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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猛大帅”,便是张五哥了。
“操之公又说笑。”
张五身材算不上长大,站在张德一旁,也就是齐眉的个头。老张这些年育的还算可以,个头挺高,蜂腰猿背的。只是张五杵在那里,就觉得浑身都有力量。
“有些料子,是虞家拿来的。”
老张说的轻描淡写,张五听了,却立刻反应过来,点点头:“噢,原来是那位张公的门路。”
那位张公,说的是张镇周,这人的门路很广,当年攻打流求,很是搜刮了一批楠木。如今流求北地,还有两三个寨子,都是前隋遗民的海贼聚落。
虞世南的关系不用多说,南朝隋唐硬扎的很,张镇周现在还能在刺史位置上呆着,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楠木拿去造船,有些可惜啊。”
张五搓着手,有些舍不得。
“不去造船,难道拿去修坟不成?还是哪家大户,又缺了房梁?嘁!”张德冷笑一声,然后看着铺设龙骨的场地上正在缓缓滑行龙门。讶异道,“五哥,这龙门是谁修的?这般牢靠?”
“王太史的手臂,操之公也是晓得的。我等都是睁眼瞎,哪里懂这个。王太史来了一趟,就是……就是元月的时候,就做好了这些东西。然后三月的时候,就搭好了。很好用啊。”
卧槽。老子元月的时候还不知道有三州木料仓呢。王孝通这玩的溜啊。
作为一个数学家,王孝通对大建非常感兴趣。他喜欢算土方用量,喜欢算工地分段所需民夫,喜欢算一艘船用木料多少。
甚至他还在用六分仪算自己的坐标……
没错,王孝通准备测子午线。
七老八十的人,活的别谁都精彩。
“那船坞什么时候挖的?”
“二月啊,王太史来了一趟,顺便就划了地,把这船坞指派好了。那边还设了桩头,那些桩头很不一样啊操之公。都是那个什么水泥做的。里面还有铁料,听人说是精钢铸的,这不是诓人么?我行走江湖四十几年,精钢用在这个地方,这不是赶着腰斩弃世么?”
五哥,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可以诅咒王老爷子呢?
妈的,我说之前怎么钢材少了不少,还以为有人走私给高句丽呢。居然……居然用在这种地方!
桩头用什么精钢啊,用竹条就行了啊!浪费。天大的浪费!
“这么大的地方,这是放二十丈以上大船的吧?”
“王老爷子是照着五十丈来的。”
五十?!
“……”
深吸一口气,老张总觉得自己两头跑的时候,似乎有什么地方画风不对。王老爷子这特么是不拿自己的钱当钱。别人败家是花钱如流水,这是花钱如瀑布啊。
“五哥,这么大的范围,土方得多少人?”
“没多少,这一块是轰出来的。”
“轰?”
“嗯。”
张五点点头,然后比划了一下。“王太史来了之后,拿了一些瓶瓶罐罐,轰了半天,然后那些石子就碎了,土也松了,挖起来松快的很。头半天就在那里松土了,后半天,王太史带人铺了不少木板,那些木板上有个槽,然后王太史就让人把有轱辘的车子放了上去,用铁链连了起来。操之公,那些个铁链,都是好料啊,居然做铁链,可惜了。”
“……”
老张眼睛一闭,总觉得王孝通这个老头儿肯定是一脸兴奋地吼着:“我要挥霍!我要败家!我不败家,岂不是太对不起张操之赚钱的才华了吗?!”
这尼玛老子有多少家底能这样败?
那些预制木板轨,都是准备在矿场和钢铁厂还有焦炭厂用的。
结果老头儿挖个船坞,火药用上了不说,板轨也用上了?
“王太史真是神人,那些个车子,装了土石,一车少说也有一二千斤,然后就这么一头用铁链连着,有个转的盘子,好几只大牲口在那里绕着圈,居然就几大车拉着走。太厉害了!”
那是,绞盘都用上了能不厉害吗?你特么玩我?!
“那抽水又是怎么回事?”
这靠人来挑,那得猴年马月?
“操之公你有所不知啊。王太史来了一趟,他用竹篾编制成筒,敷了一层薄羊皮。那些都是好皮子……”
老张眼睛一闭,“说重点。”
“都是好皮子,然后用油料在外面涂了一层,里面又用了一种胶,像鱼鳔熬的,不过味道不一样。王太史说,这是阿月浑子的果树,榨出来的。王太史真是神人啊,除了那些个胶,还用了桃树的胶,黏了一些牛皮,就在几个筒子的中间。”
老子的羊皮!老子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无花果树胶!
