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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意思分明是告诉牛皋:莫担心,这厮倒是有这种本事。
“若真如此,牛皋便带牛家村一百八十四口老少爷们,感谢大官人慷慨相助。”
玉尹的点头,让牛皋一下子安了心。
他退后一步,向柳青一揖到地,令柳青忍不住开怀大笑。
“今有伯远助我,自家以后又焉能再惧小人?”说着,柳青转身对玉尹道:“若非小乙想出如此好办法,自家还招不得伯远这等人才。来人啊,先取三百贯来。”
有家丁忙捧了银两上前,双手递给柳青。
说起来,早在北宋初年,为方便交割,民间便出现了‘交子’这样的纸币,方便与携带。在成都等地,有专门为商人准备的交子铺户,不过主要是用于存款和取款,所以这交子,并无法作为货币流通。到仁宗天圣元年,便有朝廷设益州交子务,置抄纸院,以革伪造之弊,算是把交子这种纸币正是列入官办的形式。
不过当时的交子,主要集中在四川境内,并未全国流通。
到大观元年,宋徽宗又改‘交子’为‘钱引’。不过由于钱引不置钞本,不许兑换,并随意增发,以至于纸币加之连年贬低。史书记载,到南宋嘉定时期,每缗钱引只值一百文。而在宣和年间,这钱引虽未贬值如此厉害,已不为商人重视。
许多商人出行人,会用铜钱兑银两,方便携带。
牛皋结果那价值三百贯的银两,顿时懵了!
柳青笑呵呵说道:“伯远可以着人把这些银子兑换成铜钱,先拿回去让乡亲们安心。
自家返回东京之后,就立刻操持这件事情。
待户贯妥善之后,自家便让九郎前来寻你,到时候你们拿着户贯在县府办了章程,便可以全部迁移东京。自家如此安排,不知伯远是否满意?若有要求,只管提出。”
看了柳青的手段,玉尹也不禁连连点头……
第一二五章 荼蘼花落玉郎归(一)
六月,野花绚烂。
不管外面是怎样一个模样,可是一进开封府治下,便立刻感受到别样的繁华。
路边野花绽放,五颜六色,铺满大地。
从黄河中游吹来的河风,驱散笼罩在东京上空的炎热,凉爽宜人,感觉非常舒服。
再往前,便可以看到西水门。
高厚坚实的城墙,在阳光下透出一股子雄浑之气。
那路上来来往往的车马,川流不息,营造出一副生机勃勃的景状。
玉尹牵着马,随着车流缓步行走。他一边呼吸这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空气,一边又有一种归心似箭的冲动。小别三月,不知家中尚安好?燕奴此时,又在做什么?
是在马行街的铺子里忙碌?亦或者在熟肉作坊里操劳。
也可能坐在自家那安静的小院子里,缝补着衣衫,等待自己归来?
心中,没由来有一种甜蜜感受。可敦城的风风雨雨早已距离遥远,对玉尹来说,那座落在观音院旁边的小院子,才是他真正的家。距离西水门越近,就越是有一种归来游子的疲惫。一旁柳青和玉尹并肩而行,看着西水门,眼中闪烁激动。
回家了,终于回家了!
“小乙此次回来,可有打算?”
“目前倒没什么特别打算,先安顿下来再说。”
“若有闲暇时,便找自家来耍……呵呵,自家平日里便在城内家中,若是不在,可以着人去牟驼岗那边寻我。我在牟驼岗的田庄,景色还算不错。这样吧,中秋时,小乙便来赏月,咱们正可以对月小酌,也能称得上是一回雅事,你看如何?”
柳青显得很热情,玉尹也不好拒绝。
于是便点头答应下来,两人约好了时间,便准备分别。
玉尹要回家,柳青也要搬卸货物,还有把那天山雪莲送去唐恪府中,少不得要忙碌一段时间。
此外,牛家村一百八十四人的户贯,也要解决。
柳青说是不麻烦,但玉尹也知道,这种事情要办起来,可是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毕竟关系两地近二百口人的迁徙,必然要有一定程度的协调。
开封府、京西北路河南府以及鲁山当地官府,三地官僚系统运转,不是那么容易。
当然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柳青既然开了这个口,便没什么问题。
“伯远,那自家便先告辞了……九郎,若有闲暇时,便来找我吃酒。”
玉尹和柳青道别后,又和牛皋、柴霖道别。
牛皋也跟来了?
