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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冷哼一声,大步走出。
可他刚走了没几步,又有两个小太监从前面迎上来,也不拦着赵祯,只是一转头又跟在他身后,像是两条小尾巴一样,不停开口唠叨:“官家!官家不能走啊,太后吩咐过……”
“朕非囚徒!凭什么不能出宫?”
赵祯根本不听二人唠叨,只大步朝外走。
他现在也明白过来了,虽然这些人得了太后命令不让自己出宫,可自己毕竟是皇帝,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朝自己动手。而不动手,肯定就拦不住自己,那又何必理会他们说什么?
赵祯这一走,其它人却都吓坏了。
没错,赵祯是皇帝,就算再如何任性也没关系,顶多被太后骂几句罢了。可是他们呢?如果没完成太后交待的任务,后果会如何?
赵祯走了没多远,身后就已经跟了十几个人,有太监,有宫女,还有两个大内侍卫。
“快!快去禀报太后。”
见拦不住他,终于有机灵的宫女转身往后宫跑去。
此时慈宁宫内,太后刘娥两眼红肿,正在以帕拭泪,对面曹玮拱手而立,神色激动中带着许些尴尬。
“太后一番苦心,臣实在是……”
就在这时,两个宫女慌慌张张赶进来跪倒。
“太后,官家又出宫去了。”
“奴婢实在阻拦不得,请太后降罪。”
“什么?”刘娥一听大怒,拍案而起。
古吹台,太岁房间里。
太岁趴在榻上,玄玄子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势,帮他把衣襟放下。
太岁马上爬下床站在地上,原地蹦跳了几下,脸上露出满不在乎的微笑:“都说了这点儿皮外伤不算什么,现在师父总算放心了吧?”
玄玄子苦笑摇头:“徒儿啊,人不能与天斗,放手吧!”
太岁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师父,见玄玄子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太岁一下子安静下来,缓缓摇头,脸上露出淡然的微笑。
“师父,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这件事……”
他脸上露出缅怀神色,甜蜜地微笑起来:“师父,一个人一生中可能会遇到很多美好的人和东西,有些人可能会很贪心,想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揽在怀里,但徒儿只想好好把握住其中一样。除非瑶光变心,否则……徒儿决不退缩!”
玄玄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长叹:“哎,痴儿!”
“砰!”这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太岁连忙转身看去,发现瑶光红着眼睛站在门外。
“瑶光,你怎么……”太岁一惊,可他话没说完,瑶光就冲过来,用力扑在太岁怀里,颤声道:“我也一样,只要你不退缩,天崩地裂,也分不开你我!”
太岁僵了一下,才落下手臂,轻轻拥抱瑶光,脸上露出舒心的微笑:“你放心,谁也抢不走你。”
看着这对痴情的小儿女,玄玄子摇头轻叹,站起身走出房间,又轻轻帮他们关上房门。
外面天气晴朗,天边白云飘荡。
玄玄子缓缓走到院中,抬头远眺,脸上慢慢露出挣扎自责的神色。
“如果,太岁能母子相认,应该就不会有这样的困局了吧?玄玄子啊,你视他如子,想把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可若因此害得他不快活,你想要的幸福又从何而来呢?你太自私了!”
……
古吹台外,几个身形彪悍腰挎长刀的骑士,骑坐在高头大马上,前后护卫着一辆大气却古朴低调的马车停在门前。
一名骑士翻身下马,上前拉开车门,其他人则警惕的巡视四周,身上肌肉紧绷,每个人都一手执辔,另一手紧紧握着腰刀,似乎一但发现有不轨之人靠近,马上就会拔刀砍杀。
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青白长衫的少年跳下来,急冲冲的往里闯。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皇帝赵祯。
赵祯是一个至孝之人,同时也是重情之人。
对于太后强行撮合他和瑶光的做法,赵祯心里是非常反感的,另一方面,他也很不理解。
明明大家相处得很和睦,无论是太岁瑶光,还是曹氏一族,都恪尽职守,忠君爱国,为什么要对他们如此防备?就不怕寒了他们的心吗?
