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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又一阵子弹扫在弹坑边缘,子弹来自反方向,是苏联阵地发射的,指挥员在提醒自己立即冲锋。极度恐惧的伊得诺夫尖叫着站起来,挥舞手榴弹朝几十米开外坦克冲去。一瞬间,几个冰凉的物体钻进身体,摔倒在地的同时,一股腥热涌到喉咙,强撑身体想站起来,数枚子弹再次射穿他的胸腔,整个人软软瘫倒在地。
“很快就会结束。”感受到北方吹来的寒风,刚从帐篷中走出来的战士紧紧衣领,虽然有羽绒背心,但他没穿,羽绒背心是空军运输机紧急空运来的,所有官兵一人一件,尽管战友早已换上,但现在显然不是穿的时候,要不然等天气更冷了,还没领到防寒服,日子只会更难过。
“李老大,看我改的棉裤。”不远处,一个战士向同僚炫耀用旧睡袋改缝的棉裤。尽管天气还不算太冷,但战士却在军官发动下,充分利用现有物资,千方百计制做御寒服装,迎接不久后的第一场雪。过去几天,有上千架运输机向这里空运物资,而且国内动员一切运输力量,但谁也不敢保证后勤供应会很快恢复正常。
虽然食物、被服供应充足,但长官出于有备无患的心理让大家作好准备,任何人都不想重演喀山之败。此时,更多战士在挖防寒地堡,一个半月激烈交火,摧毁绝大多数建筑,冬季即将来临,保暖棉帐篷迟迟未到,大家不得不挖地窝子,迎接寒冬。俄罗斯冬天,没有热风机供暖和棉帐篷,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一晚上,生龙活虎的战士就会变成冰棍。
当战士为越冬忙活的时候,距离莫斯科200公里,一座曾为苏俄高层官员疗养院的前贵族庄园草坪上,两名换上大衣的军官在草地上渡步。“看来,很快会降温。”张镇国忧心忡忡,作为俄罗斯方面军司令官,必须为6个集团军,400万国防军将士安全负责。
“元帅,空军已经空运了8。654万吨防寒被服,虽然不能算供应充足,但至少可以保证前线官兵绝不会穿秋装打仗。”王家政让元帅宽心。原本进展顺利,但谁曾想……意外总在不经意间发生。“而且我们已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车辆,从俄罗斯经公路运输的物资正源源不断……”
“俄国破路,汽车一小时30公里都是老天保佑。为保障通行,5吨卡车只能装2吨物资,公路只能应急。物资储备仅能满足24个战斗日所需,一台取暖机一小时需要多少油?光部队取暖用油,就是个天文数字。总不能让士兵不要用取暖机,除非……”“所以,联勤司令部压跟就没运来取暖机。”最近,运输到的物资中压跟没有取暖机的影子。
张镇国破口大骂:“那群混蛋,不知道莫斯科冬天有多冷。”任何一名前线将帅都会抱怨联勤司令部,后勤无论如何努力,永远不可能满足前线将帅和官兵的需求,即便和平时,亦是如此。“如果我还在西北,一定把联勤部的人送进冰库,冻十天半个月。”“元帅,你并不在西北,不是吗?”王家政轻轻回应。
王家政突然想到战争结束后,元帅的未来。要么继续服务军界,以国防部长之类要职退休。要么投身政界,以元帅脾气,显然不适合政坛。总理之所以将元帅安置在突厥斯坦,除了他的忠诚,更重要的是想借突厥斯坦特殊环境保全元帅。“有时候,置身其中,就要漠然无视。”张镇国莫名其妙的说。“元帅,你是不是说……”王家政话只说了一半。
元帅副官尽管只是名中尉,也知道参谋们的私下谈论。得知德军突袭,大都先长舒口气,然后多少感到难堪。司令部多次向参谋部提出,要加强侧翼防御,谨防德军军事冒险。但西北却要求俄罗斯方面军,必须毫无顾忌的向苏俄展开大纵深军事进攻,无需担心侧翼。甚至司令部情报部门侦知东方占领区德军异常集结,西北命令仍旧是:保持对德谨慎防御。
显然1917号认为德军并不构成实质性威胁。1917号面对多方情报表现失常,令人疑窦丛生,毕竟1917号从未轻视敌人,但此次,表现甚至可用愚蠢来形容,谨慎与小心全无。甚至总理表现亦出人意料。总理接到德国进攻消息,表现出的震惊说明非常出乎总理预料。但总理为什么会对诸多警告一无所知,甚至默视?没有人知道答案。
“我们必须克服困难,行动绝不能放缓或停止,明白吗?”
