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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一会儿,蒙面人从树枝上跳了下来,见果真是没有人后,仰头朝天叹了口气,向着离去的方向快速追了过去。
朱重八后背不禁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果然,古人们都不是傻子啊,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小看他们?回头一看只见陈忠又昏睡了过去,那少年只是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眼睛里满是戒备。
这次朱重八吸取了教训学聪明了,等了许久,外面确实没有了动静,一个人先爬出了洞口,像土拨鼠一样警惕地四周观望了一下,直到确认蒙面人他们走远了,赶忙回身帮忙把陈忠扶到了洞外平坦的空地之上,慢慢扶其躺下,解开满是血迹的绷带一看,不禁被他的伤势吓了一大跳,肩膀处被一只狼牙箭给穿了一个透心凉,赶忙又解开腰腹部的绷带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腹部已经快要被划成了两半,简便绷带一解开,肠子都流了出来,那么远的路,也不知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在布袋里左掏右掏拿出消过毒的麻布帮陈忠简单包扎过后,便对一旁泪眼朦胧的陈雪儿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他们找不到人,随身都有可能会回来,我知道有一个山谷还算安全,跟我走。”
由于事情太过紧急,说完也没来得及顾得上她同没同意,反手背起了陈忠就走。
陈雪儿唯恐刚离虎口又入狼窝,毕竟自己只是一介弱女子,陈叔又陷入了昏迷之中,正抿嘴犹豫间,见那小和尚早已背着陈忠走远了,跺了跺脚,死就死吧,赶忙追赶了过去。
走走绕绕,眼里所见全部都是盛天的大树,跟着这些大树比起来,显得自己非常地柔弱、渺小。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陈雪儿腿脚早已麻木了,但她并没有喊一声累,因为她知道陈家已经完了,想要回去复仇,并解救出爹娘和族人们,能够靠的只有自己了,这只是一个小小考验而已,决对不能放弃。
神智恍惚之间,陈雪儿看着前面仿佛不知疲惫的背影,仿佛又见到了爹爹一样,想起小时学女戒时父亲严厉、苛责的眼神、因自己意愿拒绝达鲁花赤福寿求亲时的决然、在元兵冲入家门的那一刻父亲脸上的绝望和决然,还看到了自己躺在母亲怀里安静听她哼着轻柔的儿歌和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她挂在脸上慈祥的笑容……
不知不觉眼角留下了自己那任性拒婚而悔过的眼泪,含着泪珠的大眼睛只是倔强的盯着前面的那道坚定的,并不高大的背影,脑海中一直有个执念一遍又一遍回荡着,他都没有倒下,我怎么能先倒下?
终于到了,朱重八背着一个七尺汉子走了半天山路,就是以这具走惯山路的身体,不禁也有些累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时才想起来身后还跟着那少年,回过身来,只见那位少年虽然神智有些恍恍惚惚的,但他还是跟着过来了,这让朱重八对他有了一丝刮目相看。
从那位蒙面人的口中,朱重八推断出,这主仆二人应该是世家人,而那个少年只怕是世家子弟,家里遭了大变,被仇人追杀至此。也真是难为他了,平时在家里养尊处优的,现在家里突遭大变,一路逃亡至此,也不知受了多少苦多少累,想到这,朱重八望向他的眼神也越发地柔和了。
陈雪儿的眼神逐渐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只见前方是横着一片高大的崖壁,左右都望不着边际,而身后全是高盛大树,他想干嘛?看向朱重八的眼神未免有了些疑惑。
朱重八见这少年乌黑的眼珠里满是疑惑,用温和的语气解释道:“我们到了,前方有一座隐秘的山谷,我也是无意之中发现的,放心吧,非常安全,他们肯定找不到。”
见她眼里的怀疑之色并没有减轻,便也不再去费那口舌解释,用实际来证明自己。
回过身来,辨认了一下方位,背着昏迷中的陈忠大步走向前去,在一大从山崖上垂延下来的枯草丛前停了下来,拨开苦草丛走了进去,两人像是突然隐没进了山壁中一样。
陈雪儿瞪着大眼睛一直看着那小和尚隐入了山壁中,进去半天时间也不出来,心里未免有些着急,微微蹙眉,便也学着他的样子,拨开那片草丛走了进去。
