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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能打天下,但马上不能治天下。
所以当初打天下时,出力最多的都是那些武将们,但现在要治天下,不论是朝廷还是地方,都更需要那些读书人出身的文臣们。
当然也有些武将是文武皆能,但毕竟少数。所以现在朝廷上下都在进行着这轮大调整,官吏们要接受吏部的考核,还有巡视特派组的暗访明察,对于各道郡县的各级地方官员,都将优者上,劣者下。
如张善安这样既是半路投降,又没啥出身,尤其是大字不识一个,且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治民本事的官员,往往都是要调离重位岗位,退居二线的。
而还有一些官员,就算确实有本事,可也为了其它方面的考虑,可能要调换岗位。
别说这些地方文官,就是所有的军队,现在都在大调整,重新整编,大量裁军,同时对将领们实行大对调。
一般的官员们也能接受这些,可偏偏还是有不少人是不愿意接受,不肯接受的。似乎这一动,就不得了。
只是有的人也只是心里不满,有些人嘴上说几句,但真如辅公祏这样,丹药吃多了,被妖道左游仙蛊惑几句,就真以为天神附身的糊涂鬼并没几个。
至于张善安这样的人,本就是愚人一个,乱世里的墙头草,信奉的始终是武力,所以紧握着兵马不肯松手,谁想动他的兵,他就反谁,过去因此几次归附又几次反叛改换了好几家门庭,如今归秦不久,又想反了。
“陛下,都是臣没有带好头,臣愿意将功赎罪,亲自往淮南一趟,以平息这场变乱。”
罗成笑道,“你真想亲自去淮南?”
“臣请陛下准许,臣不要一兵一卒。”
“伏威啊,你是我老兄弟,又是我妹夫,我担心你把辅三当兄弟,可辅三到时未必把你当兄弟,若是一个不好,你估计得丧命在那。其实,若辅三执迷不悟,朕有的是办法除掉他。”
“请陛下给臣一个机会,也给辅三一个机会,当年我二人刀山箭雨追随陛下走过来,如今不想他因为一个妖道蛊惑而丧命。臣相信,若是辅三见到臣,听臣言明道理后,定能幡然醒悟的。”
“好,朕就给你和辅三一个机会,记住,若事不可为,你自己回来,别丢了性命,我可不想我五妹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
杜伏威跪谢。
淮南道,道城便设在庐江郡,而非设在江都。
杜伏威陛辞出京,自洛阳乘船沿大运河而下,一路上不断换乘舟船,运河联通着一条条的河流,因为运河是沟通诸河的,所以运河的水流方向变化不断,有时向北,有时却又向南,甚至有的时候,因为水位相差大,运河上还要修坝建闸。
因此,运河虽联通南北,但实际上船只在运河上并不能够畅通无阻,很多时候,运河行船都是分段的,因此便也有汴船、淮船等各种称呼,每种船只专跑一段运河。
不过就算如此,从洛阳到庐江,其实也很快。
全程水路,洛阳到荥阳,荥阳又至盱眙,再至山阳,然后下江都,入长江逆流西上,入巢湖,再沿河逆水而上便直抵庐江郡合肥城。
杜伏威此行,轻车简从,就带了一个老仆,余者谁也没带,他甚至沿途都没有住过官方的驿站。
当他踏入合肥城的时候,能感受到这座城池的不一样。
他嗅到一丝战争前的味道。
他带着老仆,径直入城,一直来到了按察使衙门。
“闲入勿入!”
守门士兵看到身着布衣的杜伏威,根本不知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江淮之王。
“滚进去告诉辅三,就说杜伏威来了。”
守门士兵听到杜伏威三个字,惊讶,左右瞧了瞧他,也实在无法拿他跟那位江淮之王联系起来。
杜伏威冷眼一瞪,那士兵居然有些慌,不由自主的就往衙门里跑去报告了。
衙门内。
辅三正跟左游仙在一副地图前谋划着,屋里还有好几位将校。
“时机已经成熟,随时可以起事。”左游仙笑着道,他身着道袍,手执柄拂尘,留着山羊胡,倒有几分魏征以前的模样。
“报,门外来了一人,自称是杜伏威,让将军出去见他。”
辅公祏愣住。
第927章 将功赎罪
辅公祏提着一把出鞘的剑,大步奔门口而来,嘴里还喊着,“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贼子,好大的胆子,居然冒充我兄弟之名。”
他脚刚踏过门槛,结果就见一物向他砸来,连忙挥剑挡下。
“大胆,竟然袭击本官,来人,把此贼拿下!”
