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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怎么来?”白天南赶紧在狭小的车厢内勉强鞠躬道。
“二弟不必多礼,你且来看看这个。”男子将一个红色的请柬递给了白天南。
白天南接过一看,只见通红的请柬上用金粉烫着一条面目狰狞,趾高气扬的麒麟兽。
“这是?水里的?”白天南问道。
瘦小的男子并不答话,只是说道:“看看。”
白天南打开请柬迅速地看了一遍,吃惊道:“水麒麟鱼跃江要招女婿了?”
瘦小的男子冷冷一笑道:“不是招婿,是要上岸啊。”
白天南蹙着浓眉,说道:“偌大一个太湖都不够他们翻腾的?”
瘦小的男子十指并在一起,悠然道:“人心不足,何况是兽。”
“他们一上岸,岂不是就要分走我们的生意。”
“哼,我们行商会纵横南北数十载,只有是江河就有咱们的势力,咱们会怕了一条泥鳅。”瘦小的男子瞥了一眼烫金的请柬,问道:“至于这请柬…老二,你怎么看?”
白天南深思着,不敢妄言,他知道大哥乔铁虎已经身染重疾,多年来四处求医问药,却始终没有好转,浑身上下被疾病折磨得整整缩了一半。照大哥这样子下去,恐怕不久便要西去,而且帮会里也在传言说大哥准备要立新的会头。除了他白天南还有老三韦不和,而以他的直觉来看,老大似乎更喜欢和他秉性一样,心狠手辣,内心阴毒的韦不和。
白天南也不是全无手段之人,若论起心计怕是要比乔铁虎和韦不和高出不止一点半点,他始终想要带着行商会走上正轨的路子,就算不能完全脱离绿林习气,但尽量不去过多的沾染,哪怕能保持现状也是好的,毕竟行商会一大堆的人要靠做正经的买卖来养活,触犯律例的事做得多了,保不住哪天就触怒了朝廷,到时候什么都会化作乌有。
“大哥,依小弟愚见,咱们还是……”
“不去?”乔铁虎接过了白天南的话,语气硬硬地问道。
白天南硬着头皮答道:“是,一则咱们行商会是他们上岸的最大阻碍,难保他们不会对大哥出什么幺蛾子。二则,咋们还是少接触他们的好,前些日子他们和海里的碰了一下,被提点刑狱司抓了不少人。”
“哈哈哈,咳……咳。”
白天南见乔铁虎似乎病发,赶紧过去扶住他。却见乔铁虎摆手喘气道:“老二啊,大哥时日不多了,一个快死的人有什么好怕的。反倒是你,做事太过谨慎,顾虑太多,你要多学学老三。”
“大哥教训得是。”白天南沉声应道,心里却不置可否。
“想吃掉我乔铁虎,怕是那条泥鳅没那么大的胃,装不下。待帮官府收了粮,咱们就去会会那只泥鳅,说不准,老子死的时候,还能捡一个水嫩嫩的小媳妇儿。”
生意上的事他白天南说了算,老大和老三基本不闻不问,只要有钱拿就行,但是这些方面,他是说不上话,更是做不了主的。
马车缓缓而行,朝着码头驶去,薄凉的秋风吹进马车,刮过白天南的粗犷的面庞,他听着乔铁虎不停的咳嗽声,在心中已经为自己的两个兄弟准备好了灵位。
第六十六章 第一个圈套
“怎么样?夏桑,这纺车还不错吧?”王诩有些自豪问夏桑道。
“邵牧真神人也,起初听大哥说及,还认为他是过于夸耀邵牧了,如今见了这纺车,夏桑才是心悦诚服。”夏桑看着呼呼直转的纺车,不无感叹道。
王诩笑着摇头道:“这回你可是说岔了,这东西还真不是我王邵牧弄出来的,是出自这位丁花姑娘之手。”
和裴健在一起待了些日子,丁花能听懂了大部分的汉话,也能说一些,听王诩如是说,丁花腼腆地一笑,摇摇头又指指王诩道:“是王公子厉害。”
三人见丁花的可爱模样虽想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王诩不经意地看到了丁花身后的裴健眼神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温柔,心中一惊,暗忖道:莫不是两人长期处在一起,日久生情了,这可不妙,虽然丁花是黎族女子,不受礼节的约束,但也是结过婚的人。不知目前是裴健一人的心思,还是两情相悦,总之得想办法将两人尽快分开,不然如何给苗阖交代。
夏桑见纺车的一些活动部件出钉上了一些小木板,不解地问道:“邵牧,这是何用?”
