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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准大怒,指着丁谓道:“丁谓,你这是狡辩!”
丁谓不理寇准,直接跪下,对赵恒叩首,泪流满面道:“陛下!陛下啊!臣为朝廷,为陛下,呕心沥血,尽忠职守,何曾有过一丝私心杂念?玉清宫之修建,度支司与工部匡算,皆说需时十五年,而臣只用了七年,夙兴夜寐,不辞辛苦!”
“淳化年间,峡路百姓造反,臣奉命处置,安抚地方,稳定了局势。”
“川均地区王均叛乱,臣孤身入虎穴,说服叛军,归顺了朝廷。”
“景德元年,宋辽大战,臣组织人员与船只,日夜摆渡,不到三天时间,便让黄河北岸的百姓全部渡过黄河。”
“天禧元年,臣……”
寇准打断丁谓的话,声音铿锵有力:“你若无才,何以为宰相!有才而无德,便不配为官!有功而违法,一样当受严惩!”
丁谓指着寇准,流泪哽咽道:“陛下!寇准这是嫉贤妒能,臣乞骸骨,求归故里!”
不等他再说下去,赵恒怒而拍案,大喝道:“够了!堂堂宰相,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丁谓委委屈屈地站起来,拿衣角擦拭眼角。
赵恒叹了口气,无奈地对寇准说道:“寇相公,偃正、杨大岐等人所为,是否事涉丁谓,实无证据。仅凭揣测,便弹劾一位宰相,这件事,你冒失了!”
寇准焦急地申辩道:“陛下!臣……”
他话还没说完,赵恒就闭目按了按额角,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朕会再查的。朕乏了,雷允恭,送两位宰相出去。”
“是。”雷允恭行礼应是,走到寇准和丁谓面前,恭敬地一拱手,然后朝着门口伸手:“两位相公,请。”
丁谓满腹委屈状朝着赵恒一躬身,转身退下。
寇准气得咬牙切齿,一双眼睛更是通红,但最终还是恨恨地躬身退下,不再多言。
“哎!”看着寇准模样,赵恒叹息一声,摇摇头,也起身出了大殿,朝玉清宫走去。
到了玉清宫,赵恒恭敬地执香行礼后,将香插在了香炉里,随后盘膝坐在蒲团上。
德妙在一旁查颜观色,这时露出一脸关切的神色看着赵恒,声音里有一种舒缓宁静的味道:“陛下有心事?”
“是啊,寇相公和丁相公打起了御前官司,朕很烦恼啊!”赵恒苦笑,叹了口气,环顾四周:“你看这玉清宫,多么辉煌壮观。当年百官都劝阻朕,只有丁相公支持朕修建它,朕是感激他的。他用极短的时间便完成了此事,朕赏识他的才能,才将其提拔为宰相,可谁曾想,寇相公拿了度支司的贪墨账目来,告诉朕,丁谓上下其手,从中贪墨大笔银两……”
赵恒越说越气愤,脸胀得通红:“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事!他怎么能如此辜负朕的信任!”
德妙静静地看着赵恒:“陛下,罪证确凿吗?”
“偃正、杨大岐都死了,确实的人证并没有。不过,若说偌大数目的款项被人贪墨,丁谓毫不知情,朕……连自己都瞒不过去!”
德妙摇了摇头:“贫道却不这么看。”
赵恒挑起了眉毛:“哦?仙师有何高见?”
德妙侃侃而谈:“陛下,丁谓用七年时间,建成了本需十五年才能完成的大工程,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至于说花费有些大,这日夜开工,缩短了一半工程时间,花销大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如此一来,下边的人做些手脚,丁谓又怎么可能事事洞烛呢?修建玉清宫,乃沟通陛下与上天感应的所在,是大功德!陛下于泰山封禅,更是一桩名垂千古的大盛举。如今既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丁谓参与其中,陛下若贸然处罚功臣,不但会令满朝臣工和天下百姓心寒,恐怕还会触怒上天啊!”
赵恒微微一愣,沉吟自语:“嗯!触怒上天倒不至于!只是,朕若贸然处罚丁谓,恐怕天下人都以为朕是过河拆桥、刻薄寡恩了!”
德妙稽首:“陛下圣明!”
