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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隋朝时,高句丽人的实力已经重新到达一个巅峰,正因此,高句丽人才敢在隋朝初年,屡屡派兵渡过辽河,进犯辽西,甚至兵围营州,逼迫契丹。
此时东部实力极盛,东部的渊氏家族更是连续三部出任高句丽大对卢之职。
大对卢,便相当于中原的宰相之职。
七百年高句丽,其实也早就有了一套比较稳定的官阶制度。
官有太大兄、次大兄、次小兄,次对卢,次意侯奢,次乌拙,次太大使者,次小使者,次褥奢,次翳属,次仙人,凡十二等,复有内评、外评、五部褥萨。
如今高句丽的东部大人便是渊盖苏文,他还出任了高句丽的大对卢之职。
渊盖苏文做大对卢,自然是重用东部的人,比如新城城主,便是出身东部的大兄,任新城褥萨,这相当于是中原的大都督兼刺史之职,不但是一城之主,还等于是一个战区的司令。
玄菟城便是隶属于新城城主之下,之前的武厉逻城其实也是。可温山这个城主,却是出身南部灌奴部,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那都是五部中实力最末的,而且他们还是保王派,自然就不得新城城主的赏识,甚至处处给他小鞋穿。
都这种时候了,新城城主都不给他补充兵力,甚至还在年前下了道命令,让他年后运送大批粮草器械去新城。
新城城主如此,温山便也有些自暴自弃了。
天还未黑,雪飘飘下着。
玄菟城门居然还大开着,风雪天,偶像也有几个百姓进出城池。
守军缩在城门洞里,缩着脖子笼着袖子,蹲着火堆前烤火,怀里抱着杆矛,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对进出的人只是打量几眼。
风雪中,又有从城中过来。
守军抬眼望去,却见是城中的马商吴三宝。
“这么大风雪,去哪呢?”
“这不今天过年,风雪这么大,挂念着守城的兄弟们,特意让人送来些刚煮好的蒸饼,兄弟们趁热吃。”
吴三宝的随从上来,提着两食盒保温着的蒸饼,一打开,热气升腾,一股子香味扑鼻而来。
“羊肉馅的,趁热吃。”
几名守军哪里还忍的住,于是都围了上来。
一名十夫长还笑着感谢道,“吴郎还真是客气呢。”
吴三宝便笑道,“听说隋人大军都已经压到辽河边上了,咱们玄菟城的安危还得靠着城中守军弟兄们呢。”
几个守军便吹嘘说隋军真敢来,便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吴三宝呵呵的笑。
几个守军一人打了一碗蒸饼,大块朵颐,吃的正香。
却没瞧见,吴三宝的眼里闪过杀机。
没有人知道,这位在玄菟城居住了数代的马商,其实早就被大隋兵部职方司策反。不久前,武厉逻城被攻破,吴三宝便已经暗暗与隋军接上头。
这次,他已经接到了来自辽东太守李景的命令,让他配合罗成,拿下玄牵恰�
马三宝虽然家族数代都在玄菟城居住,可作为马商,他不止一次去过隋边市贸易,他读过书,结识许多中原汉人,因此心里依然记着祖上是汉人,并未曾把自己当成是一个高句丽人。
他一直期盼着有朝一日,汉人大军能够再次打过辽河。
想他吴家祖上,祖谱记载,那是汉代时移民入辽的,已经在这里生存了数百年,可以说玄菟城在哪,他们家族便迁到哪。
几经迁移,始终是玄菟城民。
他们曾是汉朝子民,曾是晋朝子民,曾是燕国子民,再到的来成为高句丽人,可心中,他们却始终记的自己的根。
风雪中。
城外突然传来一声鸣镝响箭。
吴三宝笑了。
他突然自腰间抽出随身的佩刀,毫无预兆的就砍向吃的正香的守军。他带来的几个家丁也都突然暴起砍人。
而随着他高喊一声杀贼,还有更多的家丁以及城中汉人子弟提刀握剑冲来。
城外马蹄翻飞,一支骑兵大雪中疾驰而来。
城门口,吴三宝满身是血,大笑着挥刀。
几名高句丽人被砍死,城上的高句丽人惊呼着冲来,可却被赶到的汉人子弟拦住。
吴三宝站在大开的城门口,向着一马当先冲来的嗣业大喊,“入城,入城!”
