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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阵之时,亦有多种战法。”祖大寿说着,仿佛陷入了回忆一般,继续缓缓地介绍道。“其一,建虏临阵之时,乃迁延时刻,为布兵左右与后之计。兵既四合,则最后至者一声姑诡,四方八面响应齐力,一时俱撞。此乃四面合围,一齐冲击之法也!”
“其二,建虏手臂团牌,下马步射。一步中镝,则两旁必溃,溃则必乱,从乱疾入。镝或见便以骑蹙步,则步后驻队驰敌迎击。此乃下马步射,待我军阵乱后再以步骑冲击。”
“其三,如若我军坚壁,建虏百计不中,则其必驱牛畜或鞭生马,以生马搅地,破开军阵,则其必胜之!此乃驱畜群搅阵也!”
崇祯皇帝听得明白,这都是冲开明军军阵的方法,花样比较多。
“其四,若我军或森戟外列,拒马绝其奔突,建虏则环骑疏哨,时发一矢,使我军劳动。相持既久,必绝食或乏薪水,不容不动,则进兵相逼。此乃长时间相持,待我军疲惫再行攻击也!”
“其五,建虏或驱降俘,听其战败,乘我军力竭,击以精锐;或才交刃,佯北而走,诡弃辎重,故掷黄白,我军或谓是城败,逐北不止,冲其伏骑,往往全没。此乃驱俘虏冲阵,或佯败诱敌,亦破我军阵也!”
听到这里,崇祯皇帝听得心中凛然。建虏在战场上,真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冲开明军军阵,手段不拘一格,什么招数都用,无关人性与否,显然是真得符合战争的本质。这样的敌人,确实不是这时候的边军所能对抗。
他这边在想着,祖大寿还在继续介绍:“其六,如我军阵已动,建虏故不遽击,待我疲困,然后冲入;如建虏兵寡,然后则先以土撒,后以木拖,使尘冲天地,疑兵众,我军遇见,每每自溃;不溃则冲,其破可必。此乃疑兵计,虚张声势也!”
“……”
“因其败而巧计取胜,只在乎彼纵此横之间,有古法之所未言者。其胜则尾敌袭杀,不容逋逸。其败则四散进,追之不及。”祖大寿总结完了之后,心有触动,竟然久久无语。
其他人听了,也没有马上说话,都在细细地体会祖大寿所介绍的建虏招数。一时之间,武英殿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后,还是崇祯皇帝打破了沉静道:“如此之建虏,如若以我大明现有军队,怕是无有其敌也!”
祖大寿和茅元仪听了,抬头看他,都没有说话。这意思也就明了,自然是同意皇帝的意见,只是不好说出来而已。
建虏只是一千,两千的话,如果有卢象升这样的猛将,或者曹文诏那样的也行,或者可以与之搏上一搏。可实际情况上,建虏的军队,比大明九边任何一镇的军队都要多。如此一来,建虏以多打少,又是精锐之师,就算卢象升和曹文诏等人,在正规会战中估计也难打赢。
崇祯皇帝想着,如果自己不出现,按照历史的发展,明军每次的败北,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他这么想着,便皱着眉头问道:“祖卿,按你估算,我大明关宁军如若和建虏会战,当如何?”
一听这话,祖大寿稍微一愣,而后有点犹豫地奏道:“陛下,建虏之军卒,可等同于我军之家丁。如锦州总兵之麾下,亦只有两千家丁而已。”
这也就是说,两军交战,不能看总数多少,实际是要按明军的家丁数目和建虏的总数目比。这么一来,显然是建虏兵力更多了!
