪花落在冻土上也只有两寸深,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不过辽军的攻城却在这一天停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别的原因?
奚关城头上,狄青裹紧了身上的棉大衣,按了按头顶的帽子,这才感觉舒服了些,昨天晚上的一场雪,使得气温骤降,再加上呼啸的北风,吹在脸上就像是刀子一般,特别是城头没有遮拦,这里又是山谷,本来就是风口,结果这城头就像是冻窟窿一般,只要站上一会就能把人给冻透。
幸好今天早上军营就发放了棉大衣,这是西北种植的棉花做成的冬衣,样式十分简单,就像是个带袖子的棉被一样,能够把人整个包在里面,十分的保暖,这也多亏了近几年推广棉花种植,才能让军中也用上棉大衣。
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狄青在城头上转了一圈,只见城墙上薄薄的积雪已经被清理下去,虽然雪很薄,但这么冷的天气里依然容易打滑,如果敌人来攻时,积雪也可能造成一些意外,所以今天早上他就下令让人把雪铲下去,现在看来手下的将士倒是没有偷懒。
不过因为天气太冷,本来在城头守卫的将士现在全都缩到了城墙下面,奚关周围不缺树木,所以城墙下面也升了许多的火堆用来取暖,狄青在城墙上巡视了一圈后,虽然身上裹着棉大衣,但依然感觉都快冻透了,当即也钻进了城头上的一座城楼里。
“狄哥,这天寒地冻的连辽人都不愿意攻城了,你也不必太小心了!”刚进到城楼,只见曹佾就笑着向他招呼道,这个城楼在他们防守的交界处,所以狄青和曹佾偶尔也住在这里,从城楼上还能观察城外的敌情,十分的方便。
“我倒不是担心辽军来攻城,而是怕他们跑了,毕竟这么冷的天,咱们躲在奚关里都冻的要命,更中说城外的辽军了。”狄青搓着冻僵的双手来到曹佾面前,抄起他面前的热水就一饮而尽,随后这才感觉身上有了些热气。
“你是说辽军可能会在这两天撤退?”曹佾听到狄青的话也不由得眼睛一亮道,他早就在等着这个机会了,而且他知道狄青的眼光独道,远超他们这些同龄人,连刘平将军都对狄青赞不绝口,所以他也十分相信狄青的判断。
“很有可能,昨晚的这点小雪根本没什么大影响,可辽军却忽然停止了进攻,而且据我的观察,最近这段时间辽军的士气尽丧,每天来攻城的辽军甚至需要督战队逼着才会上战场,而且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发现!”狄青这时眼神明亮的分析道。
“什么发现?”曹佾激动的站起来急切的问道。
“辽军没粮了!”只见狄青嘿嘿一笑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曹佾听到狄青的话也不由得大吃一惊问道,虽然他们早就猜测辽军的粮草不足,但毕竟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谁也不知道辽军中的虚实,不过现在看狄青的样子,似乎十分的肯定,这让曹佾也十分的惊讶。
“嘿嘿,我当然肯定,因为辽军肚子里的粮食越来越少了,甚至最后干脆饿着肚子上战场,你说辽军还能有多少粮草?”狄青这时得意的一笑道。
“饿着肚子?你怎么知……我操,你……你不会是……”曹佾这时先是有些不解,但随即就反应过来,当下一脸震惊的指着狄青大声道。
“不错,想知道辽军有没有粮草,直接把他们的肚子剖开不就知道了吗?”狄青这时十分无所谓的一摊手道,辽军每天都会攻城,时不时有辽军杀上城头,最后却被宋军围攻而死,而这些辽军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据,当然一般人可不会想到这么疯狂而大胆的办法。
“你……你胆子可真大,这种事若是传出去,恐怕对你的名声不利。”曹佾这时也一脸惊惧的道,虽然双方是敌人,但毁坏尸体这种事哪怕是在军中也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还会落一个残暴不仁的名声,甚至会影响到日后的升迁。
“没事,尸体我都扔下城头了,根本无从查起,而且这件事除了你之外,我也没有告诉其它人。”狄青笑呵呵的道,他和曹佾交情极深,自然不担心对方会出卖自己。
看到狄青这么信任自己,曹佾也有些感动,不过想到辽军粮草耗尽,这让他忽然又有些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