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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睁开眼睛,果真的,那火已经在他们的身后了,身上大概是火烟熏得,黑黑的痕迹,但是身上却是没有火,安锦轩此时也没有放下谷雨,咬着牙一直往前走,他太怕自己把谷雨一放下,又不知道会不会再遇上什么事情,还是赶紧的走到入口才是。
谷雨呆在安锦轩的背上,见自己身上也被熏黑了,两个人却是没事,大难不死,他们终究逃了出来,她甚至下定决心,等他们走出去,再也不见这见鬼的野林子了。
终于的走到了他们烤东西吃的地方,望望身后,似乎一切都平静下来,似乎没有蛇没有火,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不敢停止脚步,还是朝着前面走去。
谷雨听着他的呼吸声,也很是安然,叫了几回,让安锦轩放下她,安锦轩不应,说是趁着还有一点子力气,两个人要赶紧的走到入口,才能够放心,要不然到时候又遇上一点什么事情,可就难办了。
谷雨也只好由着他。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是想得很多。
终于,安锦轩把谷雨放下来,瘫在地上喘气,谷雨也平复一下自己的心绪,回头看一眼这个葫芦沟,心说见鬼去吧,我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了。
哪知道这一回头,她呆住了,看着地上,走过去一步,又走进去一步,地上一个个的,竟然是安锦轩的血脚印,谷雨的眼泪就止不住了,原来,安锦轩为什么不停下来,就是怕自己担心,他的脚没有了鞋子,在这乱石丛之中走,脚早就被划伤了,这一步步的可都是钻心的疼痛,而他,竟然一声不吭,愣是把自己背了出来,谷雨的手指碰着地上留下的脚印,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
扭头见安锦轩,他却是摇摇头,甚至还故作轻松的笑,“谷雨,没事的,真的,一点都不疼,嘶——我是说刚才一点都没有觉得痛,这痛一点点怕什么,反正总不能比命还重要吧,你看,我们走出来了。”
他越是轻描淡写,谷雨越是哭得大声,接着一通的往安锦轩身上打去,“你是不是傻的,你就不能扶着我走吧,你的脚多痛啊,你个傻瓜你个笨蛋……”
安锦轩怔住,动动干裂的嘴唇,再也忍不住,倒在地上。
谷雨顾不得擦眼泪,四下里疯找,愣是没有找到什么药草,她把衣襟也扯下来一块,就着刚才扯下来的布,给安锦轩垫在脚上,用野草绑住。
谷雨心里是难过的,这还有几里路的,自己的脚扭伤了,安锦轩的脚也被划得不轻,可怎么的回去。
可是这野林子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们只得咬咬牙,慢慢的往外挪,安锦轩有了厚实的布垫着脚,倒是也不觉得那么痛,后来他又把右脚的鞋子套上伤了的左脚上,右脚单单的绑上一层布,这样姿势虽然别扭一些,却是实用的,走的就自在一些,谷雨有棍子支撑着,又有安锦轩时不时的扶一把,倒是也能走。
两个人走出林子的时候,才发现天地之间一片光亮,就像他们此时的心情,太阳也还没有西沉,挂在天边,就要落下去了,周围是火红的晚霞,天空美的出奇,身后的是野林子,身前是霞光外丈,谷雨安锦轩身上似乎也披着霞光,站在这山野小道上,“锦轩哥,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夕阳。”
“我也是。”
第一百一十章 谷雨锦轩归家
暮色四合,悠然夏风拂过。
又是鸡羊进圈农人收工归家的时候。
忙忙碌碌了一整天的桃庄人,都趁着这难得的凉爽时候,在地里又多刨了一阵,直到天蒙蒙黑的时候,才扛起锄头,走在那每天走的田埂上,田埂虽然窄的就跟两个手掌一般大小,但是长年累月的这么走下来却也习惯,甚至是惬意的,尤其田埂在这经过一天的太阳炙烤之后,散发一种宜人的温度,人赤脚走在上面暖暖的,软软的。
这些走过田埂的人在这天色之中就像一个个黑影,而这黑影在不规则的田埂上转着,终于的也会转到请沙河边,人影就多了起来,一边说着地里的活计一边擦洗沾满泥土的锄头。家里,自然有屋子里的人撑好了饭桌在那等着。
谷雨家稍微特别一些,因为他们家就是三亩水田一块贫瘠的坡地,但是也不能闲着,毕竟水田里的稻子只够吃饭的,院子里种了一片菜地,但是也要做木工活,绣花,画花样子来得些闲钱,要不然的家里孩子要吃肉,人情世故的要来往,总归是不好。
院子里已经开好了饭桌,许秦氏还自作主张的点上了油灯,小荷在这边作了半天绣活,刚刚回去,江氏这些日子也去侍弄地里的活计,陈江生一到天黑的就要跑回去看家,于是就剩下一家子人。
小满赶鸡进窝的时候,没有堤防有一只站在树上,她数来数去的也不对数,四下里找了一通,却是也没有找到,于是不罢休的拎着棍子在院子里四下的晃动,终于的听到那孤独的鸡的叫声,她捧着那只落队的鸡放进鸡窝,这才拉下鸡窝的门松了一口气。
此时,许秦氏已经招呼大家吃饭了,小满倒是又记起院子那头晾着的菜还没有收,那是要晾半干了搓上盐放进坛子里腌制的,白天里喝粥用得上,这菜一棵棵的搭在竹篱笆上晾着,收起来进度就慢,小满有些心急,一心急就叫:“谷雨跑哪去了,这赶鸡的事情她可是最乐意做的!”