是因为曹家权力太大,因此担心他们行大不逆?
可是,曹家若真有不忠之心,就算真联姻了又能如何?防得住吗?
再者说,他们若真有此心,又何必等到现在?远的不说,就说年前之事,就是大好机会,换成别人,谁敢保证不会趁机将皇室诛决后栽赃给雷允恭,再重立新朝?
联姻,联姻!可笑的联姻。
赵祯心里愤然,难道不与曹氏联姻,他们就要反吗?
若对方真想造反,区区一个联姻就能阻止吗?
他不信!
…………2017/11/7 8:35:03|44731116…………
三百一十九章 探视伤情
赵祯虽然年轻,但却不傻。他很清楚,凭曹氏一族所掌握的兵马和在朝中的影响力,其实早在多年前就有能力掀动叛乱了,甚至就算是现在,曹家也可以轻易带兵围困皇城。
可他们反了吗?
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不反?
是不敢,还是不愿?
这个谁也说不准,但至少现在看来,曹家从没显露过这种野心,一直以来对皇室,对朝廷,都是忠心耿耿,从没有半分逾越之处。
做臣子的做到这种程度,还想他们如何?还要苛求什么?
没错,曹家是有些权势过重了,无论是谁做皇帝,都会想着对他们进行一些制衡分权,一边打压,一边拉拢,也是正策。
可是,就算是要拉拢,也没必要非得联姻吧?
好吧,就算是联姻也行,但曹家又不是只有瑶光一个女儿,为什么非要拆散瑶光和太岁呢?
赵祯心里真是难以理解,不由暗叹:母亲啊,你就没想过?如果非要拆散太岁和瑶光,万一他们一个想不开,殉情了或是私奔了,到那时,不说儿子心中愧疚,往远了说,曹家会不会因此恨上皇室?本来没有反心,也被您逼反了呢?
本来他想强忍着,以不合作的姿态反对这桩联姻,可不成想,太岁那么冲动,竟然直闯后宫,而母亲也那么冷酷无情,差点下令把太岁打死。
六十廷杖,那是什么概念?赵祯就算再无知,也清楚这六十廷杖打下去,就算不死,也要残废了。
母亲这是要下狠手,以绝后患啊!
不得不说,尽管赵祯还很单纯,可毕竟出身皇室,自小耳渲目染之下,有些东西根本不用问,本能的就能明白。
赵祯刚下马车,正准备去探看太岁时,身后突然传来太监高唱声。
“太后驾到!”
赵祯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脚步,转身等候。
很快,太后仪仗出现,马车一侧曹大将军身着官服骑马跟随。
马车缓缓停下,一个中年太监快步上前拉开车门,一只修长的素手从车中伸出,搭在太监胳膊上,很快,一身凤袍的刘娥缓步从车中走下。
赵祯脸色难看,不情愿的躬了躬身,朝刘娥行礼道:“孩儿见过母亲。”
刘娥满脸寒霜,下车站定,怒冲冲地看向儿子,骂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的母亲?身为皇帝,不重威仪,竟又擅自出宫,你的心越来越野了,如此下去怎么得了?马上跟娘回宫。”
赵祯一听,马上抬起头,不服气的看着刘娥:“孩儿与太岁情如兄弟,他受了伤,我来看看他,难道不合情理吗?”
“你……”刘娥脸色发白,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着赵祯,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赵祯见状,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这时,曹玮下马走近,见太后气得脸色发白,气氛尴尬,连忙低声劝道:“陛下,您是君,太岁是臣……”
不知为何,一听到曹玮说话,赵祯就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打断了他说道:“朕不想跟卖女求荣的人说话。”
“呃……”曹玮一下被噎住,尴尬得脸色通红。
刘娥大怒:“放肆,亚圣有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曹大将军劳苦功高,忠心耿耿,你却如此无礼,岂是人君之道?”
这时候知道曹家忠心了?赵祯就想开口驳斥,可话到嘴边又止住,大庭广众之下,这种话真不宜出口。
但他心里却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