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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纛发令,立厢板……”
很快,那些大车居然平地板抽了一块出来,加厚插在一侧挡板内部。那些厢板上方。各开了孔眼,只见长矛从里面穿过,然后矛尾顶在另一侧。
大车数架相连,各留缺口,成半弧状。两翼则是骑士调动,马弓在手。
看到这架势,苏烈为自己信了李思摩是来做生意的感到惭愧……
“郡王当真机变,这些大车。片刻就成了拒马。步卒持强弓硬弩攒射,堪称强阵。”
披甲步卒不多,也不敢多。甲具多了有造反嫌疑,所以主要还是靠趁手的家伙。硬弩其实是不多的,但为什么苏烈看到了硬弩,这是一个比较难以解释的事情。
和李思摩料想的差不多,半个时辰后。车鼻部本部人马扑啦啦的约莫一两万,都抄着家伙隔着浑义河,虎视眈眈这边。
然而看到李思摩那阵仗,对面的车鼻部突厥佬也是脸一黑。就这么个状况,冲屁个阵啊。
大车跟刺猬似的就不说了,大车之间虽然有间隔,但后边儿那结阵的步兵随时准备裸奔冲锋,轻骑进去就是个死。
“阿史那思摩!你这畜生!你竟敢杀我的族人!你要给我一个交代!今天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放肆!本王乃天可汗陛下册封怀远郡王,地位崇高受人尊敬,你这种蛮夷畜生。竟然用如此大不敬的口气和本王说话!本王允许你开口了吗?识相的。现在就单骑过河,然后跪在地上负荆请罪,有了这样的诚意,本王兴许还会看在往日的情面。放你一马。否则……哼哼,像你这种给夷男吮痈舔痔之徒。本王一向都是绝不手软!”
“吮痈舔痔……你……你这条李世民养的疯狗”
“大胆!是谁给了你如此滔天狗胆,竟敢直呼天可汗陛下名讳!冥顽不灵,想必已经一心反我大唐,当年突利,真应该把你剁碎了喂狗。免得丢了草原英雄的脸面,居然给铁勒杂种为奴为婢!”
“为奴为婢……你……你这个背叛族人的狂犬,你这个无耻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本王的一切都是天可汗陛下赏赐的,本王的生,本王的死,都有天可汗陛下定夺。陛下要让我死,我就死,陛下不准我死,我就不死。尔等蛮夷豚犬,无君无父,着实可怜。”
说着,李思摩隔着浑义河冲阿史那斛勃左右喝道:“尔等还要冥顽不灵,跟着这无胆小人一条路走到黑吗?夷男心无君上,必生邪念,如此疯魔小丑,汝等主上,竟然愿为其驱策,简直自寻死路!”
“本王可以给你们一个保证,只要拿下阿史那斛勃,本王可以当车鼻部投靠薛延陀,乃是斛勃一人所为。而且本王还可以保证,只要拿下阿史那斛勃,赏黄金五十两!”
“不要听他胡说!阿史那思摩现在就是唐朝皇帝的一条疯狗,他是来咬死我们的,你们不要上当!突利可汗已经死了,劼利大可汗又被囚禁,生不如死!我们突厥是草原上的雄鹰,是苍狼,怎么可以像家犬绵羊一样被关着!”
阿史那斛勃咬牙切齿,盯着思摩,然后吼道:“砍下阿史那思摩的脑袋,赏牛羊三万,女人两百,再封浑义河设”
呜呜呜呜呜……
牛角号角吹响,浑义河两岸,严阵以待。
略微休整,阿史那斛勃立刻让部族发起进攻,控弦之士结阵冲锋,两翼迂回。只是刚刚过河,不动如山的李思摩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射!”
嘭!嘭!嘭
巨大的声响,铁片将短矛射出去之后,依然在剧烈地颤动着。
这些大车避震被拿下来之后,李思摩在两端系了麻绳,然后……就成了特大号的硬弩。
准头差了点,但一千多辆大车各拆一边,也够恐怖的。
苏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些贴着步弓射程迂回的车鼻精骑,瞬间就有数百骑被扎成了肉串。
那短矛矛头乃是锻压而成,锋锐细长不说,还开了槽,很有穿透力。
噗!噗!噗嗤
那声音清脆而响亮,穿着皮甲只是想要迂回的车鼻骑兵,瞬间就懵了。以往的经验不适用也就罢了,为何会变成这样?