“然后王太史就这么用火在一头烤,烤了一阵子,就塞水里,另外一头就出水了。比手提肩扛快多了!”
张五哥很是兴奋地述说着老张不知道的一些事情。
很好嘛,热胀冷缩外加虹吸效应都用上了,这糟老头儿到底平时都在琢磨什么玩意儿?
“你们为啥不用唧筒?”
“这不是费力嘛,王太史说了,这边水排的差不多,再用唧筒。那唧筒比芙蓉城的厉害多了,出水非常快,也不要人压水,就一头大牲口在那里转。带着一个圈,那圈上还有个精铁做的杆子,厉害。”
曲柄都用上了,你咋不上曲轴造航母呢?!
你特么为啥用畜力取水?你应该用核动力啊!
老张突然现,自己挺悲哀的,刚和河北地头蛇沆瀣一气,结果转头现,自己同僚们花钱的度,比自己去搞贿赂还要高!
这特么还不如官商勾结呢。
看着工地这么的科学,老张不由得感慨万千,有点理解为什么上辈子管财务的为什么这么恨一线工科狗。特么有多少能给你加倍花了啊。
而且老张相信,就算自己找到王老爷子谈话喝茶,估计老头儿肯定也是一副老夫是为了你好,所以精益求精提高效率,不用谢老夫,这都是老夫应该做的……
“唉……”
一声长叹,张德不敢继续在工地上看下去,只想回家狠狠地找银楚干了个爽。
第十五章 功业
王孝通老爷子花钱是没有尽头的,老张本来想叫停王老爷子的挥霍败家,但转念一想,特么这也是好事儿啊。到时候给地方官们报账,谁敢说老子不尽心尽力?什么叫做政绩工程?政绩工程的口号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比如薛书记,作为地方大员,他给民部上书,说靡费几万贯,那只能说你这个人,能力平平。靡费十几万贯,能力出众。靡费几十万贯,能力群!
这就好比安平公主要出来捞,人人都知道安利号的幕后老板能力群,并且随着安利号不断地扩张,能力也会越来越强越来越高。当然大前提有一个,绝对不能提她的爸爸是谁,也不能提她跟哪个土豪勾三搭四不清不楚……
“都督,都督活命啊都督。”
奚人被正式瓜分,这一回,可不是什么羁縻统治。而是实打实的朝廷有了公文,得到了大唐帝国有限责任公司的质量体系认证,国际上认可,国内它符合还没诞生的大唐基本法。
鲜卑遗种,还剩下点战斗力的,也就这奚人五部。然而奚王都被琅琊公主杀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元俟折部的头领曾混过一个突厥俟斤,如今却就像是一条狗,趴在张公谨的脚边,不停地磕头。
“你元俟折部,去年十月不是说不需要救济吗?怎么?今年都快春末了,反而来求着要活命?”
定襄都督府都督张公谨,披着一身玄铁鱼鳞甲,大氅就这么随意披着,双翅钢盔上面,还铸了个吞云兽的花饰。牛皮的大长靴,露着一柄匕,离元俟折部头领的手很近,只要这头领暴起,就能抓住匕,然后一刀捅死张公谨。
但张都督仿佛是在勾引别人杀他一样。一条腿伸着,匕就这么露在那里,周遭佐官见了,却也不担心。
站张公谨身旁。有个老者,面色淡如水,双脚分开半尺,就这么站着,双手自然下垂。却也瞧不出什么根脚。
“都督,是小的无知,是小的无知啊。我部愚昧,我被愚昧啊都督!都督,救救我们吧,羊羔全死了,牛犊也全死了,瘟疫,是瘟疫啊都督。没了牛羊,我部贫弱。活不下去了啊——”
痛哭哀嚎,这元俟折部的头领,又连连磕头,以头撞地,不多时,已经头破血流,泥巴石子都在上面,还夹杂着一些污垢,分外可怜。
只是张公谨胳膊支在一只膝盖上,身体向前倾。露出白牙,冷笑道:“元者野,你就是一条野狗,懂吗?无胆的杂种。”
元俟折部的头领元者野。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