第一百五十七章 欢喜冤家
北斗司。
“什么!丁谓竟然没有受罚?”太岁一脸不敢置信。
洞明点点头,平静地道:“也不是没有受罚,只是陛下认为丁谓并没有参与贪污,只是受下属蒙蔽而已,所以发俸一年,以儆效尤。”
太岁惊怒:“那我们辛苦一场,这就完了?”
洞明点点头。
太岁大怒,指着空中大骂:“皇帝眼睛瞎了吗?丁谓那副模样,一看就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奸臣,被活剐一万次都是少的,皇帝居然如此包庇他!”
隐光笑道:“这话说着就亏心了,朝廷选官,首重仪表!丁谓相貌气度,可是一点不凡呐!”
太岁瞪了隐光一眼:“我很生气,没说笑话!”
洞明训斥:“你再生气,也得懂规矩!辱骂圣上,该当何罪?”
太岁还想说话,柳随风赶紧向他递了个眼色,轻轻摇头。
洞明冷着脸对瑶光道:“太岁是由你带着的,你怎么说?”
瑶光气鼓鼓地:“我也觉得皇帝眼瞎!丁谓这个大坏蛋,天下皆知!就皇帝一个人还相信他是好人!”
太岁向瑶光挑起大拇指:“西父,你这句话说的,大合我的心意!”
洞明摇头:“你们两个啊……”
隐光笑眯眯地:“你们不要忘了,奸臣的奸,可不只是说他的坏,还因为他狡猾。正因为他狡猾,所以才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干出不易被人发现的坏事!生气,有什么用处,你们得比奸臣更精明、更能干,才能把他绳之以法!”
太岁嗤笑:“哼!碰上一个昏庸的皇帝,我们再能干,又有什么用?”
“就是!”瑶光少见的赞同。
洞明摇头:“只有保持冷静,才能找出对手的破绽,从而打败他。你们两个啊,还有得学呢。”
太岁和瑶光并肩走过来,站住,互相看了看。
太岁微笑:“你今天表现不错!”
瑶光嗤笑:“这话该我来说!别忘了,我可是你西父。”
太岁不以为然:“喂!你只是临时带新人,真以为一辈子是我师父啊?”
瑶光负起双手,傲然扬起下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太岁鄙视地上下看她,瑶光:“你看什么?”
“你确定要一日为媳,终身为妇?”太岁坏笑。
“怎么?”瑶光哪知道这小子的坏心眼,一脸懵懂。
太岁摸着下巴:“我得考虑考虑。”
瑶光撇嘴:“嘁!我肯收你,是你的福气,你还要考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太岁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戏弄,怪笑离去:“哈!哈哈哈哈……”
“阴阳怪气的,有什么好笑?”瑶光看着他的背影,纳闷地摇摇头。
太岁走在花园中,柳随风自后赶来,搭住他的肩膀。
太岁扭头看了柳随风一眼,柳随风笑眯眯的:“还在生气吗?洞明和隐光两位前辈也是为了你好!”
太岁“哼”了一声。
柳随风亲热地一搂太岁的肩膀:“我们可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人,要扳倒一位宰相,没有铁证,如何可能?放心啦,除非他不再出手,否则,早晚逃不出我的手心!”
太岁没精打采:“是!类似的话我都听你说过好多回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等吧,等我胡子头发都白了,丁老头儿不用咱抓,他自己就死了。哈!哈哈哈……”
柳随风一紧胳脯:“诶!别说丧气话嘛。得嘞,今儿哥哥请客,咱们去快活快活!红袖招,我做东!”
太岁远远地瞥见侧后方花丛中有人影闪过,好像是瑶光,赶紧推开他的胳膊:“得得得,你要去自己去,可别拉上我!”
柳随风失望摇头:“嗨!人不风流枉少年嘛!你别是……真的怕了瑶光?”
瑶光与开阳并肩从花丛中走来,听到二人说话,站住脚步。
“我才不怕她!不过,那种迎来送往、倚门卖笑的地方,有什么意思?大柳,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安份些吧!”太岁一脸语重心长的劝慰,配上他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显得很是滑稽。
柳随风怔了怔,一时苦笑不得。
不过太岁扔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望着他的背影,柳随风无奈地耸耸肩,自己离去。
花丛后,瑶光拉着开阳的手,一脸开心:“嗯!孺子可教,这小子,总算长进些了。”
开阳浅笑:“太岁性情淳朴,本来就不是文曲这样的风流浪子可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