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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郡治下十二县,有口十余万,更卒三万余,刘邦大征匈奴,征发了国中三分之一的更卒,汉中郡也征发了万余更卒,不过留下来的更卒还有两万余人,如果汉中郡守奚娟能够及时召集这两万更卒,守住汉中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不过,奚娟本人威望不高,对汉中更卒的掌控也很松懈,因而政令下发之后,各县的反应都很慢,要不然,当初白墨驰援葭萌关时,也不会只带区区两千多郡卒前往了,不是奚娟不愿发兵,实在是南郑根本无兵可发呀。
上庸距离南郑足有七八百里,这两千多上庸更卒来得其实还算是快的了,要知道,距离南郑不到五十里的成固县的更卒,也就昨天刚刚赶到南郑,事实上直到现在,在南郑集结的汉中郡卒也只有五千余人。
半夜时分,上庸县尉起来查夜,发现负责守夜的两名哨卒居然睡着了,还有临时安排的两队巡卒,也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里睡懒觉去了,上庸县尉当即勃然大怒,上前“啪啪”两记耳光就将那两个哨卒给扇醒了。
两名哨卒吃疼惊醒,不及察看便破口大骂。
上庸县尉越发暴怒,正要拔剑砍人时,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响忽然从身后响起,当下霍然转身,双目如炬死死地锲入了无尽的黑暗,霎那之间,一股冰冷的危急已经将上庸县尉完全笼罩,这厮也是个百战老兵,他感受到了危险!
“敌……”上庸县尉猛然张嘴大喊,然而,他才来得及喊出一个敌字,一枝足有拇指粗的狼牙重箭已经从十几步外的近处疾shè而至,可怜上庸县尉还没来得及喊出后面的那个“袭”字,就已经被狼牙重箭shè穿了咽喉。(《》。)
刚被大耳括子扇醒的两名哨卒见状顿时大吃一惊,发一声喊拔tuǐ就跑。
然而,两人才跑出没两步远,又是两枝狼牙重箭疾shè而至,一下就dòng穿了两名哨卒的背心要害,两名哨卒保持着奔跑姿势,一直往前冲出去几十步远,才终于颓然倒地,不过倒地之后却是再没什么动静了。
下一刻,一队队黑黝黝的天狼锐士已经从黑暗中鬼魅般冒了出来,漆黑的夜空下,只见他们全都已经擎出了冷森森的环首刀,再下一刻,鬼魅般的天狼锐士已经虎狼般扑向了营地中熟睡的汉军将士,一场盛大的杀戮盛宴……开席了!
不到一顿饭功夫,两千多上庸更卒就被屠戮大半,剩下的也当了俘虏,有几十个更卒见情形不对想偷偷溜走,也都被游弋在外的猎杀队给猎杀了。
一名獐头鼠目、看起来就很怕死的更卒被带到了呼延面前,不等呼延发问,那更卒就噗地跪倒在呼延脚下,痛哭流涕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哪,小人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襁褓中的幼儿,死不得,委实是死不得呀,嗷嗷嗷……”
“不许哭!”呼延将横刀架在更卒脖子上,喝道,“再哭就宰了你!”
更卒顿时噤声,又本能地缩了缩脖子,试图尽可能地远离脖子上的刀锋。
呼延狞声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人马?去往哪里?你们的官长叫什么名字?”
更卒连声应道:“回回回回将军的话,我们是上庸县卒,奉郡守令去往南郑集结,我们的官长是上庸县尉,叫叫叫做赵破头。”
呼延拎起一颗头颅,问道:“可是他?”
更卒吓得惊叫一声,应道:“是是是,就是他。”
呼延微微一笑,将从赵破头尸身上搜来的令牌收进了贴身软甲里,然后向身侧shì立的黑狼使了个眼sè,黑狼会意,霎时拔出横刀狞笑着走上前来,先揪住更卒脑袋,再往他脖子上轻轻一抹,更卒的脖子便整个像金鱼嘴般绽裂了开来。
几乎是同时,另外三百多名天狼卫也是骤然间痛下杀手。
呼延又喝道:“打扫战场,不管是真死还是装死,每个人身上再补三刀,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全军集结,兵发南郑!”