当然要跟过来……他可是这次柳青收留牛家村184口人的主要原因。不但牛皋跟过来,连带着牛皋妻儿也一同跟来,此外还有从牛家村过来的三十个青壮,以扈从之名前来。
柳青办事,非常稳重。
先把人带过来,也能安了大家的心。
留下足够的钱粮,可以使那些留在牛家村的老少爷们不必为温饱而担忧,也不用再去做那无本的买卖,冒杀头的危险。等稳定下来之后,再慢慢操作迁徙之事。
这种事,若没有两三月的时间上下打点,也不太可能有结果。
柳青自然不会放着牛皋这么一个好手在鲁山两三个月,那才是真正的浪费……
牛皋当然也很高兴来到东京。
这就好像是后世从山沟沟里走出来的人,对帝都京师有着莫名向往。
鲁山,太小了!
而这开封府,才是大宋的中心。
“一路有劳小乙照拂,牛皋感激不尽。
待把乡亲们安顿下来,便去找小乙讨杯酒吃。”
“是啊,自家还想听听小乙哥那一手绝妙好琴呢。”
柴霖也依依不舍,上前和玉尹道别。
“小乙只管入城便是,这入城的税金便由自家交了,莫耽搁小乙回去与娘子相会。”
玉尹脸一红,朝柳青拱了拱手,便牵着马脱离了队伍。
入西水门时,自有柴霖过来,和那税丁解说清楚,门卒也没有为难,便放玉尹入城。
牵着那匹老瘦暗金,玉尹脚踏在开封府的街道上,顿感无比安心。
三个月时间,开封城还是那般繁华,甚至比当初离开时,更加热闹了……
入西水门,转道梁门大街,玉尹直奔内城而去。不过在途经建隆观的时候,忽听有人叫喊他的名字。
“小乙,前面可是小乙哥?”
玉尹一怔,忙回身看去。
只见一个铺兵打扮的男子走过来,待走的近了,玉尹才认出,这铺兵竟然是石三。
“三哥怎地这般打扮?”
玉尹离开开封前,石三便脱了铺兵的皮,做了狱吏。
可没想到三个月不见,他居然又做回了铺兵,让玉尹颇有些吃惊。
“果然是小乙!”
石三大笑着走上前,拱手唱了个肥喏道:“方才远远看你背影,有些眼熟,却不敢相认。这些时日不见,小乙确是大不一样,这气度可是比早先,要强上百倍。”
“三哥直恁羞臊自家。”
玉尹忙客套回道。
说起来,玉尹的相貌并没有太多变化。
只是看上去瘦了些,精壮了些,皮肤也较之当初,黑了些,透着一丝健康的小麦色。
可实际上,玉尹的气质,却发生了巨大变化。
原来的玉尹,虽带着些儒雅气息,但还是给人一种粗狂感受。而如今,历经可敦城那一系列遭遇和磨砺,更兼数次搏杀,还突破了平静,进入第三层的功夫之后,玉尹依然温文儒雅,但举手投足间,又有一种令人高不可攀,超凡脱俗的贵气。
气质这玩意儿,真个说不清楚。
和人的修养,教育以及经历有着息息相关的变化。
石三就觉得,而今的玉尹看上去,远看温文儒雅,走近时,确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风范。
言语中,不自觉便多了几分恭敬。
他不清楚玉尹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事情,但感觉着,如今的玉尹和离开东京时,有很大不同。
“三哥,你怎地又做了铺兵?”
石三听了,顿时发出一声长叹。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对了,小乙是刚回来吗?”
“是啊,才入的城,正准备回家。”
“正好,自家也正要回家,咱们便走边说。”
说着话,他还看了一眼玉尹牵着的暗金,心里更添了几分敬重。要知道,似他们这等平民百姓,哪里有资格骑马?暗金看上去老瘦,但那精气神却不差,绝非市面上贩卖的驽马可比。这是一匹好马,如果到了牛马市,怎地也值个三五百贯。
看起来,小乙真个是发达了!
玉尹也想打听一下东京城里的变化,便和石三一同往梁门而去。
这梁门,又叫阖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