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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王李璲已经慵懒的侧身躺在了榻上,胳膊肘儿支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一杯酒,闻言呵呵的一笑,“形大于神者,迂。神大于形者,智。”
徐慎元道:“殿下睿智,老奴也觉得他胸中有沟壑,深藏而不露。”
“小小年纪却有这般的修为,罕见。”仪王李璲喝下了那杯酒,再度呵呵一笑,“这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殿下,那名女子”
“随便找个人送了吧!”仪王李璲扯了个哈欠,“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李苍玉走到新宁坊的坊门口时,那些不良人都奇怪的看着他,怎么步行出来了?
李苍玉没工夫招呼他们,因为有一个人正对着走来。
一个像剑一样凌厉的女人。虽然她走得很平稳,表情也很淡漠,但李苍玉分明感觉到她咄咄逼人的气势。
“斋主要见你。跟我来。”
李苍玉点点头,红绸,这个女人难道跟天下的男人都有仇吗?
两人前后脚的走到了那一辆清漆油壁车旁,车上传来念奴的声音,“上车。”
李苍玉便就准备登车,却感觉,红绸的眼神就像是钢丝清洁球一样,正在自己的脸上来回的摩擦。
“我的脸没洗干净吗?”李苍玉忍不住问道。
红绸仍是那样看着他,非但没回话,连表情都没动过一下。
白长这么漂亮,不会是一头僵尸吧?
李苍玉无奈的摇头笑了一笑,进了马车里。红绸跳上车,非常娴熟的驾车前行。
车厢挺大,李苍玉和念奴相对而坐,中间还能放一条对酒当歌的矮几。
“任何接近于我的男人,红绸都会视作敌人严加防范。”念奴淡然道,“你别怪她,她只是在尽忠职守。”
李苍玉不以为然的淡淡一笑,“斋主不妨说一些,我感兴趣的话题?”
“好。”念奴倒也干脆,“我想知道,你今后有何打算?”
李苍玉眨了眨眼睛,“这与斋主有关系吗?”
“有。”念奴道,“我总该关心一下,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能够还上?”
借口!
李苍玉笑了一笑,“放心,很快。”
“怎么,不能说吗?”念奴追问。
“我要去金吾卫投军。”李苍玉说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什么?”念奴如同听到了这世上最令人不可思议的一个笑话,当场就笑了,“投军?”
“投军怎么了?”李苍玉的眉头一皱,“就这么值得你们所有人都反对和笑话吗?”
“如此说来,殿下也曾反对?”
李苍玉没说话,真是懒得解释,解释也是无用。多一句,都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殿下的反对,居然也没能让你改变主意?”
“我为什么要改变主意?”李苍玉反问道,“我自己的事情,难道我自己还不能做主吗?”
“”念奴被呛了一记,一时无语。
“如果我什么事情都要受人摆布,永远活在别人的安排之下,终其一生只为了活成别人想要的样子。那么到了最后我还会不会记得我是谁?”
念奴秀眉微颦,“李苍玉,我并无恶意。”
“我知道你们都没有恶意,我也没有什么可值得你们去算计。但正因为你们对我过份关心,我才觉得非常的不安。”李苍玉说道,“斋主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念奴摇摇头,“我知道的比你还少。”
“”李苍玉有点无语,又遇到一个守口如瓶滴水不漏的!
“你不相信我吗?”