陈雪儿只见枯草丛里面有一条山缝可以通向里面,黑不隆冬的,深不见底。
从小就怕黑的陈雪儿在漆黑的山缝里,眼里没有一丝光亮,又有一丝凉风吹到了其脖颈间,赶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来,这阵凉风直吹得陈雪儿浑身汗毛根根倒立。
陈雪儿蹲在地上顿时就觉得非常无助,在心里一直给自己加油鼓劲,站起身来才鼓起勇气向前走去,肩膀紧贴着山壁,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去,扶着粗糙的山壁,指尖划过半人高的枯草尖,在这封闭空间内只能听着自己的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心中越发地慌乱起来。
走着走着,听着自己一直咚咚咚的心跳声,陈雪儿感觉这走过的几炷香时间就如同是几年般的漫长。心跳的越来越快,呼吸声也越发沉重起来,终于忍耐不住,想大声呼喊打破这黑暗中的永恒的宁静时,拨开乌云见明日般,只见前方有一丝丝光亮照射了进来。
这不禁让陈雪儿长出了一口气,离光亮越近她的心情也就越发欢快了起来。
终于,光明还是驱逐了黑暗,世界又恢复了光明的世界。在刺眼的亮光即将到来的那一刻,只听见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快闭上眼睛,不然你会瞎的。”
听到了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也确实感觉到了来自眼珠的刺痛,赶忙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刺痛感消失了,才慢慢睁开了紧闭眼睛,左右看着这片花的海洋,这山壁中竟然别有洞天。
第十章居然成了
山谷中,全然充斥着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偶尔还有一两声布谷布谷的叫声传来,夹杂在谷间,好如在竞相歌唱一般。
行走在谷内,鸟儿欢快的歌声仿佛唤醒了郁郁苍苍的树,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沙啦啦地与其作响伴奏,
这儿炫丽的景色直入陈雪儿的心田,满是尘土的脸上扬起无法抑制的快乐与满足,只愿没有世俗之事再来打搅这片世外桃源,想在这白头终老的念头在心中开始萌芽。
脑中一阵回想起还在监牢里受苦受累的爹娘和族人,心就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强打起精神,摇了摇头,仿佛是想把这不切实际的念头给彻底摇出脑外般,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自己去做,不能就这么松懈下去。
随处可见的荆棘和半人高的野草随意散落在道间,分不清哪边是路,越发肯定这山谷宛若隔绝世外的桃源般从来没有一丝的人间烟火般,朱重八在前挥舞着柴斧一路披荆斩棘,向着记忆中的谷内走去。
四周不断有猴子在树间攀藤跳跃,看着前面那道坚实的身影,这小和尚应该不是坏人,陈雪儿心中也不禁有些松懈了下来,两人就这么一路砍一路走,走着走着,倒也不觉得有那么累了。
差不多过一炷香的时间,陈雪儿站在高耸的坡道上深吸一口气遥望着下方这一片宽阔平坦的野草地,只见旁边的朱重八突然停了来指着前方说道:“就是这里了,再往前就能看到有一片香樟树林很是神奇地围绕着这儿生长,不用怕蛇虫鼠蚁什么的过来,不远处还有一条的溪,只要把这一片的野草除了,找个搭座木屋就能舒服地居住了。”
说罢,朱重八见那满脸恍惚的少年不答话,只以为还没从这山谷内四季如春的炫丽景色中缓过神来,便也不再说话打扰他,单手背着着背上的陈忠,直接从小道上下了山坡,没入了草丛之中。
陈雪儿见那小和尚不声不响地走了,也不再矫情赶忙快步跟上。
快步赶到了枯树洞旁,朱重八随手扬起,只见,旁边的陈雪儿灵巧地避闪开了那高高扬起的手掌,躲在一旁,姑疑的看着朱重八。
朱重八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躲那么远,举在半空中的手掌就有些僵持住了,一时半会收不回来,好在他也是脸皮够厚,哈哈一笑便化解了这巧妙的气氛。
手自然而然地缩了回来,“你躲那么远干嘛?想累死我啊,快点帮我把背上的人扶下来。”
陈雪儿知道自己误会了,上前帮其一起把陈忠轻扶下来,检查他的伤势要紧。
看着陈忠半死不活只凭着一口气吊着活命的样子,再不给他止血只怕剩的另外半条命也给丢了。
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