这么一说,许秦氏才站起来,见李得泉正在洗手,王氏刚停下手里的活计,扶着许氏到院子里,惊蛰正在洗笔,她一愣,“谷雨跟锦哥儿呢?”
几人对望,许秦氏说是以为谷雨去地里,小满又以为她出门看安锦轩抓鱼,惊蛰倒是摇头说不知回来就没有见过了,这下的就着了急。
王氏听了他们的话,越发的想着谷雨是不是又掉进了清沙河,李得泉的脚虽然还没有完全好的,却是已经可以自己走了,就是有些不太方便而已,他心里担心却也是安慰道:“不怕,他们两个都是机灵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没准是不是去那荷塘那边摘莲蓬忘记了时辰?”
但是结果是失望的,惊蛰去后院看过了,木划子在家里放着好好的,他思索片刻,“要不,我去叫二伯过来,出去寻寻才行。”
于是,留着李得泉呆在家里看着夏至,许氏去叫李得江也看看,惊蛰去自己家的地里,而小满去陈江生小荷那边,问了一遍回来,俱都没有。
许秦氏想着谷雨跟锦轩平日里虽然笑哈哈的没个正行,却都是懂事的,天傍黑的指定会回来,所以也才由着他们这般出去,现在还不出来,她有些着急,眼窝子又浅的就流出了眼泪。嘴里却念叨:“该不会是被水鬼拖下了水吗,还是山鬼迷住了!我们村就有一个姑娘,平日里伶俐的,出去了就没有回来的,过了两三日的方才找到,就立在山崖子上,要不是快点找到,哪里还有命在的!”
许氏倒是不信的,“娘,这个我小时候就听过了,不要吓唬人,谷雨娘她没有听过这些事情,指定的会着急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赶紧的去江生家里借那些大锣鼓,请上一伙人,去后山敲打寻着,那山鬼就怕这个,到时候也迷不住人了!”许秦氏又出了一个主意。
惊蛰看看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心里更是乱成一团,却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一下,极力的想着他们这些天的种种不对劲,恨自己没有往别的方面多想一点,要不然也不至于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竟然无知无觉。
而许秦氏跟王氏许氏,巴巴的等着李得泉拿主意。
李得泉还抱着希望,毕竟被迷了的孩子他虽然听说过,却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但是如论如何,他总是想试试。
惊蛰似乎不甘心的一直看着院子当头,虽然就快什么都看不见了,但是还有一个黑影慢慢的挪动,他惊讶的不敢看下去,脚步被钉住了,然后手有些发抖,指着那黑影,“看,看……”
一家人一拥而上,近处了才发现了那黑影不是一个,而是互相搀扶着的两个人。
安锦轩跟谷雨一点一点的挪进院子,被大家扶着过去,在那油灯之下,许秦氏吩咐小满打来一盆水,把灯挪过来一点,然后灯光猛的一抖,许秦氏就背过身去擦泪。
而小满跟惊蛰似乎已经傻了,两个人见谷雨的袖子已经扯烂了,脸色黑乎乎的,而锦哥儿想把鞋子一拖,竟然脱不出来,里面留的一些血已经结成了痂,黏住了鞋子,小满只能拿着剪子一点点的剪开,两个黑乎乎的人影,似乎已经没有一点子的力气。
谷雨经历了这么一天的惊吓疼痛跟炙热,出了林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放松,这一路的挪着回来,多少次的,她让安锦轩先回来,自己呆在后面等着家里人去接他,安锦轩说什么也不肯,她想着自己拄着棍子走,安锦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