“这个是避免了纺车的链接部件用久了之后会脱落,所以我就让裴山长想了一个办法,将他们固定了一下,能让纺车的寿命更久些。”王诩立刻就接过话头给裴健使了个眼神。
裴健会意地附和道:“确实这样。”
丁花听懂了王诩的意思,但是她觉得这些小木板可有可无,当初便给裴健说过,只是不知道为何他还是固执地装上了,而现在见他们二人都是如是说,也没有开口说出自己的观点。
“裴山长,外面有一个小厮,说是有急事要找夏公子。”一个学生忽然敲了敲门,站在门口说道。
“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急急地跑了进来。
“横老七,船纲回来了?”夏桑见横老七的慌张摸样,心中不由得一紧。
“少爷,船纲是回来了,但是什么都没买到啊。”横老七苦着脸说道。
“你说什么?怎么会什么都没买到?我走的时候不是和窑场以及纺户们谈好了吗?”夏桑拉住横老七问道。
“谈是谈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夏桑有些急地扯着横老七。
横老七看了王诩一眼道:“少爷,你走得太急,太相信他们了,契约都没签,黄家出个高些的价就把他们拉过去了。”
“不可能,我们和他们做了多少年的生意了,怎么可能为了黄家的一点小利就出尔反尔?”夏桑也自然是从大哥夏彦那里知道了,黄家已经开始和他对着干了。
“黄家和他们签了三年的契约,出的价格都比我们高上不少。”
夏桑顿时没了话说,黄家签了三年,就算是给了长期的保障,他也知道,丝绸和瓷器的利益丰厚,让出些给窑场和纺户也是有赚的,但是多少年了两家都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他也没有防着这一手。
“都怪我走的匆忙,先去码头看看吧。”夏桑忧心匆匆地说道,然后又转身朝着王诩道:“邵牧也同去看看吧。”
王诩点点头,他明白刚才横老七看他的那眼是什么意思,当时他病重在床,夏陆定然是招夏家几子回来商讨对策,所以才给黄礼留下了可趁之机。
二人上了马车,横老七驾着马朝着码头飞奔而去。
到了码头,王诩和夏桑看着自家的船纲空空荡荡地停在码头边,心中说不出的酸楚。王诩从夏淮那里知道,船纲来去一次,必要满载着货物,不然空船来往是要耗费大量钱财的。
“王公子!王公子!”
两句呼喊唤醒了愣着的王诩,他朝着声音看去,原来是苗阖和丁强二人。
“苗兄,丁强,一路辛苦了。事情进展得怎么样?”
苗阖拍着厚实的胸脯道:“满载而归,王公子你不知道,虽然木棉难以纺织,但是荆湖、福建、两广的土地贫瘠,农户收入有限,所以只能种些木棉这种耗费人力的东西,毕竟棉织品卖得很贵。”
“哦,你们带的钱够使吗?”
苗阖笑道:“贵的木棉的纺织成的东西,木棉采摘和种植起来很容易,所以只买木棉就很便宜。”
“十万贯用得七七八八,还剩下一万多贯钱。”丁强虽不善言辞,但头脑却不笨,他知道王诩走之前把钱交给他而不给苗阖管是对苗阖有防范之心的意思,说以听苗阖说到钱,他立刻开口接过话头。
“剩下的钱你二人分了吧,不用再报细账了。”王诩慷慨地一挥手道。他清楚苗阖是爱财的,自己要用他,就必须要给他点甜头,而丁强和他虽是一同隐匿过通缉犯的“战友”,但也得赏罚分明。
看着几艘大船上的装袋的木棉,王诩忽然想到一个扭转局面的办法。
“夏桑,一般我们的货物到码头卸下之后,放在哪里?”王诩问道。
“城东有个储仓,一般是放在那。”
王诩问道:“如今北来的船纲没有装载货物,能不能先用来放木棉。”
夏桑笑道:“邵牧哪里的话,当然可以。”夏桑回来之时,其父夏陆便告诉了他,王夏分家只是做给外人看的,目前夏家的一切事实上还是王诩的,所以,若王诩有何要求,须得尽力满足。夏桑知道这些话是不能当着众人明说的,是故也只能简单地答应了王诩。
“丁强,苗兄麻烦二位帮忙卸货,然后运到城东的储仓。”
二人应诺之后,便招呼着船工,开始卸货。
王诩对夏桑说道:“咱们先去看看。”
夏桑和王诩上了马车,王诩吩咐着马车慢行,然后才问道:“邵牧记得你曾说过,丝绸和瓷器的生意,一般是从北方产地装货,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