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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李景仁只知道老张有“智障大师”,却不知道老张而文艺青年不一样,当然老张也不是普通青年,所以任你千古流传的佳作,在他这里,也就是值当个千把贯开元通宝。
时过境迁,他张德鸟枪换炮,早已不是当年还需要卖诗求财的土鳖。这光景,他有钱有权,还需要拿啥诗文来装逼?
“楚子有所不知,这几日公文缠身,写了十几道奏本,苦不堪言,哪有心思吟诗作对?这登高会,我便不热闹了,你自去招呼。”
“也好,少待到了‘杀蛟滩’,我给张公找个僻静之所,有帷幔遮掩。省去一些俗人来叨扰。”
“好极好极,若是这般,那是最好不过的。哎,如今头疼的紧,段尚书限了工期,这几日还要去工地,我也是忙里偷闲,找个借口过来松泛。”
“张公能者多劳,乃朝廷栋梁,如我这等,只知戏弄山水,相交起来……唉!”
李景仁一声长叹,倒是有些惆怅。
“咦?李楚子,你怎地跑来前头?”
听声音,转过去一看,不是李德胜是何人?
李景仁知道李德胜的厉害,连忙拱手露笑:“李兄,怎么来得这般早?”
“我在淮南从未掺合这登高没事,正是来见见世面的。说起来,还是大人在河北时,才见识了衣冠巨室之家的风采。正好这次,来看看南北风流的不同。”
李德胜身材高大,说话爽快,很有风采,让李景仁也是暗暗称赞。
“我先行一步,正要去看看杀蛟滩的遗迹!”
等李德胜骑着马先行,李景仁才感慨道:“想当年,他还只知逗弄走狗,如今却是潇洒的紧。还在河北做了恁大的事业出来,连范阳卢氏都被他搅合的翻天覆地。”
“……”
我就看看,我不说话。
十九岁的张德已经没办法假装自己的萌萌哒,然而听到李景仁的话之后,老张脸皮情不自禁地抽了一下。
他不无恶意地想到,要是李景仁知道李德胜是过来搞事的,不知道他做何感想。
老张正感慨着,却箭不远处一驾马车缓缓地前行,看车厢款式,竟是保利营造的手笔。
云梦泽一带不适合四轮马车,所以这种新制双轮马车,在荆襄还是很有市场。就算用不起挽马,用骡子也是可以的。有些善于钻营的府兵,甚至会偷偷地拿牛来拉车装货,一次千多斤都是小意思。
临漳山出来的煤球,拉一车的话,过江去江夏能赚一贯,在汉阳就卖的话,能赚七百多个铜板。
“是卫公家二郎。”
李景仁看到了马车,对张德说道。
其实老张认识李德奖,但来往不多,李靖的儿子年纪都大,那时候也玩不到一块去。再一个,有次在李震的生日宴会上,李德奖给他的印象就是锋锐尽出,跟谁说话都扎刺,那就更加敬谢不敏。
因为赏无可赏,加上侯君集又做了尚书,张公谨做了姐夫,李靖虽然也在杜如晦生病那几年出来做宰相,然而始终没什么大权。
主要是突厥这么牛逼都被干死了,李靖还有啥用?跑去吐谷浑薅羊毛薅一辈子吗?
既然不能走狗烹,那就做家犬好了。
李董也爽快,能给的一次性都给了,除了封王。
可以说,长安权贵二代里面,真正“带你装逼带你飞”的不是长孙冲,因为大表哥他爸爸短期内是没机会上位。而李靖不一样,他做家犬的结果就是表明自己肯定不会作,既然军神不造反,那除了李绩谁能掌控全场?
而李绩和别人可不一样,他原先可不姓李……
所以,理论上,李药师的子孙们只要不直接说坚决拥护太子殿下早日登基,那么哪怕李家大郎二郎在曲江池把妹,对李董来说,也不过是一笑了之。
这样的江湖地位,在成年的二代们中,绝对是扛把子一样的存在。李景仁能把李德奖招过来,本身就说明他的面子够大,本地土豪还不纷纷表示好顶赞?
然而老张心里犯嘀咕:唉,妈的为什么要搞事呢?