第308章 风雪入玄牵�
嗣业一骑当先。
纵马驰入玄菟城中,身后一千轻骑,两千骑马步卒,身披着白色披风也如风一般的鱼贯驰入。
城门口,汉家子弟还在持刀剑与高句丽守军血战。
嗣业驰近,挥起陌刀,一刀就把一个身穿皮甲的高句丽兵斩杀。
城中本就只剩五百守军,今天大年初一,还有许多人在休假之中。漫天风雪,更是让他们放松了警惕,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城中的许多汉家子弟,早就被马三宝暗暗的唤醒了热血,悄悄的组织了起来。
里应外合,玄菟城便在风雪之中被一击而破。
“凡持兵反抗者,杀!”
“所有家门前挂着新春大吉灯笼的,皆为我汉家儿,不可骚扰。”
一条条命令下达。
三千前锋军前厢战士很快就占领了小小玄菟城各处。
反抗的高句丽人被铁蹄和刀剑长矛碾碎砍烂,嗣业一路杀到城主府前。
温山提着长矛,带着一队家丁奴仆守在门口。
嗣业勒马,居高临下。
他陌刀一挥,直指温山。
“你就是玄菟城主?”
温山两股颤颤,别他看提着长矛,其实他是个文官出身,高句丽虽也是马上打的天下,可到如今也是几百年的王国,自然也有了大批的读书人。
温山读的书,其实跟中原人读的没什么两样,他们一样是读的汉人诗书经典,只不过也会读高句丽的文官留下来的高句丽史书记载。
“我就是城主温山,你是何人?”
嗣业笑道,“我?我便是中原天朝上国大隋帝国百万征辽军先锋将军麾下前厢都将罗嗣业,奉先锋将军罗成将令,前来夺取玄菟城。”
“你们居然不宣而战,无耻不义!”
嗣业不屑的道,“不宣而战?呸!”
“你们什么时候过河的?”温山又问,他怎么也想不到,这隋军居然能够无声无息的就杀到了城中。
“告诉你也不妨,就是今天清早过的河。”
朝发夕至。
六十里路,隋军一路杀过来,他居然毫无消息,温山面色灰败。
嗣业拿起陌刀,在温山头上拍了几下。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放下刀兵投降!”
温山很想反抗,可只觉得手中长矛极为沉重,再看看那有如天兵下降的隋军,心中那仅有一点愤怒也随风而去。
生或死?
战还是降?
最终,温山扔下了手中长矛,颓丧的道,“我降!”
随后赶来的副将赵贵刚好看到这温山没卵子的怂样,不由的拿三尖叉拍他的脸,“你他娘的好歹也是个城主,怎么这么没样,说降就降了,好歹你也多坚持几下啊。”
谁料温山却红着脸反驳道,“某虽为城主,可城中不过五百守兵,偏偏还出了内贼,如今城池已破,我还坚持有什么用?再说了,非某不肯力战,乃是那新城城主故意处处为难我,不但之前抽掉我城中一半守兵,后来还又不肯派兵来补充,我也几次三番派人去信要求派兵,可他都不应,他摆明了就是想见死不救,我又何必。”
嗣业扑哧一笑。
要是这高句丽的将领官员都是这样的,这征辽倒是也挺轻松的。
偏将杜伏威兴奋的道,“不管如何,将军,咱们已经拿下一座辽河东岸的城池了,还生擒逼降了一位城主,这可了不得。”
嗣业却撇撇嘴,“这玄菟城主不过是四等城主中最末一等,也就相当于咱们大隋一个七品小县令,这玄菟城才五百守军,又有我汉家儿内应夺城,咱们也没多大功。”
虽说嗣业瞧不起温山稀怂,可他投降之后用处还是有些的,温山几道命令下去,本来还有些零星抵抗的高句丽城民,便都弃械投降了。
他们不听隋军的,可听温山的。
有温山劝降,城中战火停熄,城中各府库也都得以保存下来。
辅公袥带兵一一接收,结果发现居然发了财。
等把府库清查封存好,他大笑着进入城主府中告诉嗣业这一好消息。
“他娘的,这玄菟城不大,想不到却有不少好东西,城中居然存有十几万石粮食,另外还有大批军械,光是箭矢就有数十万枝。”
嗣业望向头上还冒着虚汗的温山。
“小小玄菟城怎么有如此多物资粮草?”
温山也是破罐子破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