“这不可能”
阿史那斛勃双目圆瞪,“阿史那思摩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神兵利器!”
“冲!冲过去!他们没有甲具,不堪一击,不堪一击的!冲过去就赢了”
阿史那斛勃突然大吼,那数百骑的损失,在胜利面前,不算什么。
然而李思摩还是不为所动,吩咐左右下去喊话,只是片刻,各团旅军头都是摇旗呐喊,呼喝冲天。
阿史那斛勃一愣:“那些畜生在喊什么?”
一个亲卫听了一会儿,然后回道:“可汗,他们似乎在喊‘为了孔圣’。”
“为了孔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思摩两翼骑士已经结阵冲锋,迎着车鼻骑兵而去。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为天可汗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杀啊”
“为了孔圣”
“为了孔圣”
千里迢迢来剿匪的苏烈,持续懵逼中……
第五十九章 孔圣头像
漫长的八月依然在发生很多奇怪的事情,比如说怀远郡王有阵子没派人回来报信。就是回来,也是叮嘱再三,煎饼果子爱吃的人太多了,来不及做,让怀远这边再打造两三千片煎饼铁板。
“两三千?你这是几万人一起吃煎饼吗?”
张德瞪圆了眼珠子,觉得这也忒不靠谱了吧。草原人民群众,就这么的没见识?
“张公勿怪,实乃这次买卖做的大,大家都想好好犒劳犒劳一番。”
“……”
你们肯定是在憋大新闻,肯定的!
最后两三千煎饼铁板没有,打了个折,一千五百块。
将作监新任监丞徐德还过来盯着,看是不是有人要打造甲具造反,一瞧,原来就是个摊煎饼的铁板。这算个甚,炊具也。
“操之,不知怀远郡王要赎买甚么?竟然千里迢迢前往瀚海?”
“可能是名贵药材吧。”
老张睁着眼睛说瞎话。
“若是能捎带一张熊皮就好了。吾那长女,最是畏寒,冬日若有熊皮,当不惧也。”
“徐监丞放心,此乃小事,区区熊皮而已,吾长安仓库之中,还是有的。待监丞回京,吾让大郎取了一件便是。”
张德说罢,徐德顿时大喜:“徐某厚颜,奈何……”
“可怜天下父母心,监丞何等慈爱,令嫒何等幸运。”
“操之过奖,过奖。”
两个人都名德,也算是缘分啊。
正说着。张礼红到了门口,说道:“郎君,坦叔回来了。”
“坦叔回来啦!”
张德站了起来,然后一脸不好意思冲徐德拱手致歉。“惭愧惭愧,家中长辈前来探望,德失礼了。”
“操之此乃仁孝,何来失礼?”
然后便陪着张德一起去迎接坦叔。坦叔是赶着马车来的怀远,车马数量不少,竟是有十七八辆。不过都是质朴简单,想来也是中人之家。
“坦叔!”
“郎君,快来快来,我为郎君介绍几人认识。”
坦叔招呼了那些人,然后道,“这便是我家郎君。”
张德呵呵一笑。冲那些人拱手,坦叔便介绍道:“这是吴神医的儿孙。”
能让坦叔称呼吴神医的,乃是当年为麦铁杖治伤的吴景贤,前隋御医,外科很有一手,可惜已不在人间。
“见过小张公。”
吴家的人有些拘谨,不过还是一一行礼。
“有礼有礼……”
又是一拨人。坦叔便道:“这些都是巢大令的族人。”
巢大令,是前隋太医令巢元方,和吴景贤合修《诸病源候论》,对寄生虫病预防治疗非常擅长,而且精通血管结扎止血和伤口缝合,比之甄氏兄弟要更胜一筹。
若非战乱,以巢家的医学地位,在以前基本没可能被撼动。
“见过小张公。”
“没想到居然是巢大令的族人,真是幸会!”
坦叔笑了笑,又介绍一拨人道:“这是高阳太守之后。其中交情。就说来话长。”
“哪个高阳太守?”
“元魏贾太守。”
卧槽,这特么差不多一百年前的事情啊。
“郎君,怎地忘了《齐民要术》?郎君不是说过,任你千万崔浩。不及思勰一人么?”
贾思勰!
古代版大德鲁伊啊,用科学发展农业的头号牛人。并且对饥荒灾年的耕种有独到的应对之法。可惜生不逢时,《齐民要术》也被扔在弘文馆吃灰……
“失敬失敬,九十二篇农书,何其珍贵,吾深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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