“我看谁敢!”
一声大喝,杜伏威指着辅公祏,“辅三,睁开你的狗眼瞧瞧,我是谁?”
辅公祏本来听说门外有人自称杜伏威,还是孤身一人而来,还穿着布衣,便以为是哪个胆大之徒冒充的。毕竟以他对杜伏威的了解,杜伏威虽也跟他一样出身贫穷,但发达后还是喜欢奢华爱摆排场的。
身上穿的肯定绫罗绸缎,出行肯定得有几十人护卫,怎么可能一人来。
再说了,杜伏威入京之后就不得回了。
这声大喝,让辅公祏吓了一跳,这声音太熟悉了,仔细瞧去,可不就是杜伏威吗?
“二哥?”
辅公祏欣喜的扔下剑,跑上前来,“二哥你怎么回来了,还这副打扮?可是逃回来的?太好了,我这里正准备干一件大事,就缺大哥领头。”
杜伏威却扬起巴掌,狠狠的扇了辅公祏一巴掌。
辅公祏被打懵了,左游仙和其余一众将校也懵了。
杜伏威打完,转身对身后老仆道,“取我官袍玉带!”
那缺了两颗门牙的老仆干巴黑瘦,却很淡定的站在那里,闻言,便把身后的包袱取下,从中为杜伏威取出他的飞鱼袍来。
形似蟒龙的飞鱼绣在紫色袍服上,十分的张狂。
杜伏威当众脱下身上的布衣,穿上飞鱼袍,然后又扣上玉带,再戴上了嵌玉梁冠。
“剑来!”
老仆把刚才挑着包袱的长棍解开包着的布条,里面居然是一把玉具长剑。
“请御赐尚方宝剑!”
杜伏威恭敬的对着北面拱手,然后接过宝剑,他拔剑出鞘,指着辅公祏。
辅公祏看着换装完毕,威风凛凛的杜伏威,脸上笑容很难看。
“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我来救你的命。”说完,杜伏威挥剑上前,一记劈砍。
这是把剑当刀使。
辅公祏吓一跳,慌忙后退。
结果却发现这如匹练般的剑光不是指向他,而是他身边的左游仙。
剑光闪过,红光乍现。
左游仙怔怔的站在那里,怎么也没有料到,这看热闹怎么看到自己身上来了。
他伸手去摸颈项,却发现血喷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我……我……”
杜伏威收回剑,冷冷看着左游仙,“妖道邪门,妖言惑众,诛之而后快。”
左游仙不甘的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二哥,你这是做甚,为何杀我道师。”
“不杀他,你就不会醒悟。”杜伏威冷眼看着辅公祏,“辅三,我才离开多久,你为何就如此走上岐途,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条死路,王君廓、刘武周的前车之鉴,你就没看到吗?”
辅公祏脸也黑了下来。
“二哥,看来你是来替皇帝做说客了。”
杜伏威摇头,“不,你以为皇帝需要说客吗,你真以为这淮南是你的,你以为,你真要起事,会有几人支持你?不说秦琼就镇守在江都城,就说这淮南旧部是握在谁手里,是你吗?不,是在阚棱、王雄诞和西门君仪他们手里,而他们是你的心腹吗?不,他们是皇帝的义子。”
“醒醒吧!”
辅公祏摇头,“阚凌娶了我妹妹,与我向来默契,王雄诞与西门君仪也与我并肩作战多年,关系岂是一般?”
“二哥,你错了,皇帝过河拆桥,大家早就心怀不满了,阚棱他们也与我表达过此意,他们都表示只要我起兵,便愿意随我一起再战天下。”
“屁,你是不是吃丹药吃傻了,他们这是在骗你,你还傻乎乎的相信,他们只是想看看究竟有多少如你这样又狂妄又愚蠢之人,到时让你们全都跳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你骗我!”
“辅三,我们兄弟多年,我为何要骗你?我千里迢迢赶来合肥,那是苦求陛下给的一个机会,你的这点小阴谋,洛阳的皇帝早就了如指掌。听我一句劝,回头是岸,还来的及。”
辅公祏怔怔出神。
“你不要为了自己的那一时冲动,葬送了自己,想想我小妹,你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