“喏!”数百天狼卫轰然应喏。
白墨所率汉军正在剑阁跟楚军jī战,战报也是一日三传,不过,作为汉中郡治的南郑城却并没有大战前应有的紧张气氛,甚至连城头上负责守夜的哨卒也是浑不当回事,因为后半夜天太冷,竟然躲进敌楼里睡懒觉去了。
子时刚过,南郑东关的旷野上便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漆黑的夜空下,这么一大片火光很是醒目,可城头上的哨卒却都睡觉去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示警,直到这支突如其来的“汉军”出现在了城外,才终于有个起来撒niào的哨卒给发现了,当下手扶垛堞探头出来喝问道:“喂,你们哪个县的?”
火光中,哨卒可是看得很清楚,城外的军队的确披挂着汉军衣甲。
这哨卒压根就没想过,城外这支军队会是楚军,在他想来,蜀中到汉中就只有一条金牛道可走,有左相白墨的几千jīng兵守在剑阁,楚军难不成还能变成飞鸟飞进汉中来?所以,城外这支军队肯定是也只能是连夜赶来南郑集结的某县更卒。
“上庸,老子是上庸县尉——赵破头。”城外,一个宏亮的声音道,“快打开城mén,让老子和弟兄们进城歇宿。”
“不行。”哨卒断然道,“郡守有令,天亮前不准开mén!”
“放屁!”宏亮的声音勃然大怒道,“老子和弟兄们赶了大半夜的路,还不是想着能进城避个风、取个暧,你他娘的却不让进城,啥意思?让老子和弟兄们留在城外喝西北风?信不信老子一怒之下,带着弟兄们打进城去?”
哨卒吓得缩了缩脖子,看来这个上庸县尉不好惹呀?
正犹豫时,躲在敌楼里睡懒觉的十几个同伴也都醒了,一个戴着皮弁、披着皮甲的小校问明了缘由后,对着城外大吼道:“赵县尉,真对不住了,郡守的确有过严令,天亮前真不能放你们进城,所以,只能委屈你们了。”
城外的“赵县尉”又是破口大骂,骂了半天估计也是累了,这才说道:“罢了罢了,不进城便不进城,不过这大冷天的,城外的寒气这么重,弟兄们实在是冻得不行,你们送些柴禾、被褥出来,给弟兄们驱驱寒、取取暖终归可以吧?”
“你等着。”小校道,“老子这就让人给你们送柴禾去。”
说罢,小校又回头吩咐身后十几个哨卒道:“去,nòng几大车干柴,给他们送去。”
有个哨卒提醒道:“队长,现在打开城mén可是违背了郡守的令谕,要吃军法的。”
“事争从权。”小校挥了挥手,不以为然道,“要不然,城外这群大头兵真闹起来,你我就别再想睡觉了,再说了,打开城mén之事,你不说我不说,郡守又何从知晓?快些去,送了干柴就赶紧回来,老子还想再睡个回笼觉呢。”
十几个哨卒不情不愿地下城准备干柴去了,他们害怕半夜开mén吃郡守的军法,还真没想过万一城mén打开,城外的军队会不会趁机夺城?
半刻多钟后,高悬的吊桥缓缓降下,紧闭的城mén也缓缓打开了。
呼延回头向黑狼、黑熊咧了咧大嘴,然后缓缓拔出横刀,一双狭长的眸子里,却已经流lù出了狼一样的凶狠之sè。
第二卷 五千楚甲卷狂澜 第322章 汉中失守
周冠夫是从睡梦中被巨大的杀伐声给惊醒的,从剑阁回来之后,周冠夫便一直住在汉中郡守奚娟的府,倒不是周冠夫想住在奚娟府,实在是奚娟非要他住到郡守府,周冠夫也不好太过拂入美意,也就住进郡守府了。奇无弹窗qi
对于奚娟的心思,周冠夫却是洞若观火,一来,他周冠夫可是将军周勃的嫡长子,二来,他周冠夫还是左相白墨跟前的红入,事实就是,他周冠夫在军政两界都有着很过硬的背景,而且本入也是大汉首屈一指的猛将,奚娟不巴结他巴结谁?
住进郡守府后,奚娟对周冠夫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除了夭夭有所谓的汉中“名医”前来给周冠夫问诊换药,奚娟本入也是一日三次前来向他问好,周冠夫很怀疑,奚娟就是对他的亲生老子只怕也没有这般殷勤。
几夭将养下来,周冠夫的箭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不过,散入肺腑的余毒却不是那么容易祛除的,所以,周冠夫还是感到浑身无力,平时可擎千斤的双臂,此刻怕是连两百斤都举不起来。
听到府外的杀伐声一阵紧似一阵,而且现在还是后半夜,周冠夫顿时暗叫一声不好,当即披衣起床,然后擎出悬挂在墙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