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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看上去还是病怏怏的,然而已经能够离开长安,跑一趟洛阳。
“有心了。”
秦琼微微一笑,点点头,“去年巢医师调理了一番,着实多了不少气力,某还以为活不过几年,不曾想,还吊着一口气在。”
医师,是仅在大河工坊有的职业,反正全大唐没这么称呼的。然后因为同仁堂这个恶趣味诞生的药剂铺,医馆总算也开了起来。
巢氏吴氏各自负责内外科,一时也是名声大噪,连宫廷圣手,也会过来交流交流经验。
最重要的是,自从老张把蒸馏法这个概念用在了安利号的直销产品上后,医生们也是非常的乐此不疲。
当然,显微镜是另外一回事。
“世叔。”老张喊了一声,然后顿了顿,看了看虞世南和唐俭,眉头微皱,“虞公唐公,照柴令武当下的手笔,只怕一年之内,洛阳闲散田地,都要被吞并一空啊。难道朝廷不怕兼并?”
“怕,怎么不怕?”
唐俭呷了一口清茶,吹了吹上面飘着的叶子,“大郎,前隋代周之际,田亩兼并,门阀四起。陛下雄才大略,焉能不知?只是,兼并最怕看不见,如今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纵然有黔首失地,乃至人地两失,无伤大雅。”
老张眉头紧锁:“唐公,这从何说起?须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唐俭一愣,然后哈哈一笑,抚掌道,“妙,妙不可言啊大郎。这一句话,倒是说透了。”
平复了一番,唐俭语重心长道:“皇帝有大智慧,自是知晓这等手段。不过,洛阳之利,于皇族大有裨益。纵然有人闹事,乃至一发不可收拾,甚至引起民变。不过是一道圣旨,一颗人头的事情。”
一道圣旨?一颗人头?
张德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一道圣旨,怕不是罪己诏;这一颗人头,要么柴令武的,要么房遗爱的。
简单点讲和一千五百年后的一句都市怪谈一样:政策都是好的,但是被下面的人搞坏了……
老张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脸,搓了搓,然后闭上眼睛,再睁开:咦?还是唐朝啊。可特么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即视感?人生这款游戏,难道老子永远是hard模式?
“太皇起于太原,然则根基在关陇。只是,正因根基在关陇,才要镇压关陇。太皇果决不及陛下,故而武德朝,必不能迁都洛阳。贞观朝若无财赋相济,亦是枉然。万幸,自三年后,府库满溢,五年后,便是内帑之富,亦有平灭突厥之力。至今年,天下财货,五姓七望所占几何?”
经济实力的迅速扭转,让朝廷,让新贵乃至让李皇帝,都有了迁都的实力。如果不是短短数年就积累的大量的现金,恐怕只以农民的那点税赋,也就只能拿来修修太极宫,弄个避暑禁苑。
已经有了全新定位的唐俭,对张德是十分关注的,也十分愿意越过陆德明来提拔张德,甚至可以这么说,唐俭在某种程度上,将自己未来再起风云的机会,投在了张德身上。
张德张操之,他有这个实力和能力,让唐茂约等到李世民死,然后风云再起!
“依唐公之意,侍中上书设洛阳为陪都,乃是为陛下探一探山东士族的风向?”
“大郎,难道你没发现,五地之中,还囊括郑州么?”
郑州?!