第四十章 开搞
对于一脸兴冲冲准备搞事的李德胜,老张只能远远地避开,假装不认识这个人。李景仁倒是没想太多,就是觉得张德这阵子老是在工地上跑,一定很辛苦,于是专门辟了个角落,可以让他随时溜走。
再说了,老张是朝廷命官,还是六部的上等货色,没跟脚的刺史在他面前就是个屁。那些个县令之流,更是不必多言。
“微服私访”的张德偷摸了到了角落,帷幔遮蔽,俨然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这角落也在溪边,溪水自东北而下,一直流淌到西南的“杀蛟滩”。
花团锦簇的光景,除开名流子弟,更有豪奢阔绰之辈,还有一些能言善道的帮闲,穷的就剩一张嘴的酸措大。
寻常的百姓也不是没有,却不是农家人,而是汉阳江夏两地的市民。这些市民多有自己的营生,或是铺面或是行当,有做酸汤的,有做醪糟的,还有给人跑腿打尖的……
形形色色的人儿来回穿梭,毕竟李景仁还拿出了彩头,谁的菊花最美,谁就能拿五十贯的彩头,外加十枚成色极好的华润银元。
对唐朝人来说,菊花,就是菊花。美丽的菊花是很有吸引力的。
对老张来说,菊花不仅仅是菊花,再美的菊花他也欣赏不来。
工科狗一身常服,他又蓄须了的,白玉撲头也没有戴,就这样随意地用包巾裹了头发,一边小酌一边躺椅子上挺尸。
纵然是有人看见了他,本地的土豪多半都以为是哪家富豪之家的子弟,绝对想不到这位是长安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散财童子。
“张公,我家郎君差我来打问,张公这地脚还算适宜么?”
老张躺椅子上跟死狗一样,闭着眼睛嗯了一声:“替我向你家郎君道声谢。”
“是。下走这便去回话,张公休息罢。”那传声筒说罢,又想起什么躬身道,“对了张公,张公这地脚顺溜而上是崔氏,往下是萧氏。”
“知道了,吾非赏菊而来。”
“叨唠张公了,下走这便走。”
等那人走了,一旁张松白才小声道:“郎君,崔长史家的女郎好像来了江夏。”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吗?想必是萧二娘子邀她来的。”
“可是郎君,崔娘子不是该去江夏吗?上个月来了之后,她便没过江,一直逗留在汉阳。”
“怎地?你是看老子空的厉害,帮老子做媒不成?崔家娘子干你屁事?滚!老子要睡觉,别让人来烦我。”
“……”
张松白嘴角抽搐了一下,本来还有一些话要说,想了想,给张德递了一块眼罩过去,然后转身出了帷幔,站那里看看风景。
戴上眼罩,搓了两团丝绸往耳朵里一塞,老张直接躺下睡了起来。
秋日的日头暖洋洋,风不燥热还带着菊花香,旁边溪水潺潺,这简直是老张梦寐以求的土豪级享受。
这光景斗花的人已经多了起来,外面一排排盆栽菊花更是叫卖。有些长安来的吃食,这时候汉阳也开始叫如糖渍山里红,就是薛招奴最喜欢的零食。以前没有上好的糖,更没有便宜的糖,天底下也没几个人能吃这个。
自从老张让薛招奴解了馋,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山楂树之恋”。没办法,山楂树结的果子能卖钱啊。
“这花宛若墨玉,闻所未闻,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江夏王府有一盆并蒂莲花,一盆雪色菊,花开两朵,花瓣却非细长,而是状若睡莲,实在是美不胜收啊。”
“竟有这等奇妙之花?”
“有个洛阳来客,带来一盆梧桐木,那花瓣并不匀称,乃是一头上翘一头下落。上翘处宛若鸟头,下落处仿佛凤尾,远远观之,当真神似凤鸟……”
游客们都在那里赏花。路过老张的地方,就看帷幔布开,里头躺着个人。前面就摆着一盆“虎头”,有亮点无特色,站旁边看风景顺便护花的张松白一脸晦气,跟死了爹一样。
但凡游玩之人,只来扫一眼,立刻觉得这里简直是黑洞一样。
不多时,往来熟络的人,已经知道这角落乃是个脑子有病的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么好的位子,放个几十盆花,还不是花团锦簇?
然而和别处不同,这个角落就是这样的冷冷清清,甚至还有点凄凄惨惨。实在是布局诡异不说,气氛还着实有点阴森。
老张躺在椅子上本来是没什么,可这牲口戴了眼罩不说,还塞了丝绸在耳洞,两条腿有搁在团凳上。远远看去,跟死了一般。
帷幔围三缺一,他又躺在正当中,实在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