茅元仪在边上听了,心中补充道:“朝廷欠饷,各将养家丁不已,一旦损失便难补充。也因此,大多数将领都舍不得耗家丁。有此因素在,焉能胜之!”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出来,至少不敢在这个场景说出来。
崇祯皇帝也听出了祖大寿的意思,说要是关宁那边组织会战的话,恐怕还是败多胜少。这么想着,他便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后,崇祯皇帝便交代祖大寿道:“卿且把建虏的战术编辑成册,最好附上具体的战列。在新军成军之前,务必要完成。”
“遵旨!”祖大寿立刻答应下来,对他来说,这事不难。
崇祯皇帝接着转头看向茅元仪,同样吩咐他道:“茅卿之训练计划,朕要改一改,加入一些内容。”
第317章 毕懋康
茅元仪听了,稍微有点诧异,不过他表面不敢显露什么,连忙应下。
崇祯皇帝把他们打发走了后,还没休息,就听内侍来报,说工部尚书南居益请求觐见。
该不会是有军器局人选了吧?崇祯皇帝心想着,便下旨召见。
果然不出他所料,南居益见礼之后,便呈上一个奏章,同时禀告道:“按陛下所定军器局和兵仗局之革新,臣思前想后,已有一合适人选推荐,只是这军器局的品级……品级……”
崇祯皇帝刚从内侍手里拿过那本奏章,听到南居益竟然结巴犹豫了,不由得先抬头看他道:“品级如何?”
南居益一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回视着崇祯皇帝奏道:“品级低了点!”
“哦?”崇祯皇帝听了,嘴角微撇,带了一丝好笑的意味,既不否决,也不同意,先低头看起手中奏章起来。
这奏章一看完,他才明白,为什么南居益会说军器局局长之前定的五品品级低了是什么意思。
原来在这奏章中,南居益分析,军器局要和兵仗局竞争,除了质量上必须要过关外,还着重强调军器局之军器,也必须要把成本降下去,还有最好有自己独有的军器,这样才能把军器局比下去。
而要做到这一点,他认为,军器局局长必须是精通军器之人才行。因此,他想到了一个人,或者更准确点说,他想到了有两兄弟在火器方面有天赋,这是朝中公认的。
因此,他想举荐那两兄弟来当这军器局局长。但问题是,那两兄弟的官位品级,早已超过五品了。如果让他们去当军器局局长,这不是贬官了么!
崇祯皇帝重新再看一次南居益附录上的简历,他倾向于举荐年纪轻点的那个,叫毕懋康,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如今五十九岁,担任应天府通政使,正三品的高官,大明九卿之一。
大明朝的惯例,重臣任择须由九卿及外省巡抚、总督公开举荐,此为廷推。各部司不能单独决定的国家大事、要事,须经九卿公决,此为廷议。而由三法司无法决定的大型狱讼,以由九卿开会定狱,此为廷鞠或园审。其与大明内阁构成了大明朝的行政权力中心与决策核心。不过应天府的通政使,其实并无实权,相当于在养老了而已。
崇祯皇帝想了一会,便看向南居益,微笑着说道:“军器实乃国之重器,重视一点也无关系,不过这军器局局长之位,要懂得可不少。且军器局革新之首任,更无前例可考,这毕懋康年事已大,可能胜任?”
“回陛下,毕通政使经历丰富,远非一般毛头小伙可比,臣以为,其实在军器局局长之首选!”南居益坚持道。
崇祯皇帝听了,便不再多说,点头道:“如此,便迁毕懋康为应天府工部右侍郎兼京师军器局局长,如何?”
如此一来,军器局局长的品级可以保持不变。又能解决毕懋康的品级过高的问题,南居益听了,当即点头附和,没有意见。
那这事就这样过了,崇祯皇帝看着南居益去内阁,不由得就想起了兵仗局。这个兵仗局是内监管辖,和军器局竞争的话,可不能太弱。有必要的时候,自己得插手一下才行。
在他为兵仗局操心的时候,还在沈阳的皇太极便接到了代善和阿敏等人联名传来的八百里急报,他一听那个卢象升竟然调任登莱巡抚,还亲自领兵伏击大金的运粮队,并前后两次歼灭一千军队。看着急报上写着女真族人战死八百于人,不由得很是心疼。
这一刻,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没有晋商所带来的不便。要是范永斗等晋商还在的话,明国京师的这些人事调动,他便能第一时间知晓。
还在京畿之地的时候,皇太极就对卢象升有了忌讳。他知道,那一战之后,卢象升只要不死,从他是个文官,又立了大功,就能推断出他肯定能升迁。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被提拔为登莱巡抚。
这可是大金背后的一把尖刀,时刻要提防从背后捅大金一刀的。以前时候,好不容易搞掉了毛文龙,让这把刀再无作用。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来了个更为厉害的操刀人。
皇太极再次细看了运粮队两次被伏击的描述,不由得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