“相信。”李苍玉长吁了一口气,“请停车。”
车子没有停。
李苍玉看向念奴。
念奴有点无奈的微微一笑,“红绸,停车。”
车子停住了。
李苍玉道了一声“告辞”,下车大步而去。
红绸发出了一记凉气森森的闷哼之声,“斋主,这小子如此不识好歹,为何还要对他这么好?”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颇识好歹的俗人。”念奴淡然道,“像他样有所坚持的年轻男子,已是很少了。”
“”红绸沉吟了片刻,“斋主若是喜欢,红绸这就去把他擒来。”
“胡闹。”念奴不禁婉尔,“哪里谈得上喜欢,最多是三分欣赏七分怜惜,就像家姐看待聪明又顽皮的小弟那样。”
“难得遇到一个让你看得顺眼的男子。何不将他”
“驾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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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矢志不渝
时近中午东市快要开市了,李苍玉鬼使神差的没有回店里,而是一路走到了崇仁坊,紧挨皇城的地方。
每年的春闱科举考试之后,这里将会放榜宣布科举的成绩。于是就有了许多高中的士子大雁塔题名赋诗,御花园折桂探花。然后,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但是今天,这里只摆了一张书案,杵着几个昏昏欲睡的兵丁,竖了一块一人来高的牌坊“金吾卫募兵处”。
李苍玉站在三十步远的一颗杨柳下,静静的看着这块牌匾。
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仪王李璲及其一系人马的过份关爱来得那么突兀,李苍玉左右问不出答案,心里也就懒得死死的纠结没再琢磨了。
因为很多问题,只有“时间”才能给出唯一的标准答案。
但是今天的经历,却让李苍玉联想到了曾经的人生。
记得那一年高考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李苍玉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下了这一段话“以爱之名,我要阻止你。这是我们人生道路上所能遇到的,最神圣的敌人,和最慈悲的杀手。”
“苍玉,听爸爸的话!”
“苍玉,你要相信你妈绝对不会害你!”
“苍玉,你爷爷奶奶活了这么多年,不会看错的。你就是适合读中系”
但是天地良心,当年的李苍玉宁愿上体育系,也不愿意读中系。他甚至没想过要读科,虽然他在小学初中的时候,就拿腻了各种作奖和书法奖项。
实际上,相比于诗词曲赋,学生时代的李苍玉更喜欢把各种玩具和小电器,拆成碎片再组装起来。如果多出几个零件也能用,那就会是他最大的快乐。他迷恋数学物理,迷恋化学实验,迷恋电脑,迷恋篮球,迷恋各种野外的冒险。他还迷恋用拳头教小流氓做人,从来不会喋喋不休的跟他们讲道理。
最终李苍玉读了中系。
很多年后,曾经的抗争和不甘以及后悔,都变作了过眼云烟。李苍玉开始每天都为升职为加薪为车为房展开各种廉价而徒劳的奔忙,根本没空再去思考这些无关人民币的问题。
直到有一天,李苍玉三十年的人生毫无征兆的戛然而止。他才终于有了一些空闲,站在大唐的太白山上,回想和思考那些问题。
最终他发现,自己在前世,就如同没有活过一样。
因为那三十年,他一直活在别人的安排、眼光与议论之中,早就习惯了屈从、妥协与放弃。曾经或许存在过的理想,早就在“听我的话”、“时机不对”和“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准备好”当中烟销云散。
到死,自己竟连一次矢志不渝的追寻都没有。
这样的人,应该最有资格被称之为“咸鱼”。
现在,这条被腌了三十年的老咸鱼,站在了金吾卫的募兵处。
“当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的时候,事情早就不是它最初的模样。”李苍玉迈开脚,走向了募兵处。
“嗬,终于来了一个!”
“还是踩着放饭的点来的,真是猴精啊!”
那几个昏昏欲睡的兵卒甚至扯起了哈欠,“户籍拿出来,快点!”
户籍?
好吧,有些东西还是准备一下的好
“我忘带了,先来问一下。”李苍玉觉得自己很机智,说道,“招兵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捣什么乱,滚蛋!”那几个兵卒那大不耐烦的挥挥手,“走,吃饭去!”
他们扬长而去。
李苍玉愣在当场。
靠!
李苍玉心里斗然升起一个十万八千丈高的“靠”字,你们怎么能这对待我!
你们难道没看出来,我是一个有理想的人吗?!
“喂!”
似曾相识的一声大喊在耳边响起,李苍玉真想跳起来给他一套打脸组合拳。
“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
李苍玉瞪着那个天生一副醉兮兮模样的猥琐家伙,“你是不是有病?”
“有点咳嗽,正准备去东市药行买点药。”那家伙居然说得一本正经,“这不,又碰巧遇到你了。”
“又?”李苍玉心里正是老大不爽,没好气的道:“你就是成心的吧?你跑这里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