第二百八十一章 绞杀
北方吹来的寒风将空气中的硝烟吹散。在满是废墟的街道上,灰色的、斑纹的、丛林的尸体散布在满瓦砾间,枪声、爆炸声在城市的上空回荡着。看似了无生息的街道上,一张纸征被风轻轻卷起,在风的吹动下,随着风慢慢的飘着,终于纸片落在一堆瓦砾旁边,这时一双碣色的军靴踏在了瓦砾上,然后一只手拾起了地上的这张纸片。
拾起照片的海因里茨看着照片背后清秀的字迹,尽管不知道这些方块字的内容,但海因里茨想当然的认为,这应该是某一个中国士兵的妻子或恋人寄给他的。翻过手中的照片,海因里茨一愣,照片中是一个面貌平凡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用精细绣花襁褓包裹着小婴儿,母子都在笑,笑容灿烂而满足。
“她或许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已经阵亡了!”尽管不知道照片的主人是生是死,但同样作为军人,海因里茨却知道一点,对于战士们来说,他们可以抛弃一切。但绝不会抛弃自己的恋人或妻儿的照片,自己在战场上拾到这张照片只说明一个问题。照片的主人已经阵亡,否则绝不会留下这张照片。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海因里茨回头看了下自己的班中一个年青的小伙子。“魏尔姆!你看看照片上写的是什么字!”魏尔姆在高中时他曾参加过中德友好协会,并且作为交流生去过中国学习长达一年,他是班里唯一会说中文的士兵,尽管他的中文并不流利,但至少他可以告诉自己照片背后的是什么字。
接过照片,魏尔姆先是一愣,围在他身边的士兵们和海因里茨无不好奇的看着他脸色所发生的变化。“我们打不赢中国人,永远也赢不了!”魏尔姆喃喃着说出了一句话,以至于拿着照片的手都有些颤抖。“魏尔姆,你在说什么吗?上面到底写的什么!”
海因里茨脸色一变,严厉的看着自己的士兵他在散播什么样的情况,从五天前逼近乌拉尔与中国人交战之后,战斗就像是噩梦一样,曾经海因里茨以为俄国士兵才是世界上最勇敢、意志最坚定的士兵,但是在乌拉尔,海因里茨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样的错误。东方式的勇敢!过去经常听人这么说,但没有亲自与中国军队作战,永远不会体会到这六个字背后的力量。
“征妇征夫,有身当殉国。君为塞下土,妾为山头石。”魏尔姆的嗓间蹦出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来,在众的诧异中魏尔姆用德语将诗的意思重复了一遍,围在他身边的士兵们包括海因里茨的脸色同时一变。海因里茨沉默了,看着那张照片海因里茨的手颤抖了起来,想接过照片。但却又不敢接过这张照片。同样的照片,无论是德国人或是俄国人,照片背后是亲人的思念、爱人的蜜语,而中国人……竟然只是一句期望丈夫战死的叮嘱。
“我们永远也打不赢!”魏尔姆再一次重复了先前的话语,脑海中似乎浮现起多年前自己在中国学习时的一些画片。“无论是我们或是俄国人都希望能在打赢的同时活下去,你看……你看中国人,他们……他们所希望的仅仅只是战死,有身当殉国!有身当殉国!整个德国有几个妻子可以做到这一点!好男儿勿死榻上……我们永远也赢不了……”众人的呼吸声变得越发沉重起来,大家彼此相望着,眼中流露出一丝惧意,似乎真的像魏尔姆说的那样,他们永远也不可能赢。
一把从魏尔姆的手中夺过照片,海因里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自己绝不能容忍在这个时候,自己的士兵们被这张照片吓倒,看着兄弟们的表情,海因里茨不禁懊恼是自己的好奇心害了大家。“好了!我们会赢的,我们打败了法国人、打败了俄国人、现在我们还将要击败这些中国小个子!兄弟们,相信我,我们一定会赢得!”
“我们一定会赢!”瓦砾后方,头戴伞兵盔的梁国安用力系了一下手臂上的绷带。腥红的血渗透了白色的绷带,在心里喃喃了一句。“还有几个喘气的?”有些沙哑的声音方落,废墟间便响起了接连的报数声,报数声到18的时候便停了下来。“19……”
暗讨着这数字,邱鹏举的心里就像被刺刀一刀刀的划开一般滴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