叮叮叮,脑袋里飞快地冒出来几个名词:荥阳郑氏,郑观音,李建成,五姓七望之一……
“自贞观五年后,三年内,洛阳百工事业,年增两万,今已逾七万之数。”
这些大部分都是技术工种,尤其是木工和石工,尤为突出。加上洛阳行宫重建,带动了大量建筑物料的生产。
其中就包括水泥。
除了水泥,洛阳周边,以熊耳山为例,烧制砖瓦的工匠,就有两千六百多人,全部集中在落水以南,熊耳山以北。
这还没包括那些挖土运土的力工脚夫。
“洛阳以东,唯郑氏底蕴深厚,且干系非常。又因玄武门旧事……”说到这里,唐俭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秦琼,秦琼假装没听到,拿起茶杯掩饰了一下情绪。
“总之,若洛阳为陪都,五地所属统归陪都近畿,则河南道除却登莱,皆为蝼蚁。”
这话大有深意,老张没直接问,而是又琢磨了起来。为什么说结为蝼蚁?因为洛阳经济特区,会直接吸收走所有的河南道山南道乃至淮南道的手工业加工业。其他地方就算有矿业发展,最后的目标市场,也一定是洛阳经济特区。
总之,周边绝大多数地方,最后只会成为农耕区,以及洛阳经济特区的原物料产地。
再说白点,就算李皇帝和他的走狗们并不明白剪刀差这个狗屁玩意儿,怎么搂钱骗农民,这根本就是统治者无师自通的本领。
也就是说,假如未来有一天,河南道的豪强想要反李皇帝,结果扭头一看,周围全是拎着钉耙锄头的农民。然后席卷河南道,打到洛阳,至洛阳城外,就看到五千武装到牙齿,浑身都包着铁皮的重装步兵,切菜瓜一样把几十万农民军赶羊一样再赶回了农田继续种地。
或许还会出现一个比较聪明的豪强,他搞了精锐,也武装到了牙齿。然后打到了洛阳,洛阳城外,五千武装到牙齿的政府军****死了。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洛阳城里面走出来一万武装到牙齿的政府军。他们又被干掉了。可是更加令人一哈难道是,洛阳城里面走出来两万武装到牙齿的政府军……
或许还会出现一个更加聪明的豪强,他联络四方,群雄并起,十八路反贼打到洛阳城下。可是令人遗憾的是,洛水上转动的水车,带动了锻锤,日产十万飞凫箭,每个时辰都有数百钢刀被塞到饥渴难耐的府兵手中。
并且皇帝签了一条圣旨,百姓只要干死一个反贼,就能凭借人头,前往皇家银号领赏,上不封顶……
一旦统治者已经沾染了全新阶级的属性,就有的被统治阶级,如果没有新的被统治阶级来联合,他们注定是失败的,无能为力的。
作为一条工科狗,老张琢磨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整个人都牙酸的紧:妈的,大唐这款游戏很不平衡啊。
第九十九章 一个意外
贞观八年,历尽五年的经营蛰伏,帝国在河北地区突然就爆发式地诞生了许许多多的手工作坊。他们占据了河道,占据了码头,占据了所有流动的水源,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大运河。
看着大运河,不是发呆,而是有感而发,当场吟了一首诗。
如果是张公谨叔叔这个帅到掉渣的型男过来,大概就是“苟利大唐生死以”这样的。如果是尉迟老魔这种日天不算俺牛逼的猛男过来,大概就是“生当作人杰”这样的。
而如果是张德这种偷偷摸摸哆哆嗦嗦的江南土鳖,那肯定会瞪着那群很明显是受了皇帝号召,跑来跟他抢生意的人,然后念道:“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然后,张德,卒,享年十八岁。
长安城,侯君集冲将作监的那群废物啐了一口浓痰,然后怒不可遏地离开了京城。
将作监关于箭矢的造价,经过几年来的不懈努力,终于又涨了一文。
没办法,皇帝要干死高句丽,然后灵机一动,兵部尚书跑长孙无忌那里说项,作为皇帝的大舅哥,老阴货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连夜进宫,跟皇帝说了一些成本上的问题。
没过多久,侯君集虽然没拿到采购权,但征辽采购军需的主要地区,是河北道以及河南道的东部地区。
朝廷害怕惹一身骚,就把关扑场地,放在洛阳。
而老张,是以礼部观察员的身份,从旁参观,尽管实际上官身还没有,不过官袍已经送过来了,还有帽子,还有勿板,虽然勿板没什么卵用,不过可以用来挠痒痒。
一脸懵逼的张德就这么看着关扑场地上聚集着数百家民间企业家以及貌似民间企业家,群情激动,场面火爆,气氛热烈。礼部的一帮老头儿上去就下来了,扛不住。
“操之,操之,救急,救急啊。”
擦着额头上热汗的老头儿实在是扛不住了,老张也不认识这个老头儿,虽然觉得面善,仿佛是琅邪王氏的人?然后一旁站着的兵部老头儿也是气喘吁吁:“张大郎,太乱了,闹哄哄的,拉……”
拉兄弟一把?大爷,您看上去都有六十了吧?
无奈之下,教育部基础教育二司司长兼帝国中央大学客座教授张德,以一个优秀的大唐新青年身份,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